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驀看着陸禹琛幾乎毫不遮掩情緒的瞬間冷下臉來,倒也並沒有多少在意,依舊笑容可掬的說:“她睡着了,醫生說不能打擾!”只淡淡的一句話,阻隔陸禹琛去探望沈宴卿的意思卻十分明顯。
而顧驀此刻就像尊門神一樣,完全擋住了陸禹琛視線。
按理說,原本他說這話是絕對名不正言不順的,可是就因爲多加了一個“醫生”,卻顯得那樣理所當然了!
不得不說,顧驀真的很會鑽語言空子!
而沈宴卿又是顧驀救下的,先別管事出原因是什麼,陸禹琛現在明顯是理不過顧驀的。如果他執意要看沈宴卿,倒顯得自己很沒風度。想到此,陸禹琛覆蓋在毯子下面的手指不由得蜷了蜷,輕輕顫抖……不過又想到了什麼,陸禹琛嘴角邊竟忽然露出一抹笑容來:“我很感謝顧總你又救了我未婚妻一次!不過宴卿始終是我的未婚妻,爲了避嫌,還希望顧總以後做事能三思而後行,不要白白給別人落下話柄!”邊說,陸禹琛邊微笑的稍稍擡頭。
只不過卻因爲他此刻坐在輪椅之上,所以必須仰望顧驀。而陸禹琛真的是打從心底恨死了這種感覺。
心下亦不由得產生了一種十分陰暗的念頭。
顧驀看陸禹琛明惕暗示自己越界,嘴角上原本滿不在乎的笑容也一併降下了幾層溫度……
就在兩人默不作聲的互相對視間,眼瞅着即將因爲中間火花而崩出裂痕來,好在這時候任經理的秘書尋了過來。
只是當他看到兩人之間那股子實在微妙的氣氛之後,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轉達任經理的邀約了。
——
三人之間就這樣保持着微妙的尷尬氛圍,一時間僵持不下。
半晌後,還是陸禹琛先轉移視線,見到一旁男人十分眼熟,稍微一想,便清楚了他的身份。原本與顧驀對峙的眸光也不由得轉換了幾下:“李秘書,有事嗎?”陸禹琛已然恢復滿臉淺笑,乾淨無塵。
顧驀眸光暗斂,不由將他一切變化都看在眼中,心下止不住有些不寧。
而李秘書見陸禹琛既然已經開口,也不好這時候再轉身離開以求避嫌,只好硬着頭皮又微笑着看了看臉色莫測的顧驀,才說:“顧總,陸先生!我們經理爲了再次感謝兩位的大度不計較此次意外事故,所以刻意在度假村的特色酒莊定了位置,想邀請兩位賞光!”意思已經不言而喻,就是希望能夠拉攏顧驀與陸禹琛。
中國雖然大,可商圈就這麼小,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能湊在一起合作。並且聽說S市這次已經在計劃國際大型旅遊景點兒的開發,說不定在不久的將來,很快就會與眼前兩位的其中之一有生意上的往來。所以,任經理既是個明白人,必然不希望跟以後的合作伙伴因爲此次事件產生任何嫌隙,並且也想通過這次的酒宴拉近下彼此之間的關係,這對於以後的業務拓展只有益無害。
不是常有句話說嗎,酒桌之上談生意,興致暢然,才十有九成。而“交朋友”亦然。尤其還是那種足以在生意場上產生“共鳴”的朋友,任經理着實願意爲此多花費些心思。
顧驀與陸禹琛又豈會猜不到任經理心中所打的算盤?
且不說顧驀一向看事情透徹,就是陸禹琛,在這種極爲淺顯的事情上也還是懂得一二的。
他畢竟是陸家的大少爺。這些年雖然閱歷不比顧驀,但是大場面卻也沒少見識。於是考慮再三過後,陸禹琛欣然答應下來:“很高興任總能夠邀請我,到時我一定到場!相信顧總也一定不會拒絕吧?”說着,陸禹琛竟又淡然淺笑的看向了顧驀,眼眸雖然含笑,卻暗光凜凜。
顧驀的眸光不禁一滯,暗中一沉,卻很有些玩味兒的眼波輕蕩。只是礙於李秘書還在,所以他只閃了一下神,便也順理成章答應了下來:“任經理邀約,自然要去!”嘴角忽然淺淺上彎,顧驀此刻已然完全無視了李秘書的存在,眼神直射向陸禹琛。
而兩人之間的微妙氛圍也着實令李秘書感覺到額頭冷汗涔涔。於是在徵得兩人同意,對兩人說了晚餐時間之後,便迅速的離開了。
顧驀卻站在門邊,於即將離開的時候,才斜眸掃了眼陸禹琛,很有些玩味兒的彎起脣角,冷笑一聲:“不錯!你們陸家想玩什麼把戲,我顧驀都奉陪到底!”說完,顧驀便收回視線,大步流星的錯過了陸禹琛身邊,遙遙遠去。
陸禹琛則看着顧驀依舊從容不迫的背影,手指再次扣進掌心,然而嘴角邊卻驀然露出了一抹實在稱不上是純潔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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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很快來臨,當鐘錶指針即將走向“6”這個數字的時候,顧驀也終於看完了手中的報告,站起身來。
此刻,他已然褪去之前那一身髒污,再次變回了世人眼中所熟悉的“顧驀”,冷傲、金貴,睥睨衆人。
他是顧氏集團的總裁,S市遙遙領先,永遠都令人仰望、崇拜的存在。
李頎看了顧驀一眼,收起手中報告書,然後自覺爲他遞過一旁架子上掛的西裝外套:“要我跟着你一起去嗎?”李頎刻意問了句。
顧驀脣邊只嗤笑一聲便回了:“不用!你只管與傑斯皮埃爾的翻譯官接洽。”至於他這邊,無論是鴻門宴也好,真酒宴也罷,他顧驀都無所畏懼。
不過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陸銘禾跟他鬥了這麼多年都不曾贏過,顧驀不相信一個陸禹琛能翻出什麼浪來。
只是李頎不知爲何,今天竟然一直都心緒不寧,右眼皮跳個不停。想着之前偶然間在那顆巨大聖誕樹之後所看到的身影,李頎不禁有些懷疑,不知道這種很不確定的事情究竟要不要告訴顧驀。
顧驀一向嚴格,像這種不確定的事情拿到他眼前也只會被無情斥責。
而顧驀似乎也並不將這次的與宴當盤菜對待。若說任經理,他自然有的是辦法交下,並且令此人心悅誠服。至於陸禹琛……他似乎就從未進入過顧驀的眼中。
之後顧驀利落整裝完畢,又交代了李頎幾個重要事項後,便步伐款款的離開了臥室,朝着酒莊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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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陸禹琛也已然收拾好了自己。一改之前披着毯子坐在輪椅上的形象,他也似煥然一新,穿上了整潔無比的西裝,並且打了領帶,雖然走路仍然不方便,但是卻依舊選擇以柺杖輔助。
旁邊吳秘書見陸禹琛在服務人員的伺候下終於整理的差不多了,看着他彷彿比從前那個稚嫩的少年成熟許多,這才滿意的點點頭,並再次囑咐:“少爺!陸總吩咐了,今晚你一切見機行事就好,切記不要與顧驀發生衝突。”陸銘禾自然知道憑陸禹琛根本就鬥不過顧驀,怕他不小心漏了陸家的底,所以特地命吳秘書叮囑一番,而至於如何扳倒顧驀,陸銘禾自認憑他一人就可以了。而陸家是否能在今晚一舉交下任經理這個人,陸銘禾似乎並不在意。
在那人心裡,只要能夠拿下那塊兒地,還怕以後沒有合作的機會嗎?
然而,不得不說,陸銘禾卻是高估了他自己在全國商圈的地位,也自大的過了頭。好在陸禹琛在高傲自負這方面並未遺傳上陸銘禾的陋習。
自視甚高的事情,他不屑做。不過在吳秘書的囑咐下,陸禹琛卻並未再多說什麼,只是用眼角餘光稍稍的瞄了瞄半掩的臥室門扉。見那裡已然出現一抹本不該出現在此的身影,陸禹琛嘴角笑容忽然加深幾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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