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修富麗堂皇的茶室裡,紅木桌上擺着一個白色落青花的梅瓶,插着幾枝亭亭的梅花,暗香嫋嫋,不經意間提高了整個屋子的格調。
茶香幽幽,和梅花的香味交纏在一起,讓人鼻端滿是馥雅馨香,沉醉在這香味中不想回神。
四方長桌上,陸淮謙和紀明秀相對而坐。
“你打算怎麼辦?陳衍現在的事業已經起步了,恐怕過不了幾年就又成了一番氣候。回不回珍世德已經不重要了。”陸淮謙淡淡的說,臉上的神色卻透着一抹狠厲:“你難道就這樣放棄了?”
紀明秀冷笑:“我怎麼可能放棄?只要蘇皖之一天不同意他們的婚事,餘微她就一天沒辦法進陳家的門,難道陳衍真的能一輩子待在外面嗎?他終歸是陳家的子孫,終究要對珍世德負責任。”她盯着陸淮謙,嘴角泛起一絲輕蔑的笑意:“餘微日日在你眼皮子底下,你竟然也不能讓她回心轉意,我是該說你是個君子,還是該說你沒得魅力,一個黃毛丫頭都搞不定?”
“你說話最好好聽一點。”陸淮謙的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震得杯子裡的茶都晃了晃,險些濺出來。
“嫌我說話不好聽?”紀明秀冷笑:“你怎麼不嫌棄自己沒有用呢?”
陸淮謙的神色一點一點冷了下去,但是更多的卻是一種溶於骨髓裡的哀傷和難過:“以前是我對不起她,現在她這樣對我也是應該的。”紀明秀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看着陸淮謙真的沉下臉色來也不敢再繼續挑戰他的底線。
只是她最近幾乎都沒有見到過陳衍,去陳家的時候,陳溪也不像以前那樣招待她,只是冷冷淡淡的和她說話,甚至有的時候直接就找個託詞說不在家不想見她,她沒有辦法。蘇皖之又不讓人在她面前提起陳衍,她真的是難受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着急的不行,她害怕,實在是太害怕了!
偏偏陸淮謙那裡沒有一點的消息,好不容易約他出來一次,發現他竟然像個毛頭小子一樣在追求餘微——這簡直都快讓人笑掉大牙了。
都什麼年代了,什麼時候了,還想用這種純純的愛戀來打動別人。想到陸淮謙錯失了那麼多的機會,她的心就像是要碎掉了一樣,恨鐵不成鋼,餘微在他的手底下工作,難道他連和她單獨相處的時間都沒有嗎?
既然有了單獨相處的時間,那就乾脆來個霸王硬上弓,最好再一招得子,這不必什麼都快嗎?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可是你知不知道現在是火燒眉毛的時候?”紀明秀儘量讓自己的臉色看起來平靜,看起來沒有那麼大的情緒波動,可是說出口的話到底是急了些:“你真心喜歡她沒錯,想打動她也沒錯,可是你覺得你拿什麼和陳衍比?家世比你好,能力比你強,長得也比你好看。他又對餘微那樣的好,你說你拿什麼和陳衍比?陸淮謙,人要看清楚自己的位置,自己的模樣,你知道嗎?”
本來以爲陸淮謙聽了這樣的話會大發雷霆,誰知道他只是在那裡靜靜的坐着,臉上的神色一點也沒有變化,好像是沒有聽到紀明秀的話一樣,他沉默着喝完一杯茶,把空掉的杯子放在桌子上之後,才淡淡的說:“你說的對,我什麼都比不上陳衍。”
他輕輕的吸了一口氣:“可是,我和餘微有十年的時間,這十年的朝夕相處裡面,並沒有陳衍這個人。”
紀明秀冷哼了一聲,心裡嫉妒的幾乎發了狂:“那又怎麼樣?那她現在卻不是你的人!”
“最後會是的就行了。”陸淮謙截斷了紀明秀的話,眼神逐漸犀利:“我知道你打的是什麼算盤,但是正因爲我曾經做過錯事,知道這樣給她帶來的傷害是多麼的大,所以我現在不會再重蹈覆轍,我不可能再傷害她,就算我想得到她,也是光明正大的,我要她的心是屬於我的。”
“你聽明白了,我會傷害她,其他的人也不能傷害她,否則,我死也要拉她下地獄!”陸淮謙的臉色陰沉的能滲出墨水來,他又重複道:“紀明秀,你聽明白了嗎?”
紀明秀的身體都顫抖了一下,心跳因爲陸淮謙強勢的警告而暫停了一下,過了許久,她才慢慢的整理好自己的心緒,苦笑着說:“我怎麼能不明白你的心,我只是想和陳衍在一起,不想傷害任何人。”她一面說一面拿起茶杯遮住自己不屑的神色,男人就是這樣道貌岸然,一面慫恿自己去陳家挑事,給陳衍施加壓力來拆散他們兩個人,一面叫囂着誰都不能傷害餘微,真特麼的搞笑,你拆散餘微和陳衍,不就是變相的在傷害餘微嗎?
紀明秀再放下茶杯的時候已經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緒,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一點端倪:“只是我們必須要儘快了。時間越久,陳衍就越不可能回到陳家。到時候,我們兩個人都沒有機會了。”
陸淮謙點了點頭,出奇的沒有反駁,反而應承道:“是,我們必須儘快了。”
紀明秀舒了一口氣:“我希望你以大局爲重。”
看他臉色未變,她才把剩下的話說完:“有時候受點傷害也沒什麼,只要是爲她好,就一切都值得,你說是不是?”
陸淮謙望着紀明秀,目光寒涼。
紀明秀只覺得全身發寒,汗毛倒豎,可是有些話卻是不得不說:“我知道你還有殺手鐗——那件事情一說出來,餘微就覺得不會和陳衍在一起了,說不定還會回過頭來考慮你,你打算等到什麼時候纔拿出來?不要忘了,時不我待。”
陸淮謙的瞳孔驀然的縮小,嘴邊的笑意有點意味深長:“看來你倒是下了不少的功夫呢。”他慢悠悠的說道:“我的合作伙伴。”
紀明秀輕輕一笑,淡淡的說道:“那是自然,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這麼好的一件事情不利用一下豈不是可惜了。”
陸淮謙的神色越發的深沉,雙手撐着額頭閉上了眼睛,似乎在思索紀明秀說的話,又似乎在回憶什麼。
紀明秀這下子終於重新拿回了主動權,端坐在那裡,身子挺的越發的筆直,姿態越發的優雅,笑意吟吟的又爲自己和陸淮謙斟了一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