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絕的母親看似是將成嘆月給拋棄了,但其實,真正被拋棄的人,是司空絕。
在貴妃選擇將成嘆月秘密送出宮的時候,司空絕便已經被拋棄了。
身處於那個位置,又是異國公主,另有皇后擋道,危機重重,閻貴妃若是不奮力一搏,那下場註定悽慘。
而她的兒子,身份也註定不凡,註定將成爲某些人的眼中釘,所以,司空絕自小便就是在那重重危機之下生存,特別是在他母親去世之後,更是要小心應對一切,十歲便開始如戰場磨練,只爲能在將來的皇位爭奪之中有一席之地,也難怪性子如此多疑殘暴,甚至還憋出了心理病來。
夏錦華是沐浴在社會主義和諧春風下成長的大好青年,那司空絕簡直就是在無盡深淵之中,兩人居然奇蹟般的結合了!
想起司空絕成長史,夏錦華莫名地來了一股心疼之意,蹭蹭他的胸膛,笑道:“那後來呢,成嘆月怎麼到了澶州了?”
司空絕也沒有隱瞞,道:“我其實很早便知曉他的存在,母妃將他藏在宮外,請心腹之人代爲撫養,從不入宮,母妃死後,我便派人去尋過他。”
“尋到了嗎?”
“沒尋到,他逃了。”
當然,司空絕不可能好心地去尋他,用作暗殺更爲合適。
當有一天,忽然得知自己有一個同胞的兄長的時候,司空絕的第一反應是,除去他!
特別是看見了那一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總覺得自己的一切早晚要被他剝奪,身份、容貌和自己的一切,所以,在閻貴妃死後,司空絕派出了高手前去暗殺成嘆月。
夏錦華又感嘆了一番——還真是符合司空絕的做事風格!
當然,成嘆月逃了,閻貴妃似乎是早已經料到了司空絕會對自己的大兒子下殺手,照料成嘆月的人都是武林一等高手,其中便有澶州縉雲山莊的高手。
在司空絕的追殺之下,那批人逃入了澶州,成嘆月也成了縉雲山莊莊主的弟子,修得一身好武藝,成了武林內外着名的佳公子嘆月。
其實,當年閻貴妃送出成嘆月,還有另外一個打算,那便是怕他們自相殘殺。
努力地培養一個兒子,這個兒子會得自己百分百的寵愛和心血,若是培養兩個兒子,註定了要分心,還不如只要一個,將唯一的兒子當精品一樣打造。
而且,若是兩個兒子都培養成才了,一山不容二虎,將來必定要生死相向,反倒是讓皇后一脈的人看了笑話。
歷來,皇室之中,便就是忌諱雙胞皇子,若是有雙胞,許多嬪妃會直接想辦法給弄死一個,或者是秘而不發。
一旦爲皇帝知曉,那便會徹底地與皇位無緣。
“唉——”
夏錦華長嘆了一口氣,生在皇室,真是太多的身不由己啊!
司空絕卻苦笑:“不僅是我,我的父皇,也有個雙胞的弟弟,只不過另一個沒有出月便夭折了。”
皇室忌諱雙胞胎,一旦雙胞胎將會被剝奪繼承權,但若是雙胞胎的其中一個夭折了,那便不算數,所以,司空絕的那個小皇叔無論身子好不好,註定了不能活下去。
“冰冷的皇室!”
夏錦華感嘆了一聲,但忽然便想起了一個十分重要的問題,坐直了身子道:“你要是敢打我兒子的注意,我就跟你離了!”
小左和小右也是雙胞啊!
司空絕搖頭,瞧了一眼那還睡在搖籃之中的一雙兒子,道:“那是爲夫和夫人奮鬥好些年頭還得來的,是老天爺賜的吉祥物,來一來就是倆,爲夫心疼還來不及,如何敢打他們的主意?”
夏錦華這才安心了,夫妻倆瞧着那睡得香甜的寶寶,默默無語。
忽然,夏錦華又問道:“那成嘆月,可否知曉自己的身份?”
司空絕又默了片刻,好似是十分不願意講到那段。
最終還是道:“十年前,我十四歲,率領三百死士前去圍殺他,他與我大戰兩百回合,戰成平手,最終他的師傅縉雲山莊的莊主出手將他就走了……”
夏錦華:“……”
還真是司空絕特立獨行的做事風格。
Www● ttкan● c ○ 知曉了這麼一件事情,夏錦華忽然便覺得自己在這城主府裡呆不下去了,他們之間,說不清誰欠了誰。
當貴妃偷偷出宮,以一個普通母親的身份探望成嘆月的時候,那面上露出一個屬於母親的笑容,真真實實地做一次母親的時候,宮中的司空絕看見的永遠是一個冷血而又雷厲風行的母親,從不給他任何回餘地,強迫他朝着那個位置不斷爬,爲他們母子倆的前程而拼搏,對於司空絕,閻貴妃只有無窮無盡的要求,閻貴妃和司空絕,更像是上下級的關係,而閻貴妃和成嘆月,纔是真正的母子,在貴妃死之前,成嘆月都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他們之間,纔是最純粹的母子關係,而那是司空絕從未感受到的。
或許成嘆月也會怨恨司空絕,自古便都是長子繼承家業,司空絕搶了成嘆月的榮華富貴,將他追殺到了澶州這窮逼地方做城主。
總之,他們的關係總是不會特別好,就算不是生死相向,但也是十分尷尬的。
“那我們還是早些回去吧!”夏錦華道。
“夏城那邊的情況我已經知曉了,你和孩兒纔是最重要的,等爲夫前去解決了斷城的事情,便來接你。”司空絕語重心長地道。
那夏城之中,潛伏着斷城來的各種高手,對着那城主府虎視眈眈,若是現在夏錦華和孩兒回去了,反而是步入險境,不如便讓那冒牌貨頂一陣子,城主府之中的各個機構已經步入正軌了,不怕她鬧出什麼風浪來。
“那我就在這玉城嗎?”夏錦華十分委屈地道,好不容易將他給盼回來了,聽他那口氣,似乎馬上就要走了。
“暫且現在玉城吧,如今玉城比夏城安全,等你月子差不多了結了,爲夫定來迎接夫人。”
現在的夏錦華還在月子之中,最好還是不要移動。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司空絕便出去了,說是去尋成嘆月了。
無論如何,他們兄弟倆都該有個了結了。
夏錦華便受着一雙兒子等消息,很晚的時候司空絕才再出現,似乎是滿面春風的模樣,脣邊還帶着幾分酒意,一進房來,便將懷中的三狗子給摸了出來。
他上前來,與夏錦華道:“我與他說好了,娘子你暫且在這玉城之中,等爲夫解決了那斷城的殺手,便來尋你。”
“那成嘆月豈是這麼好說話的人,若是有詐怎麼辦?”夏錦華抱着孩子,憂心忡忡地道,有了孩子,她的心思也變得異常敏感和小心。
司空絕笑笑:“娘子且放心,爲夫已經與他言和了,兩城從此結爲聯盟?”
“啊?”夏錦華吃了一驚,這曾經生死相向的兩人沒打起來,還結成聯盟了?
難道真的是血濃於水?
還是歷經蒼生髮現了生命本質所以握手言和?
後來,夏錦華才知道,成嘆月知曉司空絕有求於自己,便趁機提出了自己的無理要求。
首先,兩城結爲聯盟。
其次,夏城的肥料、水泥,土壤改良劑配方得與他們共享,若是玉城從夏城進貨,一律打折,玉城船隻過雁夏運河,一律半折。
最後,夏城的跨國新組合,下一場演出必須在玉城辦,五狗子每個月要去玉城固定走穴,夏城日報一律不得刊登任何與玉城形象有損的文章,夏錦華也不得再惡意輸送小龍蝦等物種入玉城……
然後,成嘆月將從夏城學到的新玩意合同學以致用,很快便擬定了十幾頁的聯盟事宜,司空絕都一一簽字了。
從此,夏城和玉城簽訂了第一個喪權辱城的不平等條約。
夏錦華瞧見司空絕揣回來的合同,沉默了一番,最後只道了一句:“敗家子。”
或許,還是他將成嘆月給想得太黑暗了,此人在澶州混跡多年,名聲口碑還是十分不錯的,肆意江湖,灑脫天涯,性子也變得有些不羈,彷彿是那山間自由的輕雲,想去何處便去何處。
他也說道:“我曾經羨慕過你,擁有千軍萬馬,擁有至高無上,而我,只是澶州一個無名俠客,但得知你落難的時候,我才知道,你不如我,我也才真正的明白,當年母親愛的到底是誰。”
司空絕聽之,也感嘆萬分:“是啊,母親當然是愛你的,她能給的最好的東西,都給了你,讓你能無憂無慮地長大,而我,卻要和她一起面對那宮中的詭譎風雲,面對那宮中的爾虞我詐,所以,說到底,是您虧欠了我。”
成嘆月沉默,半晌,道:“對,我虧欠了你,小時候母親將我保護得太好,我感受不到你所經歷的一切,後來,又是師傅收留我,給我片瓦安生,給我庇護之地,而你,卻什麼都沒有……”
“那麼,合同的事兒還能再談談不?”
“……”
用夏錦華的生動比喻,“成嘆月是條奔跑在山間的脫繮中華田園犬,想去哪裡去哪裡,跑累了還能回家,有人爲他遮風避雨,而司空絕就是關在籠子裡的藏獒,不斷有人鞭策着他強大,若是不強大,那下場可能就是成爲狗肉火鍋店的一碗臉和屁股都分不出來的新鮮食材……”
說不清楚,他們誰虧欠了誰,但夏錦華知曉,成嘆月和司空絕對彼此都不曾有惡意,至少,夏錦華知曉,若是當時自己沒有提出那肥料的事情,成嘆月也還是會將自己救下。
玉城和夏城因爲知識產權糾紛而產生的一系列撕逼總算是告一段落了,夏錦華安心地在玉城之中養身子,望着司空絕領着綠軍衆人,朝夏城去了。
但是成嘆月不知道從哪裡得知司空就身懷奇寶的事情,找司空絕所要了一筆費用,便就是夏錦華在城主府的食宿費、護理費、營養費、心理創傷治療費、孕婦焦慮期情緒改善費等,還有小五一家三頭狼的食宿費,三狗子算半頭狼,總共三人三頭半狼,另外還有成嘆月被夏城關的那一段時間的精神損失費、誤工費、假扮司空絕退敵的高額出場費,林林種種二三十種收費項目。
玉城最近窮了,被夏錦華的小龍蝦整得大面積絕收,玉礦今年產量也不行,成嘆月正是焦頭爛額之際,此時夏錦華撞他手上了,肯定要狠狠榨一筆出來。
司空絕大方無比,直接便去錢家的錢莊裡面取了百兩銀子來將錢給交了,便打馬而去。
夏錦華共三人三頭半狼便在城主府之中享受着天價的住宿和護理等,不得不說,給了錢,成嘆月還是照料得十分細心,派來伺候的丫鬟婆子都是直接從縉雲山莊來的武林高手,而且還都是心腹之人。
司空絕往出了玉城,其實並沒有往夏城的方向而去,而是直接折往了斷城方向,避過了那大戰正酣的兩城,摸到了一處隱藏山中的山莊,領着人到了那山莊的上有水源之處,北極放了些東西入那水源之中。
衆人歇息片刻,等到日落時分便提着砍刀進了那山莊之中……
夏城之中,‘夏錦華’等了幾日還是不見司空絕歸來,抱着那一雙龍鳳胎在府中走來走去。
那孩子自然是她從別處弄來的,院兒中的丫鬟產婆等都是她的人,僞造出生龍鳳胎的模樣一點不難。
如今,只等司空絕回來了,她相信,以自己的魅力一定能將那司空絕迷得團團轉。
但是盤龍關的信都傳回來好些日子了,算算時間嗎,司空絕早便該到了,足足推遲了十幾日。
難道是路上出了什麼變故不成?
她現在在‘月子’之中,很少出動,而且模仿夏錦華模仿得惟妙惟肖,還無人能察覺而出。
等她月子出了沒幾日,便忽然聽見外面一陣歡呼之聲傳來。
“城主回來啦!”
頓時,‘夏錦華’大喜,整頓了一番便抱着龍鳳胎去迎接司空絕。
但是一出那垂花拱門,便看見司空絕進來了,風塵僕僕,一身狼狽。
‘夏錦華’上前,驚喜地道:“絕哥,你這些日子去了何處了,怎的現在纔回來?”
司空絕那面色無喜無怒,狠狠地摔了手中的一個包袱出來,道:“路上遇見一羣宵小剪徑,全被我宰了!”
‘夏錦華’低頭,看那包袱,見裡面竟然是個人頭,不是別人,正是她的大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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