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虛的希望破滅。
楚子晏的命,白羽能保四天已經是奇蹟。
如此危急,趙明月她又打算怎麼救?
吳虛心中沒底,但別無他法只能將希望寄託明月身上。看到傅若水從趙明月房間裡出來,吳虛問:“趙明月呢?”
“在睡覺。”
“還在睡覺?”只有四天的時間她居然還在睡覺?
傅若水:“不休息他怎麼有體力呢,他身上也有傷……”
吳虛扶袖揮開了傅若水,頑固地還是去找了趙明月,但被夜十擋了下來。
夜十平時很能睡覺,天塌下來都跟他沒什麼關係,但今夜他靠在趙明月的門外守着,一站就是一個晚上。
趙明月就問了白羽楚子晏還能撐多久,然後就洗澡吃飯,也不去看楚子晏回房倒頭就睡。這小子,總不知道她想做什麼?越來越覺得她不單單就是一個孩子。
入夜之後四周都很安靜,無月島的黑夜確實比其他地方都黑暗。四周有衛兵與陰陽師在站崗放哨。昏暗的燈光之下,傳來了輕輕的腳步聲。
倪往走到了夜十面前,看着他好一會兒開口:“明月打算怎麼救?”
夜十的目光從倪往的鞋移到她臉上,無奈一笑:“沒說。”
“他現在還在睡覺?”
“嗯,傷得不輕,不緩一緩估計也動不了。”
倪往不說話了,靠在了另一側的牆壁雙手環胸與夜十面對面站着。
兩人之間一直沉默,看慣了吊兒郎當的夜十,再看沉默的他倪往反而有些不習慣,頭一次她主動打破了沉默說道:“你擔心明月?”
夜十又笑了笑,沒回答,但他是在擔心明月。
“所以你知道她想怎麼救晏王?”
“只有四天的時間,走遠了時間不夠,請人她又不認識幾個,顯然她要找的東西就在這附近……”
“七色蓮?”倪往吃驚。
夜十沒有否認,倪往繼續又說:“你們沒聽見師父說,尋找七色蓮堪比登天。”
夜十沉默了一會兒:“這世上總有那麼一個人,就是要做登天的事情。”
“你,覺得明月是這樣的人?”
夜十挑眉不置可否就說:“至少剛纔她讓我出去的那一趟,讓我相信或許這天她是要登定了。”
“明月讓你出去過?”
夜十在黑暗中的眼睛忽而一亮,沒好氣道:“你當真以爲她就倒頭睡覺而已?腦子在轉着呢。”
倪往蹙眉,以前覺得夜十毫無可取之處,後來他帶她去尋找了雲彩錦,相處久了之後發現夜十其實也沒那麼討厭,也沒那麼一無是處。
“明月讓你去做了什麼?”
“嗯……天機不可泄露。”
夜十並非關子而是真的不說。倪往微微有些失望,畢竟夜十看上去一直非常想要跟她示好,但現在看來他似乎並沒有那麼熱衷於她。不過她也沒繼續問,心中的驕傲也不會讓她承認自己想要知道。
於是兩人一起在門口等。
沒一會兒,蒙律也過來了,大塊頭一下將過道籠罩上一層黑暗,也不說話,就站在原地等。吳虛將巡邏與守衛佈置得妥妥當當,在護衛方面他現在派不上用場。可他想給主子做些什麼,不做他難受極了。
但要做什麼,他也不知道,六神無主毫無主意的時候,自然而然就想到了明月。那個半點大的孩子雖然不怎麼可靠,可這麼茫然與着急的時候,只能將希望放到她身上。
畢竟,這個時候,只有趙明月敢跟白羽接下主子的命。
傅若水跟季澤希也過來了,大家像約好了似的在明月的房前等候。
沒人說話。明月還在睡覺。
也沒過多久,有燈光從明月的房門下透出來,倪往起身離開牆壁,推門就走了進去。趙明月拿着筆正準備畫些什麼,聽到動靜擡頭看向門口。
倪往、夜十、蒙律、傅若水、季澤希齊刷刷站在她房門口,明月打了一個哈欠問道:“你們大半夜不睡覺,在這兒做什麼?”
蒙律粗着嗓子說:“誰像你,這個時候還能睡着!”
其實明月也沒睡多久,躺在**上七八個小時,她都不知道自己睡着沒睡着,腦子裡都是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在紛繁地繞啊繞,然後她就徹底清醒了。
明月其實知道他們想幹什麼,這不,最後一個進屋的是玄黃,他站在人羣最後邊,手裡抱着一把玄黃劍,明月無奈道:
“我要去做什麼當然得找幫手,你們可以睡着等。”
衆人走向她。
她只看向人羣裡的夜十。
夜十對她點頭。
果然如此……
趙明月手手肘撐在地桌上,習慣性地又將拇指送到嘴邊,輕咬拇指的指甲,咬了幾下之後意識到自己做了這個舉動,自然而然地就想起楚子晏,頓時眉心一緊。
倪往看她桌上的黃符微微吃驚:“明月會陰陽術?”
明月看了桌上的器具纔回答說:“會一些,不過法力有限,你們來得正好,若水姑娘,能給我畫一些伏魔符與乾坤符嗎?”
傅若水點頭:“當然!”
倪往:“我給你畫。”
“倪往,我有其他事要拜託你,你會設心魂結界嗎?”
“……”倪往愣了一下,然後微微尷尬,“那個師父還未傳授心訣。”
“心訣我會,意境我也給你,只是需要你的法力支撐。”
“你會?”
心訣之類的趙明月當然會,只不過是心有餘力不足,就跟認識很多字,但沒墨水寫一樣,明月點頭:“會。”
“可你確定要傳授給我?”
心魂結界之內能御鬼,是頂級陰陽師的招式,師父到現在還沒開始傳授給她,可明月居然就這樣告訴她?
明月說:“不是傳授,是請你幫我。”
倪往神情肅然,用力點頭。
明月將心魂結界的心訣告訴了她,並給她傳達了一個意境。
倪往在陰陽術修行方面很有天賦,基本是點到即通,而且明月所傳達的方法,也沒師父平時說的那麼複雜,她還教她如何快速掌握心魂訣,雖然沒有十足的把握,但他們根本就沒時間去等到有十足把握再行動。
明月將自己的計劃佈置了一遍,大概兩個小時後幾人出發前往銀川。
之前還挺讓人刮目相看的趙明月,在看到幾匹馬立在眼前之後頓時沒詞了。
她不會騎馬!
所有人都上了馬背,昏暗的燈光之下,一人一馬顯得格外霸氣,唯獨明月還站在原地拉着繮繩躍躍欲試。
蒙律纔想起來:“明月不會騎馬。”
一句話出,衆人沉默。
夜十說:“我載你啊。”
“滾。”明月敬謝不敏。
傅若水一想,翻身下馬說道:“明月,我輕,你跟我騎一匹,速度不會落下。”
之前傅若水在馬背上還挺有範兒的,馬術應該不錯,明月爽快點頭:“好!”
她想都沒想就翻身上馬,傅若水準備上馬的時候突然就……遲疑了。明月坐在前面她在後邊,那……傅若水低頭看自己的****,光想臉就有些紅了。
明月並不十分懼怕騎馬,但她確實不會騎,尤其還跟夜十有了那麼悽慘的騎馬經歷,此時她不得不緊緊地抓着馬鞍前方轉頭看傅若水:“若水,上來呀,我有點抓不住。”
傅若水牙一咬,心想明月不過就是個孩子……沒關係!而且冬天穿着那麼多衣服,就算碰到了也不會怎樣……吧?
於是她翻身上了馬。
兩人離得很近,讓傅若水還是微微屏息縮了一下胸膛:“我,我拿着繮繩,你抓穩就好。”
“好。”
“斗篷拉緊了,冷。”
“好。”
明月一下對她說了好幾個好,原來這聰明的小傢伙聽話的樣子是如此可愛。
傅若水對於救不救楚子晏並不熱衷,她只是爲了幫趙明月。
所以,在楚子晏的手下包括明月一心念着救主的時候,傅若水正沉浸在自己姑娘家的心思當中。
因爲騎馬的顛簸,明月不時碰到她****,傅若水起初臉紅與嗔怒,但又不好說,一個勁兒的躲了好幾次。
明月似乎心無旁騖一心掛念主子,並沒有任何反應。
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難道他就沒感受到一點女子的柔軟嗎?她……她發育得也算還好啊。
大概真的是相隔太厚的衣裳了吧?
不過,即便明月察覺不到,但她卻明顯地感受到柔軟的身前被明月貼了好幾次,碰了好幾次之後,與平時不大一樣……
肚兜之下似乎更挺立飽滿,也更嬌羞敏感了。
傅若水姑娘家家的心思如同一株含苞待放的花,在這**的寒風之中,在明月的背後悄悄的綻放了幾瓣粉紅的花瓣。
明月卻渾然不知,有個少女情竇在因爲自己悄然綻放……
還是銀川。
還是那一座兩層木樓,門前依舊掛着四個紅燈籠,上邊寫着“銀川驛館”。
只是,這次不同的是,倪往帶着明月所設定的意境,一進入銀川就張開一張心魂結界。
面前的場景在他們前進時不斷髮生着改變。
大雪紛飛,天地之間白茫茫一片,路上行人來往踩出了一條通常無月島的黑土路面,這彷彿是一場避開戰亂的遷徙。
行人身上帶着疲憊不堪的風霜。
明月一行人走在他們之間,如同插入黑白畫中的彩色幾筆,幾匹高頭大馬齊頭並進走在遷徙的隊伍中間,但他們只是個旁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