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傅母的角度看去,旁邊站着的男人身形高大,雙眼深邃有神,即便穿着便裝,也不怒自威。
她看了邊上的姜瑜曼一眼,“曼曼,這位是……”
話還沒說完,傅景臣的聲音就解答了她的疑惑。
“總參謀長。”說話間,還敬了個軍禮。
秦東凌看了他一眼,離得近了,沒有任何遮擋,更是覺得對方外貌出色。
單單從外形上來說,幾乎挑不出傅景臣任何缺點。只是他的眼神除了挑媳婦,其他地方就差了點。
短短時間,秦東凌想了許多。
餘光瞥見姜瑜曼望着這邊,才“嗯”了一聲,收回目光看向親家母。
此時,傅母正滿腹疑惑。
得益於見識與地位,她當然明白總參謀長軍銜有多高,正因如此,才愈發覺得不真實。
姜瑜曼適時解圍,“媽,這事說來話長,咱們進去慢慢說。”
在場的衆人幾乎都以她爲中心,她一開口,秦東凌與孫實甫都點了點頭。
傅母面上也穩得住,“總參謀長,您快請進。”
院門打開,由傅母在旁邊引着大家朝裡走。
傅家的房子裝修精緻,哪怕過了兩年仍然能看出底蘊,秦東凌坐在沙發上稍微環視一圈,心中就有了數。
當然了,最令他滿意的,還是傅母對兒媳婦的態度。
從進屋子開始,都是傅母來回忙前忙後,可見她是真的把兒媳和親閨女放在同一地位。
總參謀長心裡滿意,孫實甫看得分明。
所以見傅母面色忐忑,他笑着開口緩和氣氛,“說起來都是一家人,夫人不必這麼客氣。”
一句話,令整個客廳都陷入了沉默。
此時此刻,傅家三口人心中有着同樣的疑惑。
什麼叫做一家人?總參謀長究竟從哪裡能和他們扯上家人的關係?
秦東凌着重觀察傅景臣,發現他神色只是短暫空茫,接着又看向姜瑜曼,知道他已經猜出了什麼。
於是側頭望着自己閨女,語氣溫和,“小曼,你去樓上歇一歇,等會兒再下來。”
有些話,他要支開閨女纔好說。
姜瑜曼知道父親肯定不會害她,猶豫片刻,還是起身了。
說實話,自己親口說出自己的身份,的確蠻不自在。秦東凌願意代勞,自然再好不過。
“嫂子,我和你一起!”傅海棠急吼吼跟上。
孫實甫的話讓她一頭霧水,她要上樓好好問問嫂子。
傅海棠的身影遮擋住傅景臣,所以離開沙發的時候,姜瑜曼都沒看見他的眼神。
走到樓梯拐角,朝下望了一眼,只見傅景臣正襟危坐,似乎感覺到她視線,還擡頭朝着這裡望了一下。
兩人目光交匯,對方烏墨般的眼底瞬間蔓延上笑意。
不可否認,姜瑜曼瞬間安心了許多。
“嫂子。”傅海棠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此時,兩人已經走進樓上的房間。
一關上門,確保樓下的人聽不到後,傅海棠壓低了聲音,“你是不是認了總參謀長當乾爹啊?”說話間,一臉佩服。
剛纔出發,總參謀長的警衛員叫嫂子小姐;回到家裡,他又稱呼大家是一家人,不用客氣。
這些事情加在一起,傅海棠在腦中設想了無數種可能,最後說了個自己覺得最靠譜的。
姜瑜曼:“……其實是親爹。”
兩人單獨在房間裡,沒有外人,她自然要在小妹面前說實話。
傅海棠佩服的表情寸寸石化,“什麼?親爹?是我想的那個親爹嗎?”
有那麼一瞬間,她幾乎懷疑自己不知道親爹是什麼意思。
望着姜瑜曼淡定促狹的目光,她又明白了肯定是真的。
可是,怎麼可能呢?
嫂子姓姜,她父親不是紡織廠的主任嗎?怎麼突然搖身一變,直接成了總參謀長的女兒?
傅海棠思維跳脫,呼吸間,眼神幾度變換。
姜瑜曼知道這的確匪夷所思,把內幕娓娓道來。
末了,還感嘆道:“…如果不是繼妹想把房子的名改了,我說不定一輩子都會被瞞在鼓裡。”
“天啊,”傅海棠起身在屋裡轉了兩圈,“原來真正的大小姐是我嫂子。”
因爲魏晴是軍長孫女,大家平時沒少戲謔叫她大小姐,這要是自己嫂子的身份傳出去,這纔是大小姐吧?
傅海棠雖然偶爾幼稚,卻也明白總參謀長的軍銜、總軍區大院的房子意味着什麼。
姜瑜曼哭笑不得,“…原來這麼久,你就在想這個。”
“當然不是在想這個。”
傅海棠幾步又坐到姜瑜曼面前,眼神裡是滿滿的信任,“嫂子,不管你是什麼身份,在我心裡,你都是最優秀最好的人。”
姜瑜曼感動的無以言表,只能伸手抱了抱她。
有這麼久的情誼在,海棠不僅是她的妹妹,她更是從內心深處將她當成自己的好朋友。
這種時候她的態度,很大程度上給予了她精神支持。
“對了,”
此時,傅海棠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分開的時候一臉糾結,“嫂子,我哥是不是不知道?”
“他現在應該知道了。”姜瑜曼猜測。
她們倆上樓這麼一會兒了,傅母和傅景臣應該已經從秦東凌口中得知了真相。
傅海棠一臉惆悵,“總參謀長應該滿意我哥吧?”
姜瑜曼渾身都是優點,就家世一個短板。這下直接成了總參謀長的閨女,哪怕她是親妹妹,都覺得屬實有點高攀。
“想什麼呢?”姜瑜曼點點她的額頭,“我滿意就行了。”
傅海棠激動的和她抱成一團。
而此時的樓下,
不同於樓上歡快跳脫的氣氛,得知真相之後,濃厚的沉默瀰漫在這片客廳。
秦東凌愧疚沒有參與姜瑜曼的以往。
傅母與傅景臣心情則更爲複雜。心疼、震驚、愧疚、後知後覺……複雜的情緒交織,兩人半晌無言。
細細想來,曼曼嫁進傅家,和他們同甘共苦,現在生父職位又這麼好……傅母自己都覺得傅景臣命好。
不然怎麼能娶這麼個好媳婦回來?
望着秦東凌,她福至心靈,趕緊保證,“親家公,你就放心吧。能有曼曼當兒媳,簡直是我們傅家祖墳冒了青煙,我和老傅肯定是把她當親閨女,景臣也不可能辜負她。”
這聲親家公一出,孫實甫在心裡大聲爲傅母鼓掌。
傅夫人簡直太上道了。
傅景臣沒有母親那麼能說會道,他還在心裡想,自己媳婦的那一通電話。
所以那天,她說很想自己在她身邊,是因爲剛知道真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