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容嚴肅,語氣鏗鏘。
姜晚霞的笑意還來不及綻放,就已經僵在了臉上。
還是感受着身邊女兵們餘光投過來的打量,她纔回神,跨步出列,“到!”
看她目不斜視、聲音洪亮,哪怕是姜瑜曼,也不由得爲她厚臉皮的程度鼓掌。
其他女兵看她這麼坦然,一個個都面露好奇,根本想象不到她做了這麼大的虧心事。
直到莊宛白的聲音響起:“請你當着文工團所有人的面,對你在舞臺上撒黃豆導致戰友受傷的事情,進行檢討。”
這話的威力不亞於平地驚雷,不僅女兵們懵了,姜晚霞同樣也懵了。
“領隊,我……”她臉色瞬間爆紅,眼神帶着濃濃的不可置信。
現在她纔是文工團領舞板上釘釘的候選人,莊領隊當着這麼多人的面把這件事揭露,到底想做什麼? шωш ⊕ttκǎ n ⊕C〇
明明她昨晚提到歌舞劇,蘇團長的態度都勸和下來了啊……
“你做了錯事,害得魏晴同志無法跳舞,難道連檢討都不願意?”
莊宛白也是文工團出身,深知這件事的下作程度,對姜晚霞沒有絲毫好感。
說的話也絲毫不留情面,把姜晚霞盡力想掩蓋的遮羞布全部撕開。
聽了這話,要不是謹記部隊紀律,女兵們早就譁然一片。
她們做夢都沒有想到,這事兒居然是姜晚霞做的!
那她故意在舞臺上摔倒,其實是爲了減輕她們的懷疑?
琢磨透了其中的來龍去脈,想着對方心機深沉的程度,女兵們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尤其是姜晚霞的室友。
想起她們昨天說的話,一個個後背都冒出了冷汗。
傅海棠現在屁股都還隱隱作痛,看着站在隊伍最前面的姜晚霞,恨得牙癢癢。
只有鍾佩蘭捏緊拳頭,苦苦壓抑激動。天知道她這幾天被大家誤會得有多慘,現在總算能洗清冤屈了。
總之,
大家的目光通通放到了姜晚霞身上,令她如芒在背。
迎着莊宛白凌厲的視線,姜晚霞只能硬着頭皮站到隊伍面前。
紅着眼圈,把對蘇團長說的話又說了一遍。
一番話說完,淚水流了滿臉,配着那張楚楚可憐的臉,極容易引起別人的同情心。
但吃一塹,長一智。大家都明白她心機深沉,大多數人都沒信。
此時,楊韻上前兩步,“這次的事情影響惡劣,且傷害到了戰友。經過我們和蘇團長的慎重討論,決定給姜晚霞同志記大過處分,並取消這一次的匯演資格。”
哪怕已經猜到了處罰不輕,聽了這話,衆人還是嚥了咽口水。
有些吃驚。
看來團長她們真的是秉公處理。畢竟即將到來的軍區匯演對她們文工團十分重要,現在又只有傅海棠和姜晚霞堪當大任。
這樣處理姜晚霞,是堅守部隊底線。
一時間,衆人又是感動,又是遺憾。
但如果真要問她們想懲罰姜晚霞,還是想贏下這場匯演,就連她們自己都給不出答案。
“楊主任,莊領隊,這事真的是我的無心之失。”
此時姜晚霞也反應過來了,趕緊開口:“我願意誠懇地向魏晴同志道歉,但是這次的匯演是我們文工團的集體榮譽,我願意將功抵罪,彌補一點我自己的過錯。”
言下之意,只要讓她當領舞,她就能帶領文工團贏得驕陽歌舞團。
女兵們面面相覷,只有傅海棠撇了撇嘴。
“兵,要服從部隊命令,部隊,要體現機會平等、一切公平。”
楊韻不爲所動,“原本的領舞是魏晴同志,你害得魏晴同志無法跳舞,我們如果還將你任命爲文工團的領舞,豈不是寒了魏晴同志的心?”
這話,不僅是在向文工團所有的女兵解釋,也像巴掌一樣,狠狠打在了姜晚霞的臉上。
徹底杜絕了她的小心思,也令她如墜冰窖。
怎麼辦……
自己不僅沒有拿到文工團領舞的資格,反而被記了大過。
要是以後沒有立功把這處分抹掉,那它就會一輩子待在她的檔案裡,如影隨形。
姜晚霞捏緊拳頭,低着頭應了,“是。”
語氣裡甚至已經帶上了哭腔。
文工團其他人毫不在意,反而抿緊嘴脣,看着楊韻等人的眼睛都在發亮。
有這樣一個公平公正的領導,哪怕她們文工團的名聲差驕陽歌舞團一大截,她們也待的舒服。
人要學會居安思危,今天受傷的是魏晴,說不定明天受傷的就是她們。
她們跳舞可沒魏晴那麼好,要是不嚴肅處理姜晚霞,到時候豈不是更白白吃了啞巴虧?
“行了,你們都上去練舞吧。”
楊韻揮了揮手,沒忘記對姜晚霞道:“你單獨找時間向魏晴同志嚴肅道歉,如果沒有落實,就當着大家的面向魏晴同志道歉。”
“我知道了,楊主任。”姜晚霞咬緊嘴脣,幾乎已經咬出了血。
其他女兵排隊去了練功房,她則抹着眼淚回了宿舍。
等大家都走完,莊宛白纔好笑道:
“知道你心裡不高興,但沒見過你這麼生氣的時候。”
楊韻道:“你我都是文工團出身的,知道腿對我們來說多麼重要,這樣的匯演機會在當兵的生涯裡也不多,我想着就生氣!”
由人推己,僅僅是聯想,她心裡都難受。
莊宛白何嘗不是如此?
魏晴的天賦她們都看在眼裡,因爲這次的算計無法登臺,那可是一輩子的遺憾。
兩人唏噓了一會兒。
看着姜瑜曼懷裡的小熠被太陽曬得用手遮眼睛,才趕緊招手道:“行了,咱們進辦公室裡坐,順便商量一下接下來的訓練計劃,到時候……”
話音未落,一道人影就急急忙忙跑了過來。
“楊主任,蘇團長叫你們過去!”
定睛一看,面前的人正是文工團門口守着的兵。
幾人對視一眼,蘇團長剛剛不是說要給寫文件嗎?怎麼突然叫她們過去了?
意識到不對,楊主任多問了一句:“團長有沒有說叫我們過去做什麼?”
“說了。”那人點頭,“是驕陽歌舞團的季團長和文心老師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