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非聽着納蘭景的話,神情微微鬆了些,看着玄落的那雙眼睛,他笑:“玄落宮主可真是霸道,現在人在本宮手上,本宮若是不想放人,難道玄落宮主還能從這淨心苑帶走定國公不成”
不知爲何,他總覺得這個玄落的身上帶着一股難以言喻的氣質,這氣質,像極了掌控一切的人,而這樣的人,正如皇甫曜一般,是大敵 “越太子可以試試。”玄落毫無畏懼地回視着他。
她自然知道納蘭景的意思,但越非此次來意不明,即便爲了救皇甫曜真的要放棄神闕令,她也不能輕易妥協。
若是她輕易妥協的話,指不定越非還會有什麼後招在等着自己。
“哦”越非挑眉,“這樣的話,本宮倒還真想試試了。唔,聽說玄落宮主現在武功全失,與定國公是一樣的情況,若是本宮抓了你的話,千闕宮會不會亂,大燕會不會亂”
他這話說得很隱晦,以至於玄落一時半刻還猜不透他此刻來大燕的企圖。
越非爲人陰險狡詐,心性狠辣,手段非常,越國堂堂太子殿下的位置不是沒有人爭,但無一人能夠在能力、心計上出其右。
相反,他的對手和兄弟,在這些年來凡是有點威脅的,都已經被他一個個拔除,心狠至此,讓玄落不得不佩服,一代梟雄就得要有這樣的狠心與謀略。
當然,如果他不來惹自己的話,那就更好了。
一旁的皇甫曜神態慵懶地靜靜看着玄落,這樣寧靜而帶着一股肅殺的夜晚,彷彿只有他保持着那顆淡定而超然的心,但誰都知道,他時刻都在掌控着這時局,哪怕他此刻受制於人。
他十分好奇玄落會有什麼反應,畢竟這個女人的手段可多着呢,雖然越非不是一般人,但她更不是好惹的,唔,越非或許不知道,一旦不小心惹上她,後果很嚴重。
當然,這一點,他除外
“即便我此刻武功全失,你的人也困不住我,遑論將我抓住了。越太子莫不是以爲,我千闕宮的人真的是泥捏的吧”玄落森森看着越非,眼底浮現一抹寒意。
這個越非,真是個狂妄的傢伙,但她不否認,這傢伙確實有着狂妄的資本。
皇甫曜摩挲着自己脖頸處的傷痕,淡淡道:“其實靈隱派被滅門之事就已經是一個很好的前車之鑑了,越太子可以借鑑一下靈隱派的下場。”
“定國公和玄落宮主這是在威脅本宮”越非看着皇甫曜那邪肆的模樣,心中一股無名火噌噌噌地往上冒。
“不,是警告”
皇甫曜笑道,目光不帶一絲情緒。
然而,在他偏頭又看向玄落時,目光再次變得柔軟起來。
唔,依舊是面紗遮面,什麼時候,她才能在自己面前大大方方地露出真容呢 真想看看那張精緻絕豔的臉,看看她穿上女裝是何等的迷人和嫵媚。
“警告呵呵,想不到定國公果真有着異於常人的心性,都處於這樣的劣勢了還敢放狠話。”
越非怒極反笑,忽覺玄落和皇甫曜簡直就是一種人,一樣的狂傲,一樣的霸道,一樣的聰慧,一樣的狡猾。
卻也是一樣的,讓人想殺了他們。
“他放狠話是因爲篤定你不敢殺他,殺了他,你越國就算是不滅,也一樣會元氣大傷,甚至,淪落爲弱小。”玄落很不客氣道。
真是,字字帶“血”啊
納蘭景和蘇曉崇拜地看着玄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皇甫曜輕輕挑了挑好看的眉,似是不大認同玄落的話,但又不想在這個時候和她嗆聲,只得豎起耳朵看看,她要如何對付越非這樣奸詐的傢伙。
“不敢殺他”越非笑了,不可置否地點頭,道:“是啊,本宮現在的確不能碰定國公,但對於玄落宮主,怕是可以的。”
森冷陰沉的目光掃視着玄落,越非的眼睛裡溢出一絲殺意來。
這是第幾個想讓他親自動手的人了他忘了,但是他知道,玄落絕對是最難對付的一個。
烈焰腳一擡,擋在了玄落身前,目色凜冽,面色威凜。
“越太子大可以試試,你若是敢動我們宮主一根手指頭,我烈焰便斷你雙手。”
“好忠心的烈焰使。”越非被烈焰威脅,反而冷笑一聲,“本宮也不想和玄落宮主耍嘴皮子了,這樣吧,一手交人,一手交令,否則的話,本宮不敢保證定國公能夠完整地走回去。”
威脅,也是挑釁
皇甫曜煞有介事地衝玄落點頭,“他說的是真的,爺身上被他下了毒,雖然不會危及性命,但一時半刻卻是不能解的。”
反射性地皺眉,玄落定定看着皇甫曜,沉吟片刻,轉頭對越非道:“解藥”
“神闕令”
氣氛凝固了半秒。
“烈焰,神闕令。”玄落毫不猶豫道。
“宮主,這”烈焰握緊了手中的令牌,模樣糾結。
納蘭景暗暗點頭,落姐姐可真在乎曜啊,那可是神闕令啊,這麼面不改色的,唔,曜真是幸運。
在納蘭景感嘆的同時,皇甫曜的眸色同樣是微微沉了沉,很好地斂下了眸底的一絲情緒。
她真的把神闕令帶來了。
“同樣的話我不重複第二遍。烈焰,這是今日的第二次了,你若再犯,便去雲山陪飛雲思過。”玄落冷着臉,一字一句道。
烈焰咬牙,恨恨地看着越非,將手中的令牌往前一扔,“給你”
他暴怒之下的一扔,神闕令帶着強勁的氣息直射向越非,兩人隔得不遠,越非若是以手去接的話,定會被烈焰故意施加在神闕令上的內力震傷,因此他只是淡淡一瞥,確認那是真的神闕令後,以劍將其隔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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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不擔心玄落會反悔,畢竟皇甫曜還沒有服解藥,她不敢反悔。
可以說,越非料到了所有人的反應,唯獨漏了一個皇甫曜。
只見一旁愜意看着一切的皇甫曜忽然偏了身子,腰間的望月劍陡然被拔出,帶着清冷的銀光以飛快的速度追上了被越非挑開的神闕令,望月劍似是有靈性一般,在皇甫曜的控制下,尖端忽然一彎,勾起神闕令便往回收。
一切發生得太快,以至於納蘭景和玄落等人傻眼了,而被皇甫曜陰了一手的越非愣了。
皇甫曜應該是在場最弱的一個人,而現在,這個本該成爲“最虛弱”的人質的傢伙,竟然在武功高強的越非眼前奪走了神闕令,這,算是一個奇蹟嗎 玄落很快反應過來,她雖然不知道皇甫曜爲什麼會這樣做,但他敢這樣做,便是不懼越非的毒,這樣的話,她今夜只需把他救出去,而不是以神闕令換解藥,換他 玄落向來不是個吃虧的人,現在有更好的一條路,她自然不會放過 “納蘭景,帶他走”玄落大喝一聲,隨即雙生綾從袖中射出,而一支美麗的煙火迅速飛向了寂靜的夜空,在這寧靜而又美麗的夜晚,綻放出一朵妖豔的煙火。
納蘭景瞬間回神,他知道皇甫曜的身體已是強弩之末,剛剛強行運用望月劍奪神闕令已經是極限了,現在自然不能讓他受到任何一點傷害。
皇甫曜的情況果真不是很好,在納蘭景扶住他的那一刻,他的臉色陡然變得蒼白無比,納蘭景心中既擔憂又生氣,不由低聲咒罵,“你不知道你還有內傷在身麼,早知道你這麼想死的話,小爺就不來救你了。”
“你若是再這麼對爺說話,爺回去就將你的嘴縫起來。”皇甫曜雖然身體虛弱,但嘴巴依舊很毒。
“哼哼,有本事的話就先回去啊。”納蘭景冷哼兩聲,趕緊擋開越非護衛的攻擊,然後道:“還能堅持嗎”
若是不能的話,他就只有把他揹着了,可是那樣的話,真的是太有礙他瀟灑倜儻的形象了。
皇甫曜沒有回答納蘭景,因爲他現在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玄落身上。
越非迅速反應過來之後便明白了皇甫曜的用意,他之所以乖乖跟着自己來淨心苑,只怕是爲了試探玄落,而剛剛試探完畢,他自然要拿回神闕令。
可他似乎忘記了,他身上還有內傷,更不能運用任何一點武功,他真的以爲,他越非會一點兒準備也沒有嗎 看到炫麗的煙火在淨心苑上空綻放,越非再一次看向了玄落,心中暗道:這個女人,果然有着幾分手段。
此時,他的護衛全都涌了上來,生擒玄落和皇甫曜便是他今夜的目的,而神闕令,只是一個附帶罷了。
“玄落宮主真以爲本宮這麼好對付”越非冷冷一笑,氣氛微微一變,一股強大的氣息瞬間從屋中暴涌出來,只聽越非轉過身子,恭敬地微彎着身體,道:“師父,出來吧。”
他話音一落,一個帶着灰色斗篷的神秘人瞬間從房間裡閃身出現在衆人眼前,而他身上那股強大的氣息,玄落可以肯定,這人比之八大高手的武功也不遑多讓了。
“越太子居然還請了師父來助陣,只爲對付兩個沒有武功的人嗎”玄落冷冷笑道,語言諷刺,但眼底卻是異常的凝重。
“不不不,玄落宮主與定國公雖然沒有了武功,但卻不是一般人,對付你們這樣的人,本宮還是多小心些比較好。”
知道越非不打算輕易放過自己和皇甫曜了,玄落也沒猶豫多久,便回頭對納蘭景和蘇曉等人道:“皇甫曜的內傷復發了,立即帶他走,這裡有我。”
越非的這個師父若是與他聯手的話,她與烈焰,最多能夠拖延半刻,可隱匿在淨心苑外的皇甫曜的人卻是已經出現了,目前,兩邊勝算都一樣。
當然,這得保證那個神秘的老頭武功還沒到師父那樣高深的地步才行。
越非淡定地看着出現的黑衣人,還有一個一身金色衣服,應該就是皇甫曜身邊的五大護衛之一的金石。
即便來了這麼多人,可能在師父手中救下人的,還真沒幾個。
“玄落,把神闕令交出來,本宮可以讓你們走。”越非沉思片刻,假意道。
“神闕令在我手中,越太子這句話該對我說纔是。”皇甫曜輕輕靠在納蘭景身上,弱弱道。
“也好,只要定國公一句話,玄落宮主還是會聽你的。”越非笑着,卻看不到他眼底的笑意。
玄落先是一怔,隨即神色莫名地看向面色慘白的皇甫曜,擡腳向他走了兩步,然後頓了頓,繼續走了兩步,衆目睽睽之下,很不客氣地一把抓住他的手,目露兇光,“叫你逞能,大笨蛋”
她此刻的心情很複雜,應該說是又氣又怒。
氣的是皇甫曜這傢伙居然騙自己,他的身體明明已經不堪重負,卻還要硬撐着爲自己解毒。
怒的是自己沒有辦法幫助他,只能看着他受傷,看着他受苦。
該死
她玄落什麼時候變得這般優柔寡斷了直接把神闕令給越非不就是了,大不了日後奪回來便是。
爲什麼要考慮皇甫曜的用意她是腦子進水了嗎
皇甫曜這個時候還能受到一點傷不可能
逞能
大笨蛋
不僅是被罵的主角皇甫曜傻眼了,就連納蘭景都不作聲了,呃,這個罵詞,真的是好新鮮啊。
皇甫曜這麼聰明的人,居然被人罵大笨蛋
蘇曉嘴角抽了抽,木奇驚訝地看着玄落,只有烈焰和剛剛到的金石兩個很是淡定,玄落遇上皇甫曜,千闕宮宮主遇上定國公,總是要多出一些不同尋常的事兒的。
皇甫曜凝在嘴角的笑意忽然散開,像是夜裡的曇花一現,即便短暫,卻是那樣地引人心神,迷人心魂。
只需一把脈,玄落便明白了皇甫曜爲何會虛弱得這麼快。
這個自戀的傢伙,受了這麼重的內傷,這麼多年都沒有徹底治好,居然還冒險地將全部內力用來爲自己解毒,他真的是活膩了嗎 先前雖然猜到爲自己解毒會對他造成一定的傷害,卻不曾想,這傷害竟然是生命之危 美麗的琉璃眼眸中,忽然溢出一絲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