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紀安瑤被自己堵得沒話,氣氛一下子變得沉寂,壓抑得令人難耐。
感覺到懷裡的人逐漸僵硬了身體,又像從前那樣張開了盔甲和利刺,白斯聿不由撇了下嘴角,按捺住心頭的情緒,轉而放緩了語調。
伸手輕輕撫上紀安瑤的小腹,白斯聿微垂眼瞼,露出些許溺愛的神色,輕聲道。
“雖然這幾個月孩子還在你的肚子裡,但他並不是完全沒有感知的,只有得到父親的陪伴,孩子才能更健康地成長,不然……女孩會變得嬌氣,男孩也會變成娘娘腔,難道你想自己生下來的孩子,在性格方面存在缺陷嗎?”
聽到白斯聿說得一本正經,頭頭是道,紀安瑤一下子也分辨不出他說的這些話是有科學依據的,還只是他自己隨口胡謅的。
將信將疑之下,心頭不免微微有些鬆動。
忍不住開口反問了一句。
“你說的……都是真的?影響有那麼大?”
“影響當然很大。”
見她上鉤,白斯聿繼續趁熱打鐵,一臉嚴肅認真的表情,彷彿對此研究多年的教授,頗有心得體悟。
“要不然你以爲,爲什麼那些單親家庭的孩子,會天生缺乏安全感?咱們遠的不提,就說你吧……因爲年幼失親的緣故,你的性格——”
“我的性格怎麼了?”
“要聽實話?”
“說!”
“你的性格……”摸了摸鼻子,白斯聿稍作猶豫,繼而毫不留情道,“可以說是相當不討喜!”
“呵呵。”
扯了扯嘴角,紀安瑤皮笑肉不笑,反詰道。
“別說得好像你就人見人愛,花見花開一樣,你的性格似乎更不討人喜歡吧?”
“現在不是在說我,你不要轉移重點,”白斯聿糾正了一句,末了還不忘怨念地睨了她一眼,“當然……我本來就人見人愛,只有你沒眼光,不愛我。”
見過自戀的,沒見過這麼自戀的。
紀安瑤輕嗤一聲,沒再說什麼。
白斯聿接着道。
“像你這種,就是因爲從小失去了親生母親的陪伴,所以不懂得溫柔體貼爲何物,以至於長大之後,性格纔會強硬得跟男人一樣……你知道嗎,這其實是不正常的。”
“你纔不正常,”紀安瑤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質疑道,“我怎麼覺得你這是在變着法兒罵我?”
白斯聿一臉坦蕩。
“我說的是事實,瑤瑤……你要正視自己,不要逃避。”
“不跟你扯了。”
伸手將白斯聿推開了一些,紀安瑤支着手臂坐起身,作勢要下牀。
白斯聿跟着坐起身,卻是不讓她下地。
從身後環住了她的腰身,將下顎搭在了她的肩頭,語氣忽然變得軟軟的,像是小狗一樣可憐。
“就算是爲了孩子,也不行嗎?”
紀安瑤一向是吃軟不吃硬的,見他這樣,免不得又有些鬆動。
拒絕的話說不出口。
但實在沒辦法就這樣答應他。
沉默片刻,紀安瑤只能回答一句。
“給我一個月的時間,我會認真考慮的。”
“一個月太長了,一星期還差不多。”
紀安瑤轉過頭,儘管知道跟這個男人沒法講道理,但還是試圖說服他。
“過幾天我就要出國了,實在沒精力考慮這件事。”
“十天,我只能等這麼久,不能更多了。”
“半個月,不能更少了。”
“……”
“……”
大眼瞪小眼,兩人眼皮子也不眨一下地對峙了片刻。
到頭來,終究還是白斯聿選擇了妥協。
湊上去在紀安瑤的嘴脣親了一口,約定道。
“那就半個月,都聽你的。”
聽到這話,紀安瑤心頭微動,不免有些啼笑皆非。
明明一直都是他在得寸進尺,對她提出一個又一個的要求,結果最後每次都要來上這麼一句,彷彿所有的事都是她說了算。
大概全世界都找不出比他更狡猾的人了……
洗漱完,經過昨天一晚上胃裡翻江倒海的折騰,紀安瑤還是有些虛,連步子邁得都不穩當,看她一臉憔悴的樣子,白斯聿便沒叫她出去跟大家一起吃早飯,只喚了人將早點端了進來。
原本他是打算留在房裡陪紀安瑤一起吃的,只是一大早白老爺子就將他叫了過去,白斯聿不好推拒,只能去一趟書房。
坦白來說,紀安瑤這一次的腸胃炎有些嚴重,昨天晚上她是硬撐下來的,雖然吃了點藥,但一下子也好不了。
還以爲能瞞天過海,誰知道最後還是栽在了白斯聿的手裡,大概冤家路窄指的就是他們這樣的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其他人並沒有起疑。
現在紀安瑤流產的事在外頭鬧得沸沸揚揚,秦沐妍的名聲隨之一落千丈,倘若這時候來個反轉,未免也太戲劇化了。
好不容易纔找回了一些場子,紀安瑤自然不想白費功夫。
所以,懷孕的事,能瞞多久是多久,至少要熬過這個月……熬到她可以再次受孕的時間爲止,那麼這件事就可以圓滿落幕了。
正想着,就見張姨端了早點進來。
遠遠的,不等她走到牀邊,紀安瑤一聞到那個味道,又忍不住開始反胃,臉色瞬間難看了起來。
見狀,張姨立刻察覺了她的不適,不由開口關切了一句。
“紀小姐……你還好吧?”
“這個味道,我有點難受。”
紀安瑤強忍着胃部的不適,艱難地回了一句。
要是在家裡,她早就甩手讓人端出去了,奈何這是在白家,她不想留下什麼把柄,被人詬病說沒有教養,只能暗自忍耐着。
好在張姨知道白斯聿緊張她,倒也不敢怠慢她,立刻端着東西轉過了身,匆匆往外走。
“唉……那我還是先把東西端出去吧!”
走廊上,看到張姨前一腳剛進去,後一腳又邁了出來,白昕蕊不禁皺了皺眉頭,捏着嗓子嘲弄道。
“好端端的,怎麼又都拿出來了?”
張姨如實回答。
“紀小姐吃不了這些……”
“切,耍什麼大小姐脾氣!”白昕蕊不屑地冷嘲了一句,揚聲諷刺道,“以爲在白家住了一個晚上,就真成了白家的少奶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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