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中雨中,厚密的雨幕幾乎掩埋了整個漢京地區。
八月份的雨好大,伴隨着一聲聲驚天動地的炸響,或許再過幾十年,京城人都不會忘記。
顧猛也不會忘記今天的場面。
經過十多分鐘的追逐,他跟着出租車來到一處廢棄的工廠前。
車子開進了工廠,一夥兒流氓地痞似的人物從門口涌了出來,一字型排開,有三十多個。
他們拿着錘頭斧子鋼管,臉上帶着猙獰的笑容。
“那個女人呢?!”
顧猛冷聲喝問道。
“嘿嘿,小子你敢打我們薇姐的主意,膽子不小啊!”
領頭的是一個光着膀子,搬磚似的壯漢,他手中拿着把斧頭,咧着嘴帶着兇殘的冷笑。
“讓開!”
顧猛不想在這裡耽誤功夫,徑直朝裡闖去。
“好小子,看我們這麼多人還敢逞兇,今天爺就讓你見見血!”
搬磚的壯漢一揮手,大聲喝道:“兄弟們一起上,薇姐說了,攔下這小子,每人一隻烤鴨”
“衝啊!”
一夥無知的人爲了漢京烤鴨衝向了雨中。
砰!
衝的最快的人最先飛起來,撕破了雨幕,撞向了後面的人。
砰!砰!
一個接着一個,像是觸底反彈的乒乓球,在雨中劃出一道道優美的弧度。
顧猛橫衝直撞地向裡走,在他的大長腿下,沒有人能接住一腳。
只過了不到十秒鐘,工廠門口的泥地上躺了一地的人,一個個抱着肚子腦袋大聲地慘叫,比雨聲還嘈雜。
顧猛捏着領頭的後脖子往裡走,“那個女人在哪兒?”
“在...在裡面!”
領頭的人嚇壞了,他活了四十多歲,從來沒見過這樣兇猛的人,一個人赤手空拳幹掉了三四十人。
不用那人指引,顧猛順着顯眼的車胎痕跡走進了工廠裡。
走了沒多久,在一個大貨倉裡,他看到了那輛黑色的出租車,破破爛爛,到處都是泥漿。
人早已不在裡面。
咔!
顧猛忽然聽到一聲輕響,心中一緊,他連忙扔下手中的人,順着地面一滾,躲到了牆後邊。
砰!
一聲鞭炮似的炸響,在空曠的倉庫中蕩起陣陣迴音。
餘音未歇,啊地一聲慘叫,領頭的人噴出一片番茄汁,倒在地上慘叫幾聲,漸漸地停止了撲騰。
顧猛躲在牆後,額頭上冒出一層冷汗,魏黑子竟然有幫手?
經大家研究,接受了筋脈接駁手術之後,魏黑子依然不能使用多大的力氣,更別說拿着手槍瞄準射擊,那麼是誰在幫他?對方屬於哪種勢力?
爲了抓住魏黑子,顧猛局裡發佈了二十萬懸賞,相當於一套四合院。
這個勢力不在意二十萬,應該特別有錢。
顧猛沒有思考太多,飛快地在倉庫裡跑動起來。
他的速度夠快,只要不停下來,就不會被人當做靶子。
嘭嘭!
對方又放了幾個鞭炮。
鏘鏘!
顧猛險之又險地避過,小東西撞在鐵板上牆壁上綻放了一朵兩朵數朵火花粉塵,伴隨着鏗鏘的響動。
顧猛迎着槍林彈雨,在倉庫中折返跑,一點點地逼近槍手。
可惜等他趕過去時,槍手已不見了蹤跡。
他小心翼翼地在倉庫中尋覓着。
哐啷~
忽然隔壁的倉庫裡傳出一陣響動,他飛快地趕了過去。
倉庫裡空蕩蕩的,除了幾個紙箱子幾個小油桶,沒有一個人影。
顧猛靠着牆,心中有些奇怪,難道剛纔聽錯了,聲音不是在這裡傳出來的。
吸吸~
忽然他聞到一股淡淡的臭味,像是...下水道的氣味,還有一點點脂粉味。
他心中一動,找了片刻,在一個油桶下面發現了井蓋。
下還是不下?
下水道中直來直去,沒有遮蔽物。
自己個頭太大,很容易被人當成了活靶子。
但要是不下去,以後再想抓住魏黑子可就難了。
拼了!
他咬了咬牙,拿着一個鐵皮油桶做擋箭牌,走進了下水道。
下水道中,陰暗狹窄,不到一米八高,像是古代的工程,他彎着腰才能勉強前行。
地上污水肆流,臭氣熏天。
砰!
沒走多久,他就聽到前方有腳步聲,喘息聲,隔得太遠,聽不太清。
他驚喜地追了上去。
砰!
一聲炸響。
嗵!
一個小傢伙迎頭撞在了鐵皮油桶上,桶身上出現了個指頭大的彈孔。
顧猛靠在牆角,捂着鼻子喘了幾口氣,那一槍太險了。
剛纔他正在聽着前面的腳步聲,忽然腳步聲停了下來。
暗道不好,立即蜷縮着身子,用油桶擋着,剛做完防備動作,下一秒對方的子彈便到了身前。
還追不追?
還要不要拼命?
顧猛靜靜地坐在牆角,聽着腳步聲漸漸遠去。
這一刻,他忽然覺得,這種腳步聲與在黃河中的洪水聲有些相同。
腳步聲遠去,洪水聲臨近。
無論選擇追逐腳步聲,還是面對澎湃的洪水。
都需要莫大的勇氣。
這一次他忽然想起了《士兵突擊》裡的成才和許三多。
在軍事演習中,面對‘敵人’的火線毒氣封鎖,成才停下了腳步,許三多勇敢地莽了過去。
成才停下來,因爲他太聰明,腦子裡的想法很雜,他認爲有比勝利和榮譽更有價值的東西,那就是自己的生命。
許三多不是勇敢,而是...單純,他很容易接受某種思想,願意犧牲小我完成大我。
這種人很符合傳播學中的‘皮下注射理論’,注射一種思想觀念,他會完全吸收,不加反駁,是一種理想狀態的受衆。
那麼自己是許三多還是成才呢?
顧猛捫心自問了一下,兩者都不是。
身爲一家之主,自己有責任給家人一個安定的生活環境,前提是消滅敵人。
他抱着油桶,遮住腦袋和胸口,繼續向前追逐。
砰!
一個小傢伙擦着鐵桶,咬在了他的肩膀上,傷口火辣辣辣的痛。
這都是身體太寬的緣故。
這一槍激發了他的血性,顧猛大聲地吼叫道:“魏黑子,你逃不掉了!”
聲音如雷,在下水道中嗡嗡迴盪。
嘭嘭!
前方又是兩槍。
一槍打在鐵皮上,一槍擦着他的大腿飛過,撕掉了一片破布。
儘管他膽子很大,雙腿也禁不住打了個哆嗦,他差點失去了做男人的快樂。
有點腿軟了!
真的!
他抹了把汗,心中一橫,以更快的速度迎了上去。
砰!
咔噠!
一槍放空,第二槍竟然響起了空機的聲音。
這是沒子彈了?
顧猛心中大喜,他低着頭莽了過去,將速度發揮到了極致。
前面的人沒有子彈,心中開始慌了,也邁開雙腿飛快地跑了起來,在七曲八拐的賽道上追逐着。
顧猛號稱亞洲超人,在地面上,沒有人比他更快。
呼哧~
下水道依然很臭,只是時間長了,有些頭暈,不覺得太臭。
噗噠噠~
前面的腳步聲更清晰了。
顧猛忽地轉過一個彎道,眼前一亮,只見一縷陽光從破碎的井蓋上射下來,下水道中明亮了幾分。
在一條長五六百米的通道中。
顧猛在這頭,槍手在中間,在那頭還有一個穿着風衣的‘女人’,扶着牆壁,扭着高大的身軀向前移動。
“魏黑子!”
顧猛大聲地叫喊道,興奮激動,以及深深的憎惡。
那個‘女人’忽然在拐角處停下身來,抹了一把汗,幽幽地道:“顧猛,你來的挺快嘛!”
“魏黑子,你逃不掉的!”
顧猛擔心魏黑子身上有槍,稍稍放緩了腳步,只要看到了人,抓住他只是時間問題。
“是嗎?你來抓我啊!哈哈哈~”
魏黑子好像一點也不擔心,放聲狂笑,聲音嘶啞,聽着很古怪,娘裡娘氣的。
“shut up,快滾開,別擋路!”
中間的槍手大吼一聲,純正的外國腔調。
“哈哈哈!!”
魏黑子依然在笑,一動沒動。
“臭婊子,閉嘴!”槍手又大聲喊道。
魏黑子擺了擺手,笑道:“再見了傑克先生!”
“什麼?”
槍手愣了一下,忽然感覺腳下絆住了什麼,臉色大變,“N00000000!!”
轟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