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裡,門一關上,陳衍便把餘微緊緊的禁錮在自己的懷裡,剛剛的那種虛弱感覺好像都是假的一樣,他牢牢的把餘微鎖在自己的臂彎裡,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他的手掌扣在餘微的腰上,散發着灼熱的溫度,可是餘微卻覺得他目光中的溫度更熱一點,她被燙的忘記了憤怒,目光呆滯的凝視着她,幾秒之後纔回過神來,狠狠的推開他,卻推不開,他紋絲不動。
餘微不願理他,目光中帶着點狠勁兒,張嘴就狠狠的在陳衍攔在自己脖子便的胳膊上咬了上去,她像是泄恨一樣,撕咬着他的皮肉,直到濃烈的血腥味鑽到自己喉嚨裡,鼻子裡,她才作罷,可是他仍舊沒有鬆開手。
餘微狠狠的盯着她,臉上燒的厲害,一想到剛剛那一幕被伊莎和同事們都看到了,便氣的咬牙切齒的,她低吼道:“你放開我。”
“不放。”陳衍斬釘截鐵的道,聲音低沉,蠱惑一般的呢喃道:“我還不容易才抓住你,怎麼可能放手。”
餘微的嘴巴上帶着點血珠,慢慢的暈染開來,映襯着雪白的面頰,無端帶出幾分魅惑。
她的眼睛忽閃着,隱隱帶着淚光:“你到底什麼意思?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陳衍深情的凝視着她,目光中帶着一絲笑意,他的下巴輕輕的在她的臉上滑了滑,額頭抵着她的額頭,感受着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馨甜氣味,呢喃道:“你說呢,我的心意你難道不懂嗎?”
餘微狠狠的推了他一下,卻不曾推開,她的腦子中一團漿糊,臉也紅的厲害,她在同事面前,素來是清冷的,很少提及自己的私事,那些更是一幫下屬們,她說一不二慣了,哪裡想的今天這一幕會被他們撞見,真不知道以後怎麼見人,她心中羞惱異常,恨不得把陳衍碎屍萬段,可他臉色蒼白,額頭一層薄汗,竟是有些痛苦孱弱的模樣,又不忍心下狠手。
“你敢說你心裡沒有鬼嗎?”陳衍的手輕輕的順着她的腰線滑了兩下,久違的滑膩觸感讓他心神盪漾:“要是沒有鬼,你爲什麼剛剛在外面的時候沒有告訴伊莎?”
“餘微,難道你真的便問心無愧嗎?”陳衍凝視着她,盯着她的眼睛,緊迫逼人,嘴角的笑也消失不見了,緊緊的抿成一線,有些嚴肅的盯着他,但是手上的動作卻不曾放緩。
餘微的聲音有些顫:“你放開我,外面還有人……”
她閉上了眼睛,睫毛顫抖着,臉上的紅暈越發濃重,染得脖子耳側滿是胭脂色,像是上好的粉色玉石,盈盈一層豔色,讓人想起三月的桃花,想起天邊的紅雲。
湊得極盡,陳衍可以清楚的看見她臉上那一層細小的絨毛,如同一個水蜜桃一般鮮美,他把臉窩在她的肩窩,低低的哼道:“沒有人這麼不識趣的。”
他緊緊的抱着餘微,聲音不高不低,語氣卻帶着一種讓人動容的悽惻:“餘微,這些年,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他再沒有亂動,只是那樣抱着餘微,靜靜的,兩個相擁的人陷入了沉默。
默然間,餘微的肩膀處一熱,像是溫熱開水灑在細嫩皮膚上帶出來萬般的戰慄。
耳邊清楚的聽到啪嗒的聲音,她剛要掙扎,陳衍的手便緊了緊,他呢喃道:“別動,讓我抱一抱,一會兒就好。”
“我保證以後不再來煩你。”他仍在病重,說話間有點力竭而盡的虛弱感,沒有平素那樣擲地有聲,聲音甕甕的,像是套在陶罐子裡說話。
不斷有淚珠滑落,起初的溫熱感過後看,隨之而來的是一陣涼意,她的肩膀處被他的眼淚打溼了,她很少見到陳衍的眼淚,哪怕當年,那般困境,他亦不曾如此頹廢,或者說,不曾把如此頹然的一面展現在她的面前。
她的心又是酸楚,又是苦澀,隱隱約約的鈍痛,宛如一把不甚鋒利的斧頭一刀一刀的砍下去,卻傷不到要害,只那樣折磨着她,撕扯着她,血流如水,千瘡百孔,卻仍舊不能死亡。
她的心終究是一寸一寸的軟了下去,爲他的眼淚,爲他那一聲百轉千回的“我想你了。”也爲他那這般脆弱模樣,她動了動身子,伸出手臂輕輕的回抱他。
雖然只是細微的小動作,卻掃除了陳衍的猶疑和怯懦,像是囫圇吞了一口剛煮好的熱湯圓,四肢百肺間全是暖意,發涼的心也被一點一點的焐熱,焐熱,簡直惹到冒汗了。
他比剛剛更緊的擁抱着她,似乎想把她嵌入自己的身體裡,就此融爲一體。
她仍舊是愛他的。
這個聲音在餘微的耳朵裡越來越響,當初離開他,一是因爲突然得知父母去世的真相,不能自處,惶惶然不知道應該選擇愛情還是應該爲無辜去世的父母守住最後的尊嚴。二便是,她無法容忍陳衍的欺騙,後來迴轉過頭,冷靜下來,她日思夜想,總覺得無法想明白,不管怎樣,都是矛盾的,他若不愛她,又何必在她身上花費那麼多的心思,陳衍那樣驕傲的人,難道真的只是因爲覺得歉疚想要補償才和自己在一起的嗎?可是,他若愛她,又何必和蔣晨打那樣的賭,又何必對着自己說出那樣簡單的謊言?
三則,她雖然性子柔弱,可也有自己的驕傲,蘇皖之口口聲聲找到她,將她說的一無是處,在大庭廣衆之下跪下來求她放過陳衍,求她不要耽誤他,不要將他大好前程和事業統統毀盡……
萬般無奈,卻也只是這樣罷了。
她又痛失腹中孩兒,便只想着逃避,逃開那個地方,誰也不見,清清楚楚的做人,明明白白的做人,她也有別人踐踏不得的驕傲。
時至今日,她在異國他鄉闖出了一片天地,不再是三年前那個只能仰望着陳衍的無知少女了,此時此刻的她,能夠站在一個和他比肩的位置,無需仰望。縱使仍然不夠格,可她卻已非昨日阿蒙。
她閉上了眼睛,輕聲道:“你睡一會兒吧,我們的時候等你病好以後再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