五樓的人不多,一般的修真者沒有上來。而有身份的,願不願意來,還兩說。
若是在汪家宴客就另當別論,在俗世中擺宴,哪怕是最好的酒店,他們也是覺得掉份的,不約而同的派了親信來賀。
其他家族倒罷了,姚家來的人,讓莫顏很意外,竟是姚學正。
“姚師兄,你怎麼來了?”連隱仙派十年一次的開山門,這位大俠都推說沒時間,出現在她媽**婚宴上,怎麼看怎麼詭異。
“莫師妹,你怎麼問這個傻的問題,出現在這裡,當然是來喝喜酒的。”姚學正慢條斯理的說道,然後將手上的禮盒交給莫顏。“我家老頭子準備的。”
說完坐回原來的位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挑揀着菜餚,不時還抿上一口酒,好似真的是來吃席一般。
這個姚師兄。真怪!
楚蓮和陳大雷的心態很好,就當來這裡散步了,這裡的人他們一個都不認得,只要盡到主家的本分就好。
莫顏的心態更好,走在前面帶着媽媽和大雷叔,一桌一桌轉過去,說幾句感謝的話,然後收了禮物了事。她有些奇怪,照理,外公應該在這裡纔對啊,從下到上走過來,愣是沒見到外公的影子。
“原來你們在這裡,讓我好找。”想曹操,曹操就到。汪吉忠笑容滿面,心情很不錯。“顏兒,快跟我下樓,令師來了。”
莫顏一下子懵了,她師傅來了?來幹嘛?參加婚禮?
來不及多想,快步跟在外公後面,“外公,我師傅怎麼來了?”她的師傅真是少見的很,總是閉關閉關的,她並沒有將媽媽結婚的消息告訴他啊,他怎麼知道的?
汪吉忠的眼中閃了閃,笑着說道:“令師能來,真是增光添彩啊!可見你師傅有多麼重視你,顏兒啊。以後要聽你師傅的話,好好孝順他老人家。”
老人家?她師傅很老嗎?看起來要比外公您還年輕一點好不好?
不過,以師傅結丹期修士的身份,能來參加母親的婚禮,真是,讓她很感動。
“師傅!”莫顏恭敬的行了禮,甜甜的笑着,拉着師傅的手往樓上走。
在電梯裡,看到師傅極力保持着平靜,和眼角卻在留意她剛纔按數字的地方,莫顏忍不住翹起嘴角。
“師傅,您什麼時候出關的?怎麼不通知徒兒一聲。”她的師傅總是和她似遠似近的,摸不清頭腦,說他與她親厚,他們相處的時間並不多。說他不與她親厚,現在又巴巴的趕來給她“捧場”。最後也只能歸咎爲修爲越高的修士,脾氣秉性就越怪。
“爲師剛剛出關,接到請柬,馬上趕來了,沒有晚吧?”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汪吉忠身上,只一眼就轉走。好似不經意一般。“顏兒,你是師傅最疼愛的弟子,以後大事小情都要和師傅說,凡事,爲師爲你做主。”他最後一句聲音雖輕,分量卻不輕。
汪吉忠有些不自在了,這話明顯是說給他聽的,訕訕的在一旁陪着笑。
莫顏有些明白了,陸明遠的請柬應該是外公送去的,她有些惱,現在卻不能發作出來。
至於師傅幫她做主的話,她很高興,她雖然沒有仗勢欺人的習慣,卻不介意在師傅的大傘下擋風遮雨。若是有人還存了謀害她們母女的心思,她更不介意扯了師傅這面大旗,讓對方吃些苦頭。
陸明遠其實是火大的,接到汪家的請柬,本來不予理會,這些修真世家他沒有放在眼裡。卻不想意外聽到莫顏和汪家的關係,稍微打聽了一下,故事還不少。他不願從修真世家挑選弟子就是爲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沒想到在俗世中混跡多年,蹉跎無數歲月,還是選了與修真世家有關的人。
汪家還妄想和他攀上關係?哼!
陸明遠的到場讓一衆修真者驚喜不已,紛紛過來見禮,嘴上說着討好的話,一個個臉上笑得開了花。
莫顏心中冷笑不已,剛纔一個個還端着架子,現在變臉也變得太快了。也不怕肌肉抽筋。
四樓的“孃家人”也收到了消息,緊忙趕過來,想上前來套套近乎,卻又被汪吉忠刀子一樣的眼神制止,遠遠的站着,急得跳腳。
陸明遠一言不發,直到看到了站在一邊的楚蓮和陳大雷,將準備的禮物遞過去,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看楚蓮他們的眼神熱切了起來,更有心思靈動的,一個勁的往莫顏身邊湊。
莫顏總感覺師傅是故意站在那裡當“展板”的,原因,應該就是他說的,給她“做主”。
想想陸明遠的舉動也挺好笑的,明明不耐煩的緊,偏偏皺着眉頭在那裡忍着,忍不住輕笑出聲。
“笑什麼!”陸明遠拉長了臉,“和汪家是怎麼回事?仔細給我說清楚。”他黑着臉說有話要和徒弟講,汪吉忠很識相,很快就給他們安排了一個安靜的房間。
不知怎麼,莫顏看到這樣的陸明遠,一點也不害怕,還覺得這樣的他更像個真人。以前見到他。對她好是好,總像隔了點什麼。
原原本本的將事情交代了一遍,包括她外婆的事,楚家丹方的事,媽媽被害的事,自己差點被人綁架的事,還有將老妖婆私下處理掉的事等等,一古腦的說了出來。
至於與汪家無關的事情,比如他們去冰火牢籠的經歷,和她加入煉丹師聯盟的事,提都沒提。師傅只問汪家的事。她不是個多話的人。
陸明遠氣得不輕,在莫顏沒有修煉到築基期以前,她還是他的徒弟。她的安危不止關乎他的臉面,更關乎他的修爲。萬一莫顏有個三長兩短,他的心血不是白費了。
讓他上哪裡再去找一個靈根匹配,資質天賦俱佳的“徒弟”。
“叫汪家的家主進來。”
莫顏能聽出他語氣中的不滿,怎麼說也是一家之主,連個請字都沒用。
“陸前輩,您找我。”根本不需問,汪吉忠便知道陸明遠找他沒有好事。
自從出了柳柳的事,汪家表面沒有變化,實際卻風雨飄搖,姚家雖說會幫着保守秘密,暗地裡卻扣下了汪家這一季的靈石礦份例,讓他有苦說不出。
林家好似也收到了風聲,每個月都送貨上門的丹藥,這個月竟推說賬上週轉不靈,款項下月再結。
這點靈石是小,兩個家族的態度纔是重點。若是被他們拿捏住,以後恐怕難以翻身。
他以莫顏和汪家的名義送了請柬給陸明遠,就是想借着他的東風,重新樹立汪家的地位。陸明遠素有愛徒之名,十有會出現。只要他到場,根本不需要他說什麼。
“哼!利用完顏兒,利用我,汪家主打的好算盤啊!”陸明遠冷冷的說道。
陸明遠想不到對方會如此直接,之前想好的話都嚥了下去。“前輩息怒,顏兒是我汪家的人,我怎麼會利用她,至於前輩,就更不敢了。這其中,一定有誤會。”
“誤會?”陸明遠挑高了音量,“別以爲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
“顏兒和你們汪家有沒有關係,我不願和你分辨,你自己很清楚。過去的事情,看在她母親的面上,我也不予計較。不過……”
汪吉忠趕忙說道:“前輩請吩咐。”
“莫顏是我的徒弟。我自要護她周全,她若有半分不妥,別怪我心狠手辣,滅掉一兩個世家,對我來說,還真不是什麼難事。”淡淡的威壓放出來,汪吉忠只覺得鋪天蓋地的壓過來,他有一種感覺,只要陸明遠想,輕易就能殺掉他。
他說不出話,身體不受控制的輕顫。
陸明遠瞟了他一眼,冷哼一聲,汪吉忠突然坐到了地上,滿臉都是汗,周圍的一切隨着陸明遠的冷哼恢復正常,他再不敢擡頭,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身份,地位,算計,謀劃,都是可笑的。
莫顏看到師傅出來,快步迎上去,刻意忽略外公難看的臉色。“師傅,婚宴快結束了,您要回師門嗎?”
“恩,既然你執意要留下,爲師也不便強求,我剛纔跟汪家主談過了,他會幫師傅好好照顧你的。”陸明遠看也不看汪吉忠,問道:“是吧?汪家主。”
“前輩請放心。”他笑着應承。不管怎樣,目的達到了,陸明遠如約前來,至於其他,得失之間,他一向計較的很清楚,斷不會吃虧。
莫顏很無良的裝看不到,“師傅,您還要閉關?”她的師傅,怎麼就這麼勤快,分分鐘沒有修煉,都似對不起自己一般。
“是呀,顏兒,你也要勤奮纔是,我輩修行,堅持不懈纔是正途。”陸明遠正色說道。三十年啊,時間太短了,他恨不得每時每刻都用來修煉。
“知道了師傅。”
莫顏注視着陸明遠離去的背影良久,她雖然不知道師傅剛纔和外公說些什麼,看外公的臉色也能猜到幾分。原本她不願在師傅面前“告狀”,可一想到和媽媽斷不了聯繫的汪家人,她不得不借着師傅的口,警告他們一下。
相信過了今天,在媽媽面前,他們會有所收斂。
轉身,擡頭。
那人如常的一襲白衣,含笑而立,小女孩揚起會心的笑容,“師兄,你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