擡眸往遠處掃了一眼,紀安瑤的視線很快就捕捉到了那輛緊緊挨着樹幹的跑車。
看到跑車邊上那棵被徹底撞斷的粗壯大樹,紀安瑤心尖兒一顫,忍不住生出了幾分後怕。
所幸整輛跑車並沒有被撞得完全變形,只在車頭的位置扭曲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弧度,這才讓她稍稍放鬆了一點兒緊張的情緒。
但就算是這樣,紀安瑤還是覺得心有餘悸,胸口處的心跳快得令人難以喘息!
剛纔那一撞,不知道用了多大的衝力,才能把樹撞成這樣……白斯聿一定是瘋了,才把車開得那麼快,還筆直地朝着大樹撞了上去!
虧得這輛跑車的質量夠硬,要不然……換成是一般的車子,只怕當場就整個兒報廢了!
車廂外,一羣人急匆匆地圍了上去,聚集在車門外,卻是沒有下一步的動作,只面面相覷地竊竊私語,議論紛紛。
“現在怎麼辦?”
“是啊……白少不肯出來……”
“也不知道受傷了沒有?”
“要去把小姐叫出來嗎?”
“快看那邊,小姐已經出來了!”
討論間,有人眼尖,一下就瞅見了紀安瑤的身影,下意識揚聲喊了一句,衆人聞聲紛紛轉過頭,對上迎面走近的紀安瑤。
早在跑到車邊之前,紀安瑤就聽到了他們七嘴八舌的議論聲,不由露出幾分疑惑的表情,關切地詢問道。
“怎麼了?他受了很重的傷嗎?爲什麼不把他從車裡弄出來?是不是腳被卡住了?”
面對紀安瑤一連串的問題,衆人先是微微一滯,繼而搖搖頭,往兩邊退了開,爲難道。
“不是……白少應該沒有傷很重,但是他好像喝醉了,醉得很厲害的樣子,根本就不讓任何人碰他……還說讓我們滾……”
說到最後一句,那人還可委屈地朝紀安瑤投來了幽怨的目光。
聞言,紀安瑤微微鬆了一口氣。
只聽清楚了他沒有受重傷的那一句。
心頭緩了緩,才又聽明白對方後面的那半句。
一邊說着,紀安瑤就已經走到了車廂邊,車門打了開,不等走近就聞到了一股濃濃的酒精味兒,彷彿裡頭坐着的是一隻醉死在酒窖裡的狐狸。
紀安瑤皺緊眉頭。
白斯聿的胃不好,哪受得了酒精的刺激。
上一回在白老爺子的大壽上,他就喝得胃出血,情況相當嚴重,後來……雖然在她的嚴格看護下養好了一些,但胃病這種東西,完全不是十天半個月就能痊癒的。
眼下白斯聿喝成這樣,以前的一番養護只怕全都白費了!
想到這裡,紀安瑤不禁一陣惱火。
惱火之外,又是止不住的擔心。
聽到紀安瑤的聲音,白斯聿不由輕喚了一聲,轉過頭來溫柔地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揚,漾開一抹喜色,明明已經醉得很厲害了,卻還能坐得端端正正,彷彿滴酒未沾。
“瑤瑤,你終於……肯見我了……”
說完這話,白斯聿即便腦袋一歪,一頭栽了下來!
衆人見狀趕忙迎上前,七手八腳地接住了他。
紀安瑤站在車子邊,低頭看着他,眼裡神色複雜,一下子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小姐,白少他……暈過去了。”
“現在怎麼辦?”
“我看……還是先把白少帶進屋子裡吧……”
“是啊小姐,你看他都已經醉成這樣了,總不能……就這麼把他丟這兒吧?”
曉得紀安瑤和白斯聿之間正在鬧矛盾,衆人不由紛紛開口,勸說了幾句,生怕白少弄出個好歹來,沒法兒同白家交待。
看着白斯聿一副醉得不省人事的模樣,紀安瑤沒法兒同一個意識混亂的較勁,便就點點頭,答應了下來。
“嗯,先扶他進去吧。”
衆人聞言頓時鬆了一口氣,隨後飛快地將白斯聿從車廂內扶了出來,像是生怕紀安瑤會反悔似的,慌慌忙忙地將他送進了宅子裡。
紀安瑤看了眼那輛慘遭蹂躪的車子,爾後搖搖頭,跟着走在了衆人的身後。
白斯聿不是那麼不理智的人,也不是輕易會喝醉酒的人。
眼下喝到這份上,恐怕灌了不少酒。
當真是一點也不愛惜自己的身體,那麼大個的人了,卻還是要叫她爲了他操心。
進到屋子裡,衆人將白斯聿扶到了牀上,尤家專門配有外科醫生,聞訊早早趕了過來,守在了房間裡,等到衆人往後退了開,便就迎上去幫白斯聿檢查身體。
紀安瑤皺着眉心站在一邊,擔憂地看着。
一直等到醫生仔細地檢查完以後,才迎上前一步,憂切地詢問道。
“他還好嗎?有沒有受傷?”
“小姐放心,白少傷得並不嚴重,只是擦破了一點皮,撞到了膝關節……上點藥休息一下,這兩天注意不要進行劇烈運動就可以了。”
聞言,衆人吊着的一顆心才徹底放了下來。
江姨在邊上連連慶幸。
“還好還好!沒出什麼大事故,剛纔聽到那個消息,可沒把我嚇死!萬一白少真有個什麼差池,小少爺們該怎麼辦呀……真是想想都覺得可怕……”
後半句話,便像是故意說給紀安瑤聽的一樣。
紀安瑤眸色微暗,垂眸看着躺在牀上昏迷不醒的白斯聿,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說的複雜情愫。
剛剛那一瞬間,一聽說他出了車禍,她幾乎嚇得六神無主、魂不附體,完全不敢想象……倘若他真的出了什麼意外,她要怎麼面對!
儘管她已經下定了決心,想要離開他,想要跟他分開。
可是說到底……她的心,始終還在他的身上。
而往往許多時候,理智會被情感所淹沒,她沒有辦法控制自己不去關心他、不去在意他,她只想他好好的……無論如何,都不希望看到他遭遇任何意外。
“不過,白少喝了很多酒,看起來醉得不輕……這樣很傷身體,我去拿點解酒的藥過來,讓白少醒醒酒。”
醫生說着又補充了一句。
紀安瑤這纔回過神來,轉頭吩咐道。
“江姨,你跟醫生去拿藥,這裡交給我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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