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微強力忍住想回頭看一眼的念頭,盯着衛景軒的臉,壓低了聲音,問道:“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嗎?”衛景軒的視線卻一直牢牢的釘在餘微的身後,沒有一絲的鬆動,聽到餘微的問話的時候也只是輕輕的搖了下頭,並沒有回覆她。
餘微越來越詫異,越來越想扭頭看一眼,可是又因爲衛景軒出乎意料的鄭重而忍住了,有些時候,好奇心是真的會害死貓的,她可不想做那隻貓。
慢慢的,衛景軒的臉色恢復正常了,眼神也沒了剛剛的那種緊繃感,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仍然是摁着餘微的手,便忙把手拿了回來,餘微這才把自己的手抽了回去,像是一隻貓咪一樣揉着自己的手,抱怨道:“也不知道你哪裡來的那麼大的力氣,手都被你抓痛了。”
衛景軒滿臉歉意的對着餘微笑了笑,便恢復了正常,依舊和餘微談笑風生,東拉西扯的,餘微見他不是很想說的樣子,便也沒有問什麼,因爲衛景軒下午還有事情,所以兩個人吃好之後就馬上結束了這次午餐。
餘微手裡拎着幫同事們打包的飯盒,跟在衛景軒的身後,走到玻璃門的時候,衛景軒幫她推開門,讓她先走出去,然後自己才邁着不緊不慢的步調跟了上去。
這一切動作都熟的不能再熟了,好像演練過千百遍一樣,那樣的熟悉,那樣的理所當然的,好像他替眼前這個女人推開玻璃門,悉心照拂都本該如此。
臨走之前,他的目光有意無意的在剛剛落座的兩個人身上掃了一眼,然後纔不動聲色的關上了門,走到外面和餘微道別,看着餘微的車子走出去老遠,直到看不見,他才啓動自己的車子。
餘微也並沒有把衛景軒這奇怪的舉動放到心上去,把吃的分給同事之後,她就一頭鑽進了自己的房間裡,開始着手製作伊莎的衣服。也許是因爲解決了一樁壓在心底的大事情,也許是因爲和衛景軒談了談,驅散了自己心底的迷茫和不確定,她現在心情很平靜,心也沒有那麼亂了。
一個下午的時間她已經把衣服的大概模樣給做了出來。
直到晚上汪霏來問她什麼時候回去,她才發現已經這麼晚了,看看外面的天色,她直起身子伸了個懶腰,然後把手頭的東西放好,對着汪霏說道:“我馬上就走了,你呢?怎麼現在還沒回去?”
汪霏笑的有些不好意思,抿着嘴脣說道:“我想着格微姐你這麼能幹都還沒有走呢,我哪裡好意思偷懶。”
汪霏這話說的就有沒頭沒尾的,餘微笑了笑,伸手去拿了自己的包,叫住準備轉身走掉的汪霏:“你要是不着急的話我載你一程。”
汪霏有些驚喜的瞪大了眼睛,問道:“格微姐,我們不順路哎。”
餘微聳了聳肩膀,露出一個明麗非常的笑容:“不順路又怎麼了,我送你一程難道不行嗎?”然後手腳麻利的收拾好東西,就和汪霏一起走了出去。
今天的夜色很平靜,和往常一樣,清淡如水,沒有月光也沒有星光,這是大多數時候的夜空,她早就已經習慣了,像前幾天那樣明媚的夜色畢竟不多見,倫敦這邊,更多的是霧氣瀰漫。
她把汪霏送到住的地方之後,在路邊停頓了一會兒,才重新啓動了車子,在沒有人的空蕩蕩的街道上狂奔了起來,那種漂移到極致的速度讓餘微的心砰砰亂跳,那種興奮的激動感果真是別的東西帶不來的。
餘微好像有點理解顧盼了,曾經,她那般飆車的時候,她還勸過顧盼,覺得一個女孩子不應該喜歡這種極端的速度。可是,如今,她竟然也覺得這樣的方式能讓自己快樂,能讓自己放鬆下來。
可見,人的思想是會隨着時間的改變而改變。
餘微輕微的嘆了一口氣,然後把車停在了自己的樓下。
餘微是個效率高的,看着手下的人把伊莎的衣服在一週內製作好,然後送去劇組那邊審覈,當天下午就得到了回覆,對方很滿意,對餘微讚不絕口,平常不輕易夸人的導演和造型設計都難得的爲餘微說了幾句好話。
要知道,得到這些眼高於頂的人的誇讚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一件事情。
工作室裡壓抑嚴肅的氣氛一掃而光,衆人都忙完了手上的活計,此時無事可做便閒散下來,大家都捧着咖啡,圍在桌子邊上閒談,說一說自己從這件項目中學到了什麼,意識到自己的不足沒有,以後想怎麼改進等等這種話。
這是工作室的慣例,起初的時候只是爲了解決大家手上的問題,又不想顯得太嚴肅,才這樣圍着桌子邊上喝着咖啡閒談,可是,後來大家都這種方式的交談會中得到不少好處,工作效率什麼的都變高了,便開了起來,形成了一個習慣,每次完結一個大項目,大家就會這樣聚在一起。
桌子上放着許多糕點,都是餘微從外面帶回來的,大家一邊吃一邊和咖啡,時不時的把心理話說出來,不止說自己的不足,也說別人的不足,但是大家都不會生氣,也不會記在心裡,因爲大家都知道,這都是爲了他們自己變得更好。
氣氛一直這樣其樂融融,餘微看着,覺得心裡一片溫暖,盡然猝不及防的生出了一點不捨出來。
等到伊莎把戲拍完,大概就是離開的時候了吧。
她想着,神色有了一瞬間的恍惚。
這是她一手建立起來的工作室,看着它從無到有,慢慢的走向成熟,步入正軌,也逐漸散發出輝煌的光芒,餘微的心裡慢慢是自豪和驕傲,也正因爲如此,那種將要離別的感傷卻變得更加的濃重了。
反正陳衍也和伊莎在一起了,自己就算會華夏也不會對陳家造成什麼影響,蘇皖之應該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會再來招惹自己吧,餘微淡淡的想着,她最近想回華洲的心思特別的強烈,從來沒有這樣強烈過,她迫不及待的想回到那個生她養她的城市,想着那裡熟悉的一草一木,熟悉的多雨而溼熱的氣候,她就覺得心底的思念幾乎要衝破牢籠了。
這種情況,在以前,也有過,可是卻沒有這樣強烈過。
她心裡那種隱約的失落感和酸澀感被她可以隱藏,刻意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