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鐘聲九響大比開

看着大日升出地面,太虛真人站起身來,邊上的四位弟子也一一起身。

用眼神掃視了一圈衆位弟子,太虛真人沉聲開口道:“演法大比就在今日,爾等可準備妥當?”

包括林照在內,幾人都同時稽首行禮,齊聲喝道:“弟子已準備妥當!”

“照兒,你與和盈的約定爲師也已知曉,儘管出手就是,有何後果師父爲你兜着!”

太虛真人口中充滿漠然,語氣看似隨意,林照卻從中聽出一絲憤怒。

邊上和月等人神色有些詫異,不明白自己師父對小師弟怎麼如此有信心,但也不敢多問,只是相互望了一眼。

“是,師父!”林照躬身稽首,臉上平靜,無絲毫煙火之氣。

“好了,我們先趕往演法擂臺,屆時以免找不到合適位置。”太虛滿意的一笑,開口道。

林照等四人自是遵循師父法旨,以自家師父馬首是瞻。

當下再無二話,太虛真人縱起身形,當先行去。和月、和明、和塵、林照等四人相視一眼,相互點頭示意,緊隨其後,破空而行。

此時太陽初升,風和日麗,山峰之間薄霧冥冥,偶有飄帶一般的白霧環繞於峰間。

放眼下望,但見大地高低起伏,蒼翠四披,各種靈禽清鳴不絕,時而振翅疾飛,時而落於靈枝之上覓食,一派生機盎然之像。

一路飛去,但見各處山峰時有修士縱起遁光,出入青冥,方向都是朝着“演法擂臺”,顯然跟林照師徒懷了共同的心思。

直到一個時辰之後,師徒五人終於到了“演法擂臺”上方。放眼望去,但見已經有幾百人在之前就已趕到。

“演法擂臺”在一處山谷之內,周圍依照山勢開闢了很多觀賞臺,平日裡很少用到,此時卻早已被傳功院考校司主持,清理的乾乾淨淨,打理的整整齊齊。

歷次宗門演法大比都是最隆重的事情,不僅僅考校司最是忙碌,其它諸如都天院各司,都要密切配合,尤其是都天院下屬的執事司。

整個神霄宗內部,都天院職司最廣,事務最多,下屬機構也最是龐大。

整個都天院設有迎賓司、執事司、煉丹司、煉器司、陣法司、靈植司、靈礦司、御獸司等,可謂整個宗門之內的日常運行維持,全靠都天院調配,故而取名“都天”。

太虛真人先找了一處視野良好的位置,落了下去,四人見狀,也都一一降落。

待到衆人坐定,和月師姐主動拿出茶爐,煮水泡茶,林照在邊上看的發笑,這到底是來參加宗門演法大比,還是來參與宗門演法茶話會?

師徒幾人安心品茶,靜等大比開始。

逐漸天空中飛來的修士越來越多,紛紛落下,或直接停於演法擂臺廣場之上,或停于山谷觀景臺上。

神霄宗二十年一度的宗門演法大比規則早已爲衆人所知。

第一天開幕式,所有人都會來,包括所有外門弟子、內門弟子、真傳弟子。這些人都是有硬性要求,若無意外情況,必須到場。

儲備弟子專心修行,宗門演法大比沒有硬性要求來參與,何況還無法飛行,往來也是不便。

另外長老院長老,若無要事,一般也會來觀看,若是遇到合乎心意的外門弟子,還有可能當場收徒。

甚至偶爾還有太上長老也來悄悄來觀看。

除此之外,神霄宗偶爾也會邀請一些其它宗門的大佬,前來觀禮。

演法大比開幕式結束之後,有些人會直接退場,不會觀看下面的大比。

因神霄宗的演法大比是分階段進行,總共三個階段,分別是外門弟子大比,結束之後纔是內門弟子大比,最後爲真傳弟子大比。

從往屆來看,越是到最後,來的人會越多,在外門弟子鬥法時,往往來觀摩的人數較少。

內門弟子鬥法時,外門弟子都會來旁觀,以便於觀摩學習種種經驗。

到最後的真傳弟子鬥法之時,就不是在這“演武擂臺”進行了,而是去“小千雷界”中進行。

演法廣場中央早已放置了一座高臺,上面有百個席位,隨着神霄門人漸漸來齊,高臺的席位上也坐滿了神霄宗核心大人物。包括各大掌院,各司法主等。

辰時一刻,林照見有位身着青色博袖道袍,兩邊袖口繡有神霄宗標誌,頭戴一頂玉冠的長鬚道人自席位中走出,正是考校司法主太拙真人。

神霄宗二十年一度的宗門演法大比,歷來由傳功院下屬的考校司來主持。

傳功院是神霄宗負責傳授道術功法的機構,另外也兼有考校之責,分別下設了傳法司和考校司。

太拙真人腳步不疾不徐,神情淡定,古拙的面容神采奕奕,長眉下墜於兩側,白色長鬚灑落胸前,來到高臺前方,一張八仙桌前站定。

八仙桌上有各色花卉點綴,中間供奉有靈茶、靈果、靈酒等貢品。

八仙桌左邊放有一口銅鐘,兩尺來高,被懸於一個鐘架之上;右邊放有一口圓鼓,正是每日大比結束之時,敲鼓三通所用。

但見太拙真人對着銅鐘屈指一彈,頓時一道清越的鐘聲響徹于山谷之中。

原本噪雜的山谷頓時變得寧靜,所有神霄宗的門人同時將目光轉向高臺。

“鐺”“鐺”“鐺”,一道道清越的鐘聲不停響起,啓人發省,穿透力十足,劃破天地,傳於六合,震盪八方。

鐘聲已經停止響動,但餘音未絕,依舊在山谷內迴盪。

太拙真人雙目如炬,朝山谷內緩緩掃視一圈,才發聲道:“神霄宗第五千三百七十八次演法大比開始,祭拜宗門祖師!”

說罷,手中出現三根高香,長有三尺三寸三,嬰兒手臂粗細。

隨着太拙真人大袖揮動間,三根高香已然燃起。太拙真人手持高香,似在閉目禱告,片刻後纔將三根高香插入正東位置,一個約半人多高的圓形香爐之中。

後面又是一連串的儀程,其中自有一套標準,時有鼓樂響起,與之相配,既顯莊嚴,又感肅穆。

林照遠遠望去,仔細觀察,看的津津有味。

和塵在邊上見狀,口中嘀咕道:“這又有何好看,讓人無聊得想睡覺!”

林照卻是微微一笑,也不出言解釋。

其實這裡面還真有門道,非是簡單的一個儀式問題。

而是一種傳承,一種精神洗滌,這是神霄宗一代代傳承下來的規矩,是神霄宗不滅的傳承意志。

只有真正瞭解到這些精神本質,才能明白神霄宗前輩當年披荊斬棘,創下基業並傳承不絕的偉大。

繁複的儀式終於結束,下面即將進入抽籤分組環節。這些事情皆由考校司來完成,到時候直接宣佈就是。

一個多時辰過去,分組完畢,考校司有執事弟子在前方開始宣佈具體分組事宜。

本次參加演法大比的外門弟子共有九百七十人,以天干之數分組,分爲十組,每組九十七人。林照被分在“己”組。

大比規則很簡單,直接進行淘汰制,一場定輸贏,九十七人有一人輪空,直接晉級。另外九十六人分爲四十八個小組,捉對鬥法。

因演法擂臺共有一百個,故而每次有兩組同時比賽。

自家師父太虛真人在開幕式結束後,就已經離去。

二師姐和月、四師兄和明如今也正處於修行的關鍵時期。

尤其是和月師姐,連此次內門演法大比都不會參加,而是專心調和法力,圓潤心境,這一兩年之內就會衝擊大丹。

故而兩人也已離去,林照跟和塵打了一聲招呼,獨自前往演法廣場,準備仔細觀摩其它同門的鬥法手段。

此時豔陽高懸,空中萬里無雲,隨着一道鐘聲響起,九十六個擂臺之上,參與演法大比的外門弟子和執法裁判同時有所動作。

外門演法大比終於正式開始,演法擂臺之上兩兩爲對,鬥法大比各顯手段。

林照大概掃視了一圈,發現這些外門弟子鬥法的起手式大多是先給自己套上防禦術法,或者拿出防禦法器。

只有極個別修士一開始,就直接施展進攻類術法,或者激發出符籙,或者釋放攻擊型法器。明顯是先下手爲強的路子。

十幾息過去,林照聽聞連綿不絕的雷霆之聲響起,不僅微微一笑。

還真是神霄宗的特色啊,最熟悉的、最信任的、最拿得出手的,永遠都是雷法,尤其是五雷大法,乃是根本雷法,是修行其它雷法的基礎。

但總體而言,除去七八人外,這批將近兩百名外門弟子都是鬥法水平一般。

其中的七八人明顯術法精熟,法器使用合理,施展法術時,銜接流暢,搭配合理。鬥法過程中能做到從容不迫,顯然是其中老手。

除此以外,其餘衆人總有或多或少的瑕疵,未入林照法眼。

其實以林照如今的境界,無論是對大道的理解,或者術法的感悟,早已遠遠超出一般培元期修士的範疇,這些同門數量雖多,能讓其入眼者沒有幾個。

一刻鐘過後,演法擂臺上鬥法的神霄門人,十之八九已經分出勝負,只餘個別場次未能結束。

時間一晃而過,又過去一盞茶功夫,甲組、乙組兩組已經完成第一輪的鬥法。

接下來丙組、丁組上場,繼續開始比鬥。

林照放開心靈,靜靜觀摩,吸收同門中鬥法時的優點,化爲己用,也是頗有收穫。

正自看的心中歡喜,卻論到了戊組、己組上場,林照找到自己的鬥法擂臺,身形一躍而上。

同一時間,另外一名身材矮狀,腰圍至少三尺的外門弟子也上了擂臺,此人一雙眼睛滴溜溜亂轉,顯然是個心思活泛之輩,與其粗豪的外形有些不符。

林照與對面的矮狀修士各自報上法名,此人名爲“志修”。二人相對躬身一禮,才各自後退十餘步,等待執法裁判的號令。

執法裁判是位貌似三十餘歲的玉液期弟子,應該是考校司的執法弟子,再次重複了幾個注意事項,手勢一揮,大喝一聲“開始”!

隨着執法裁判話語剛落,對面的志修已經手掐法訣,一道“戊土神雷”自林照頭頂劈落。

正是:鐘聲九響大比開,初出茅廬驚四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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