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封需要做些什麼準備,你直接與我說。”洛西鳳開口道。
沈無葉思忖了片刻,開口道:“其實只要找到陣眼,內外夾擊,打破井中的平衡,封印自然就能解除。”
洛西鳳尋思了半晌,開口詢問:“內外夾擊?你是說,必須得有人從裡面攻擊?”
沈無葉點了點頭:“並且內外攻擊的兩個人,都必須得是女子。我已經想好了,這兩個人選,只有你和千寧可以勝任。”
“什麼?”洛西鳳微微一怔,面露愕然,“千寧?”洛西鳳心中猛地一涼。
“滿月之印乃妖族震族之印,自然需要相同等級的力量進行攻擊,方能破壞其內部的構造,”沈無葉說罷,眉頭微微蹙起,心中已然猜測到了什麼,他轉而一臉探尋地看向洛西鳳,“怎麼,是不是千寧出了什麼事?”
洛西鳳前行的步子緩緩停了下來,神情忽然變得有些恍惚,她淡淡轉身看向身後的他:“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
沈無葉頓了片刻,搖了搖頭:“除了無字天書,沒有什麼力量可以與五大聖物相提並論。”
洛西鳳沉沉呼了口氣,輕輕開口道:“沈無葉,你跟我來,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女子說罷,忽然轉過身,又徑直朝着玄憂山的方向走去。
沈無葉也不多問,擡步隨之跟了上去。
安靜的山間,一片頹然,枝葉凋零,忽然給了人一種莫名的傷感。
兩人緩步走上山頂,洛西鳳推開千寧的屋門,女子早已睡去,留了葉華一人坐在榻旁,悉心地守着。
洛西鳳不說話,沈無葉看到眼前的場景,心中便已然明白了個大概,他緩步走了進來,腳步在榻旁停下,觀了片刻,緩聲問道:“她這種情況,多久了?”
“三年。”葉華沉沉吐了口氣,淡淡應道。
“三年前的聚靈,受到了反噬,靈脈俱斷。”洛西鳳閉了閉眼,沉聲道。
沈無葉聽聞,伸手覆上千寧的脈搏,停了片刻,方不緊不慢地開了口:“靈脈俱斷,確實與活死人無異。”
男子輕輕嘆息了一聲,又道:“可惜,現在的無字天書全無靈力,否則還能給她將靈脈接上。”
沈無葉話一出口,其餘兩人皆是一驚,面帶詫異瞧向他。
“無字天書?可以救她?”洛西鳳低聲呢喃道。
“除了無字天書,還有一個方法。”沈無葉又道。
“這怎麼可能,師父那麼好的醫術,也沒有辦法完全救治。”洛西鳳有些驚訝。
沈無葉轉身,瞧了瞧兩人,緩緩道:“你們師父之所以不說,是因爲這個方法並非醫術,而是靈術。”
醫術在於修復,靈術在於力量的轉移。
沈無葉頓了頓,又道:“方法很簡單,如果有人願意將自己的靈脈傳給千寧,她便可恢復成正常人。”
洛西鳳微微一怔,沉吟了半晌,方開口詢問:“那麼那個傳遞靈脈的人,會有什麼後果?”
“就跟現在的千寧一樣,必須用藥物維持生命。”沈無葉直言不諱,他頓了片刻,方起身緩緩嘆息道,“算了,千寧的事,還是交由玄憂罷。”
沈無葉說罷,方轉身走出了屋子。
洛西鳳從後面跟了上來:“你去哪?”
“回戰場,向莘格覆命。”沈無葉邊說邊朝着山路的方向走去。
洛西鳳原本緊隨上來的腳步猛然頓住,她立在原地,定定觀着他的背影,輕聲道:“再見。”
沈無葉頓了頓,轉身瞧向身後故作淡然的女子,明明心中苦不堪言,卻偏偏還要裝出一副隨性的樣子,這又是何必呢?
沈無葉輕吐了口氣,擡步又轉了回來,淡淡走到她的身前:“不若隨我回宮中看一看罷,說不定會有別的方法解開封印。”
洛西鳳面容一怔,眸中掠過一抹驚訝:“你今日不走了?”
“明日再走吧。”言畢,沈無葉方輕輕牽起她的手,兩人沿着山路緩緩走了下去。
兩人走上前去看了一眼,洞口盡頭竟掛着一輪圓月。
洛西鳳微微一怔,面色一驚:“難道這就是那口井,對面就是銘兒?”洛西鳳猜測道。
“別相信眼前所見,皆是幻想。”沈無葉淡淡提醒了一句,話纔出口,人已毫不猶豫地跳了進去。
“哎,等等我。”洛西鳳隨即跟着跳了下去。
這次跳下去,洛西鳳卻沒有了上次的失重感,反而直接走進了一個四處結着冰塊的冰窟。
洛西鳳恍然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並不是這個冰窟有多麼特別,而是這個冰窟竟就是三年前她從枯井中逃出來時,所經過的那個冰窟。
三年的時間,這裡沒有任何變化。
“我一直都很好奇,這幾個門,到底有什麼不同?”洛西鳳手撫着下巴,目光定定地注視着身後的無數道門,門外隱隱冒着一絲亮光,但就是看不清楚外面的場景。
“不要亂碰,這個地方半虛半實,那些門中有些是通往現實世界,有些則是另一層幻境,”沈無葉口中說着,腳下徑直朝着石窟中央走去,“莘銘應該就是被關在了其中一扇門中。”
“我記得三年前,我是從這扇門中逃出來的。”洛西鳳擡手指了指其中一道門。
“我說過,這裡半虛半實,那麼出口之間極有可能會相互轉換,三年前的出口,只怕現在早就被挪了地方。”沈無葉一邊說着,目光一邊不斷掃視着石窟內的那些被塵封在冰塊中的武器,他最終在石窟中央一處冰臺旁停了下來。
他靜靜注視着冰臺內的長劍,長劍上方用厚重的冰罩罩住,冰罩上還不斷閃爍着藍色電光。
沈無葉凝望了片刻,眉頭蹙起,口中輕輕道:“難道這就是妖族聖物封塵劍?”
一旁還在四處觀望的洛西鳳一聽封塵劍三個字,恍然眸光一亮,急忙跑到了沈無葉的身邊:“這是封塵劍?”
沈無葉沉吟了片刻,淡淡道:“藍色電光……是封塵劍不會有錯的。”
洛西鳳一臉慎重地瞧着那長劍,眼中露出了一抹驚歎:“若是封塵劍能入世,咱們妖族也就有救了。”
“封塵劍只有莘銘可以使用,如果沒有辦法放出莘銘,說再多也沒有用。”說罷,沈無葉便也不再看那封塵劍,轉身徑直朝着冰窟深處走去。
“你找什麼?”洛西鳳隨之跟在了後面。
“莘格跟我說過,冰窟之中有一面鏡子,可以照出莘銘所在的那道門,同時我們也可以通過鏡子,見到莘銘。這幾千年來,他們兄弟倆,就是通過這面鏡子進行的交流。”沈無葉不緊不慢地尋找着那莘格口中所說的那面鏡子。
“兄弟?”洛西鳳伸手撓了撓後腦勺,嘀咕着,“不應該是兄妹麼?”
“你說什麼?”沈無葉忽然轉過頭,定定看向洛西鳳。
“莘銘不是個美人嗎?”洛西鳳一臉疑惑地瞧了瞧沈無葉,見對方一臉詫異,她便又加了一句,“她不是個女人嗎?”
沈無葉頓了頓,面容閃過一絲茫然,然而很快他便反應了過來,淡淡應道:“據我所知,莘銘是個男人,是莘格的弟弟。”
洛西鳳突然有些發懵,嘴巴微張着,半晌,方開口道:“你確定,我們指的是同一個人?”
沈無葉思忖了片刻,淡淡道:“首先,這裡不可能關押除了莘銘以外的第二個人,其次,能夠被關押在滿月之印下的人,必須只能是男人。”
洛西鳳微微一頓,有些費解,她開口詢問:“怎麼解釋?”
“滿月之能屬陰,男子置身其中即便靈力再高亦會受到一定的壓制,但若是女子置身其中,機緣相符,可使修行速度加倍。”沈無葉淡淡看向洛西鳳,其實他早有猜測,洛西鳳在那半年裡突然法力大增,是否就是與這滿月之印有關。
洛西鳳淡淡蹙了蹙眉,面露不滿:“想不到他一直在騙我,還騙了我三年。”
“行了,現在說這些也是多餘,趕緊找找莘格所說的那面鏡子。”沈無葉催促道。
說罷,兩人卻也不再多言,急忙四處尋找着那面鏡子。找了好一陣,整個冰窟中除了被冰封的武器便只剩下滿眼的冰塊。
“我說沈無葉,莘格那老小子忽悠你的吧,就這麼破大點地方,這都找了快半個時辰了,什麼也沒找着啊。”洛西鳳有些疲憊地尋了處空地坐了下來。
沈無葉也隨之坐到了她的身邊,沉默了半晌,莘格沒道理在這件事上欺騙他,那麼莘格口中所說的那面鏡子,又會在哪?
洛西鳳緩緩吐了口氣,道:“我猜這附近皆是冰壁,即便鏡子藏在其中,我們也很不容易發現,何況這地方虛虛實實,這麼找下去不是事兒。”
沈無葉沒有立即迴應,而是垂眸沉思了起來,過了片刻,他方緩緩從儲物器中取出一隻火摺子,點燃後觀望了半晌。
“你要幹什麼?”洛西鳳微微一怔,開口問道。
沈無葉手執火摺子,頓了片刻,淡淡道:“反正這地方遲早會被毀掉,早晚又什麼區別。”說罷,沈無葉便不再猶豫,手中靈力將那火星包裹其中,醞釀了半晌,隨即一掌打向了地面。
霎時間,地面冰塊碎裂,形成了巨大的裂縫,隨即火紅色的光芒恍然浸透於冰塊之中,並迅速朝着四周擴散出去,一瞬間,整個冰窟的冰塊皆陷入到一陣火紅之中。
過了半晌,只見大片冰塊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融化,最終消失。
冰窟剎那間變成了一處石洞。與幾道石門相對的石壁上,赫然顯現出一面銀白色的鏡子。
兩人緩步走到那面鏡子前面,不怪他們沒看見,實在是這面鏡子與四周的冰塊太過相似,並且因爲莘格離開了三年的關係,原本的鏡面早已被冰塊掩蓋,確實隱藏的太過隱蔽了一些。
“你看這面鏡子所照的方位。”沈無葉淡淡提了一句。
兩人順着鏡子所反射出的光線靜靜看了過去,光線剛好射進了一道門中。
兩人擡步急忙走到那道門前。
只見門內同樣豎着一道鏡面,鏡面裡立着一個人,藍色的長髮,藍色的瞳孔,俊美的劍刃,薄脣微翹,嘴角帶着一抹冷意。
男子淡淡掠過沈無葉,目光在洛西鳳的身上定格,他冰冷的語氣隱隱帶着一抹溫和:“洛西鳳,想不到你會找到這裡。”
洛西鳳怔了半晌,總算回過了神來,這長相跟他哥哥莘格一樣,都是妖孽。現在她總算確定了,此人應該就是與她相處了三年之久的大美人銘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