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知道她指的是什麼,不過秋承心裡還是忍不住擔心。
他並不想傷害寧笑笑,他也真的想與這個女孩做朋友,所以那三道指令,對她不利,但是並不會傷害到她本身,他想,這是他唯一可以幫到她的事情了。
在友情和愛情的天平上,他自然是偏向了梅寒曦,雖然明知道她做的是怎樣可怕的錯事,他也依然沒有皺眉頭的做了。
看他糾結的神色,梅寒曦笑着拍拍他肩膀:“別擔心,我不是什麼殺人狂,只不過,這是給她說謊的一點小小懲罰而已。”
她勾脣說着。
她知道寧笑笑不可信,她不可能成爲自己的朋友當真去幫自己。
她知道樑君睿這樣的人,這樣優秀的人,努力對一個人好的時候,沒有一個女人能拒絕,寧笑笑也不能拒絕,所以,她怎麼可能會幫自己?
想到此,她撫了撫手上的那枚戒指,又道:“你就靜靜的看着吧,好戲還在後頭呢。我也想要看看,他們的愛情有多麼的堅定。也許我有天感動了,也就成全他們呢。”
秋承輕嘆一聲,梅寒曦將自己當成了上帝,在背後玩弄他人於鼓掌之間,但樑君睿並不是弱雞,要是讓他知道背後一切是她在操縱,只怕是——
“宑曦,我有些累了,我想要去國外呆一段時間。”他說着,看着她道:“我能幫你的,也已經盡力了,只不過,最後會變成怎麼樣,還要看天意,你這樣喜歡他,我祝你以後會如意。”
梅寒曦臉色一變,看着他道:“阿承,你要離開國內,以後都不回來了?”
他微微一笑:“我只是有些累了,想要出去一陣子,回不回來,現在,還未可知,也許有天,我會回來。”
他說着,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抓起外套披在身上,就開門離開。心中有着強烈的不捨,但是這一次的事情,讓他心神俱疲,而且對於寧笑笑的愧疚感,讓他覺得自己還是離開的好,要是以後遇見,他不知道要怎麼面對她。
梅寒曦握緊了杯子,看着他的車子離開,心裡有些悵然,她知道自己傷了他的心,但是現在,自己的計劃,不會因爲任何人而停下,他也不可能。
只能,對不住他了。
樑君睿,因爲你,我傷害了對我來講最重要的人,如果我不能得到,那麼寧笑笑也不能得到你!
下午下課後,寧笑笑在校門口等了半小時,樑君睿依然沒有來接她,寧笑笑咬了咬脣,樑君睿真的在和自己冷戰,而她,連原因都不明白。
“夏夏夏露,你你你我我我送你吧。”
秋楓在她旁邊站着,看着她伸着脖子看着一輛輛車來來去去,心中已經明瞭,寧笑笑轉頭看着他,“你怎麼不離開,在這裡陪着我等幹嘛,你自己回家啊!”
說着,指了指一邊的車上,大小比利在一邊像木頭般的站着,等着他,這小子,卻是跟着自己在一邊等着。
“我我我送你。”秋楓說着,看着她這麼等着也很擔心。寧笑笑又看了看時間,心裡有些不爽,最後點點頭,秋楓一喜,拉着她上了車。
送着她到了家門外,秋楓才離開,寧笑笑下了車,心情還有些煩悶。
之後的幾天,樑君睿都在公司裡度過,沒有回家。
連鍾天成都有些忍不住的好奇了,問着他道:“老大,你真是和小嫂子吵架了不成,怎麼賴在公司裡幾天不回家?”
樑君睿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看來真是這樣了,是什麼樣的事?”他問着,看來很嚴重啊。樑君睿什麼也沒說,只是淡淡的道:“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
說完,又涼涼的道:“昨天我出去時,看見你老婆在和一個男人說話,我聽見好像說是什麼前男友什麼的,她應該遇上了麻煩了……”
“什麼?”
鍾天成猛地站了起來,一臉煞氣。
看他氣呼呼的衝出了門,樑君睿苦笑一聲,他總算不再將注意力放自己身上了。
只是自己的事情,他依然還沒有走出自己的心魔,想到那件事,心中就揪痛難當,無法面對寧笑笑。
寧笑笑前幾天勉強正常,過了幾天,樑君睿依然沒有回家,讓她滿心不是滋味,心中涌起股自己被拋棄的錯覺來。
吃飯時桌上再美味的東西,也咽不進去。
“媽咪,你和爸爸還沒有和好嗎?”樑歡看着她用着筷子有一拔沒一拔的吃着飯,平時寧笑笑可是個吃貨,怎麼會這樣的去糟蹋食物呢。
寧笑笑頓了下,才搖頭:“他不回來,我才懶得管他呢,也許啊,是在外面想要給你找個新的後媽呢。”
她有些負氣的說着,越想就越覺得可能。
肯定是和自己在一起久了,膩了,然後想要在外面去招蜂引蝶,必竟,男人也是有需求的,而這麼久他沒有碰過自己……
越想,她心裡就開始冒着酸氣,哼,這麼一點時間就堅持不住了嗎,想要在外面找女人了嗎。
胡思亂想,越想腦子裡就越亂,越想心裡就越生氣越是難受。
樑歡看她糾結的表情,提醒着她道:“媽咪,你可不要亂想哦,爸爸纔不會是這樣的人呢,他只喜歡你哦,你就主動去找他嘛。”
說完,又眨眨眼道:“我看電視裡面演的,這一招叫欲擒故縱,爸爸一定是看你老是對他不冷不熱的,才這樣故意的冷落你幾天——”
寧笑笑一聽,眼睛一亮,“真的是這樣?”
樑歡重重點頭,“我爸那麼陰險,肯定是這樣,等着媽咪你主動去找他哦。”
寧笑笑一巴掌拍在他頭上,怒道:“小鬼,你怎麼能這樣說你爸呢,那叫聰明,不叫陰險。”
“口誤,口誤。”
樑歡微微皺眉,媽咪真是下手好重!
寧笑笑聽他這麼說,心情就瞬間的陰轉晴了,雙手捧着下巴,看着他道:“你說得好像很有道理哎,算了,我就原諒他吧。”
她說着,胃口也好了許多,奮力的扒了幾口飯。想着,沒想到他這麼的狡猾,想要冷落自己幾天,讓自己償償這種滋味,真是太壞了,果真是陰險啊。
心情好了許多,也不再生氣了,扒完了飯,就上了樓去。
樑歡眨巴着眼,暗笑,媽咪可真是容易哄騙啊,不過,爸爸和她到底在爲什麼而冷戰呢,再這樣下去,可對他不利啊。
寧笑笑上了樓,進了樑君睿的房間,之前她因爲生氣,故意闖進他的房間裡,將他屋子裡折騰得亂成了狗窩的樣子,想着他回來,發現了這樣,一定會找自己。
打開門,看見裡面亂七八糟的樣子,她插腰嘆息一聲,“我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這不是自己的找罪受嗎?”
不過,現在心情是好了許多,當下就將一片狼藉的房間收拾乾淨。
最後,撿起了地上的一件西裝外套,掛在了衣架上,她卻突然的發現,口袋裡露出了一節紙來。
“什麼東西?”
她楞了一下,寧笑笑狐疑的將那張揉成一團的紙給拿了出來,慢慢的攤開,看清了上面寫的內容時,臉色陡然一片慘白,猛地倒退了幾步。
上面最後的幾個字,看得她瞳孔猛然一陣緊縮,只覺得一道晴天霹靂打在了頭上,轟得她心神俱裂。
一生不孕……
寧笑笑幾乎暈厥倒下,用手強撐着牆角,才保持着身體沒有滑下去。坐在地上,將那個檢驗單子看了一遍又一遍,還是不能相信。
那天,樑君睿對她說,沒有事情,什麼也沒發生,她看出他的神色有些異常,但是沒有去細問。
不孕……
她以前從來沒有想過這方面的問題,也沒有想要孩子,但是真的發生的時候,她才覺得心中一片冰冷,還有恐懼涌了上來。
不,這不是真的!
寧笑笑踉蹌的站了起來,她不相信,這不可能,自己的身體一向很好,怎麼可能會有問題,這太誇張了。
她搖搖晃晃的下了樓,步伐凌亂,看得樑歡都擔心她會摔下樓來。
“媽咪,你怎麼了,你臉色好嚇人!”樑歡看她臉色如紙般的樣子,心中一驚,叫了一聲,她卻彷彿沒有聽見。
只是疾步的衝了出去,攔了一輛的車就上了車。
她不相信自己會遇上這樣的事情,樑君睿,他不理會自己,是因爲這件事情嗎,她不敢相信。
“不可能,我還這麼年輕,我身體一向很好。”
她捂着臉,眼淚顆顆如珍珠般的掉了下來,以前她說不在意,那時她是真的不在意,但是現在,知道自己不能生孩子的可能,那種滅頂的絕望和痛苦,齊齊的涌上了心頭。
樑君睿對自己冷淡,是因爲她不能生孩子,所以要疏遠她了……
這個想法像野草一樣的在心頭瘋長着,越想,她心中就越是害怕,還有恐懼和心慌。
如果她真的不孕,樑君睿,還會要她嗎,那些誓言,是否會變得無力,這些天他的冷落,這就先兆嗎,他爲什麼沒有告訴自己,是想要這樣一點一點疏遠自己,再尋個好藉口,與自己離婚嗎。
這明明是自己期望的事情,離婚,她就可以解脫了,一開始,她就是這樣想的,只是現在,真正可能面臨時,她竟然害怕了,恐懼了。
她下了車就拼命的跑,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進了傅明縑的醫院,找到了他,傅明縑看她一頭汗水,一把扶住了她:“笑笑,你這是怎麼了?”
寧笑笑撲在他懷裡,聞着傅明縑身上淡淡的古龍水香味,眼淚幾乎就要涌出,手緊緊的拽着他的袖子,擡頭看着他:“師兄,師兄,你幫我查查,我身體,我身體——”
“笑笑,你冷靜一點。”
看她這般失控的樣子,傅明縑扶着她在一邊坐下,給她倒了一杯水,輕嘆一聲,“喝點水,慢慢說。”
寧笑笑抓過杯子,咕嚕一聲,灌進了喉嚨,胸腔的那股恐懼感越來越強烈,讓她無法忽視,她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下去。
“你先幫我做檢查,我再說。”
她說着,壓下心中的酸澀,她不相信,一定是哪裡出了錯,也許是醫生的誤診呢,所以她覺得自己不應該自己嚇自己。
“好吧。”
傅明縑看見她這樣的表情,心中擔心不已。
給她作了詳細的檢查,在等待的過程之中,寧笑笑一直心神不寧的在房間裡走來走去,讓他無法不在意。
“笑笑,你到底在擔心什麼?”
寧笑笑看着他,苦笑,沒有說話。
心中的這種焦灼感,她活了十八年,頭一次體會。
無法向傅明縑言說這種痛苦滋味,只能握着杯子,一杯一杯喝着水,讓自己勉強保持着冷靜。
“笑笑。”
看她臉上這般驚慌失措,傅明縑一把將她按着坐在了椅上,看着她道:“有什麼事情,師兄也會一起幫忙的,不要害怕,好嗎?”
寧笑笑點點頭,咬着脣。
過了一會兒,一個甜美的護士進來,將一個單子給了他:“傅醫生,她的檢查結果出來了。”
寧笑笑一把奪了過來,眼睛瞪得如銅鈴般大,不錯過上面的每一個字。
結果什麼也沒有變。
“不可能!”
她握着單子,嘴脣顫抖着,眼中涌起了淚意。
傅明縑臉色一變,拿過一看,也是驟然變色,怎麼會這樣。
“笑笑,沒關係的,師兄會幫你,一定有辦法的,你不要氣餒。”看着她呆呆的沒有反應的樣子,他心裡暗暗擔心,才說完,就見她人翻了個白眼,竟是暈了過去。
傅明縑連忙的抱住了她,看着她蒼白的臉色,輕嘆一聲。
扶着她在一邊沙發上坐下,又掐着她的人中,寧笑笑幽幽醒來,看着他關切的眼神,心中一痛,就撲在他懷裡痛哭起來。
“別怕,一定還有辦法的。”
他說着,眉目染着憂色,看着手中的檢驗單子,他是醫生,自然是瞭解情況有多麼的嚴重,雖然現在醫學發達,但是她身體受損嚴重,只怕是一生都將無法懷孕。
只是,他如何能將這話說出來。
“師兄,你不要安慰我了。”
她說着,起了身,搖搖晃晃的出門,走到門口,又扯出一抹笑看着他:“師兄,你不必擔心,我沒事,我真的沒事。你不要跟着我,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傅明縑嘆息一聲,沒有追上前去,她現在的確需要靜靜,他也不擔心她會做什麼傻事出來,她不是那樣脆弱的人。
只是,依然無法放心,女人不能生育,那將是一輩子的遺憾,就像砍掉了人的手臂一樣的痛苦。
寧笑笑緊握着那張單子,走出醫院。
樑君睿,我現在,是不是終於可以有了和你離婚的理由了?
她不想等他主動的開口,不要像怨婦一樣被人甩掉,她要保持着她的驕傲和自尊。不能生育,在普通人家,對於夫妻來講,也是致命打擊,何況他們這種豪門世家。
她想把最後的尊嚴留給自己。
所以她覺得,自己還是先說吧,寧笑笑苦笑着打通了他的電話,聽見他熟悉的聲音時,眼淚就涌了出來:“樑君睿,我們離婚吧。”
樑君睿怎麼也沒想到,她打電話過來,是與自己說這樣的話,本來聽見她打電話過來,他還在猶豫着。
覺着自己與她冷戰了這麼多天,是不是已經夠了。便是心中失望和憤怒,卻依然無法去做傷害她的事情。
但是他聽到了什麼?
離婚?
這幾天他心裡壓抑下的怒火,如潮水般的涌上了心頭,咬牙切齒的道:“離婚?誰說我要和你離婚了,寧笑笑,你這一輩子,也得困在我身邊!”
說完就啪地一聲關掉了電話。
寧笑笑聽出他話中的怒意,心中不知是喜是悲的好。他不願意離婚,可又不見自己,他想要怎麼樣呢,是想要繼續用這樣的方式來折磨自己嗎?
她腦子亂糟糟的一片,不知道應該要怎麼辦纔好。
樑君睿說不離婚,可是她一點也開心不起來,不離婚不代表着他還會一如繼往的對自己好,不然他怎麼會不理自己呢。
寧笑笑苦笑一聲,她死也不願意承認的事實,現在卻那樣鮮明的讓自己明白了。樑君睿在自己心裡,並沒有她想的那樣無關緊要。
她默默的回到了家裡,坐在外面的花園裡,呆呆怔怔的,半天都沒有動一下。
樑歡出來時,就看見她這般模樣,小臉上滿是擔心的樣子。上前道:“媽咪,你這是怎麼了,怎麼臉色這麼難看,是不是生病了?”
寧笑笑回過神來,眨了眨眼有些酸澀的眼睛,看着他,微微笑道:“我沒事,真的,媽咪只是想要一個人靜一靜。”
樑歡嘆息一聲,“媽咪,看來是你和爸爸的事情還沒有解決對吧。”
她蹲下身來,與他平視着,看着他道:“小歡,要是媽咪以後離開了,你會記得我嗎?”
樑歡一聽,小臉上滿是驚慌之色,一把就緊緊的抱住了她,狠狠的搖頭,“媽咪,你想要離開我們嗎,不要,我不要你離開我們,你說過會永遠的當我的媽咪的,你不能騙我!”
寧笑笑輕嘆一聲,沒有說話。
擡頭時,卻是楞了一下。樑君睿站在花園的門邊,眼神冷冰冰的看着她,她心中一震,但是臉上卻強作歡笑,不讓他看出自己內心的翻滾和糾結來。
自己就算是走,也是要笑着離開。
樑君睿沒想到自己一回來,就聽見了這樣的話。
她想要離開自己,還是想要離婚嗎?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一個臉上冰冷,一個臉上驚慌。
樑歡看見爸爸回來,立刻一個箭步衝上前,拉着他道,“爸爸,你快告訴媽咪啊,讓她不要離開我們啊,是不是你惹媽咪生氣了,一定是你惹她生氣了是不是?”
樑君睿摸了摸他的頭道:“媽咪不會離開,我和你媽咪有事要說,你先進去。”
樑歡看了看兩人,小臉上滿滿的擔心之色,爸爸會留下她,對吧,媽咪不能言而無信,她明明說過永遠在這裡的啊。
看着他離開,樑君睿步伐輕緩,卻帶着無形壓力的上前。寧笑笑莫明的覺得有些心慌,步步的後退着,他看着面無表情的樣子,真的好悚人。
心中酸澀感涌上,一向只對外人這樣表情的樑君睿,終於也對她露出了真實的一面了嗎,他不會再對自己好了嗎。
想到此,心中就難受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