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陵葬着大燕的歷代君王,陪葬品自然都是難得一見的珍稀寶貝,他這次尋寶,只怕不是爲了一般的金銀財寶,可這樣做,他就不擔心激怒了撻拔皇族麼還是說,他的膽子確實是大到了可以翻天的地步 “這個你儘管放心,若是沒有把握,我也不會請你們來。”皇甫曜一語帶過,似乎不打算解釋什麼。
“爲何叫上我不要忘了,若真有寶貝,我可不會白白讓給你。”玄落直言,瞥了一眼劉猛和趙琴,發現他們的目光都有些閃爍,心中不由暗歎,這兩人確實夠傻,此舉相當於與虎謀皮,他們真以爲皇甫曜這狐狸會讓他們拿到好處 蠢
極其的蠢
“叫你,自然是有些地方需要你幫忙了,怎麼,莫不是堂堂千闕宮宮主也會怕”皇甫曜說着,已經不再看玄落的神色,自信地擡步帶頭向着皇陵的入口走去。
這大白天的,膽子忒大了。烈焰暗暗道,雖然正宗的皇帝就在這裡,但不能真的誅九族啊,畢竟宮主都跟着來挖自家的皇陵了。
想着,他悄悄將視線移到玄落身上,只見玄落神色依舊如常,腰間的白紗束帶輕輕地飄着,一縷縷詭異的香氣隨着她的走動悄悄散發着。
走了一會兒,幾人進了一個石門,石門關閉,趙琴忽然輕聲道:“好黑。”
“怕黑就不要來啊。”烈焰見不慣這個一直用陰毒眼神看着自家宮主的女人,不由鄙夷道。
“你”趙琴又要發怒,卻聽劉猛道:“師妹,淡定些。”
玄落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烈焰,“不要鬧了,回去再好好收拾你。”
看似不悅,實則心情不錯。
蘇曉和木奇沒說話,只是看着皇甫曜。
“蘇曉,爲玄落宮主和趙琴姑娘開路吧。”皇甫曜淡淡吩咐,讓蘇曉走在了前面。
蘇曉點頭,從容地從懷裡掏出一個拳頭大的夜明珠,淡定地往前走去,邊走邊道:“這皇陵中有許多機關,若是闖不過去,就只能死在裡面,因此大家小心些,千萬不要隨便動這裡面的東西,待到了機關處,我會提醒大家的。”
“怎麼會這樣”劉猛忍不住看向淡然的皇甫曜。
他讓自己等人來這裡時,可沒說會死在裡面啊。
“想要得到,就必須得付出,其實死在這裡面也不錯,至少可以節約一筆修陵墓的錢,還有歷代天子與你做伴,多好啊。”玄落見他露出慫樣,諷刺道,同時對皇甫曜選人的眼光表示懷疑。
“宮主這話說得真好,雖然咱們生不能同牀,但死能同穴也不錯了。”烈焰這話一出,幾人集體凌亂了,這話是這麼說的嗎 這人是不是文盲啊他們深深懷疑着。
木奇抹了額間的冷汗,希望國公不要生氣,千萬不要生氣啊。
蘇曉嘴角抽了抽,看來這位傳說中脾氣暴躁的烈焰使也挺可愛的嘛。
劉猛和趙琴兩師兄妹對視一眼,眼露鄙夷。
玄落頓住的腳重新放下,無奈地搖頭,暗道:沒文化,真可怕 “若真能與玄落宮主同穴,倒也不錯。”皇甫曜淡淡笑着,夜明珠的輝光映出他完美的側臉來,讓人不由一陣失神。
玄落剛放下的腳再一次頓住,她走在後面,看不清她的神色,但皇甫曜卻能感受到她身上散發的冷冽寒意,只聽她輕輕一笑:“定國公真愛開玩笑。”
若不是聽出她那冰冷的語氣,衆人都會以爲她害羞了。
短暫的沉默。
忠實的烈焰開始胡思亂想,這位神秘莫測的定國公莫不是對自家宮主動心了吧這變相的表白,真是太讓人糾結了,其實呢,他也是個不錯的人選,無論是長相還是實力,都是宮主的乘龍快婿之最啊。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來着,若宮主不喜歡他,再厲害也沒用。
若是玄落知道他這麼想,定然要扭掉他的笨腦袋,乘龍快婿是這麼用的嗎能用她身上嗎她堂堂大燕皇帝用得着嫁人嗎 見她冷了臉,皇甫曜也沒再說話,一衆人跟着蘇曉往前行去,只是越往裡面去,他們的警惕也越來越高。
忽然,一陣陣劇烈的響動在皇陵裡發生,那些巨石所制的地下房樑大塊大塊朝下砸落,瞬間便將幾人前行的路攔截。
“地怒了,該死的,竟然地怒了。”劉猛見狀,神色大變,他怎麼也想不到,竟然會地怒,這裡是皇陵的下面,也就是地下皇陵,一旦地怒,他們就會被活活埋在裡面啊,這比過不了那些會死人的關卡還讓人絕望。
“師兄,我們快走。”趙琴大叫道,但很快,便被轟隆的巨響壓住了聲音。
“別吵,只是剛剛不小心觸動了機關,不是地怒。”玄落冷聲喝道,她前世好歹也是高級特工,怎麼會分不清地震和機關 再說了,皇甫曜那狐狸一臉淡然的模樣,能是地震嗎 笨蛋
烈焰將玄落好好護在身後,木奇和蘇曉也將皇甫曜圍在其中,劉猛和趙琴聽到蘇曉的提醒後,止住了聲音,迅速站在了他們身後。
“轟隆隆”的聲音也沒響多久就停下了,接下來,是一陣詭異的寂靜。
“大家小心些,一旦不小心踩到了什麼,碰到了什麼,就有可能觸動機關哦。”蘇曉很是惡趣味地提醒道。
玄落聽着那聲音,心裡卻是異常的平靜,也不知她相信的是自己,還是皇甫曜,總覺得他既然有把握進來,那就一定有把握能夠安然出去。
不知不覺間,她已然把自己的安全放在了自己最討厭的妖孽狐狸身上。
“宮主,你看那邊。”烈焰指着另一條突然出現的甬道,大聲道。
移過視線,順着長長的甬道看去,兩旁的石壁上鑲嵌着嬰兒拳頭大小的夜明珠,發出明亮的熒光,玄落神色一變,那是 她在看石壁上雕刻的那些精美壁畫。
皇甫曜像是不經意地提到一般,動了動腳,道:“這條路,通往先帝陵寢。”
歷代皇帝,有着各自的陵寢,這個陵墓並不是一個皇帝的陵寢,而是許多皇帝的陵寢,而先帝,也就是撻拔睿的父皇的陵寢,就在這條甬道之後。
“原來如此。”玄落淡淡道,順便將目光收了回來。
皇甫曜這樣說,是爲了試探她嗎
那精美絕倫的各式浮雕讓劉猛和趙琴兩個不由得暗自吃驚,從壁畫上可以得知,他們現在正是身處於一座豪華的陵墓中,不過,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大手筆的陵寢,看來,撻拔皇族底蘊果然最是豐厚不過。
“等一會到了陵墓正殿,纔是更加的富麗堂皇呢。”皇甫曜瞥見劉猛和趙琴兩人的神色,輕聲笑道。
玄落挑眉,“莫非定國公來過”
“不曾來過,不過這陵寢是我設計的。”他說這話時,帶着一種難以言說的苦澀,卻很好地被他輕輕的笑意掩住。
“既然定國公有着這等設計天賦,也知道陵墓的一切機關和珍寶所在,那還用得着我們嗎只怕這陵寢裡的機關對國公而言只是小兒科吧”玄落面紗下的脣微微彎起,道。
“小兒科”皇甫曜不解,但他聰明至此,也能大概猜出這個詞語的意思來。
玄落神情一滯,轉換話題道:“難道這陵寢不是你設計的”
“不,雖是我設計,可機關我一個人闖不過。”皇甫曜說着,放緩了腳步,與玄落並肩而行,他低沉的嗓音輕飄飄地落入玄落的耳中,“沒有你,我過不去。”
偏過頭去,藉着夜明珠的光輝,皇甫曜的側臉以及那半邊的笑意落入她眼中,激起一陣漣漪,看着那張臉,玄落低咒一聲:“妖孽。”
下流。
仿若看穿她的心思,他道:“我風流,卻不下流,且我的風流,向來是講究對象的。”
意思就是,只有她玄落纔有這個福氣見識他的風流。
玄落惱怒,手腕處突然發力,雙生綾的一端陡然射出,那方向,正是皇甫曜的腰。
皇甫曜何等反應和身手,只見他加快了一步,繞過玄落的攻擊,一手握住雙生綾,兩人一人牽着一端,暗自以內力攻擊對方。
“快到了。”蘇曉說着,劉猛和趙琴立即停下腳步來,而走在最後的皇甫曜和玄落,已經暗地裡過了不下一百招。
死狐狸,武功這麼高是要怎樣玄落咬牙。
看不出來她武功還不錯。皇甫曜淺笑。
“蘇曉,開機關吧。”皇甫曜淡淡道,蘇曉得到吩咐,猶豫片刻,將手中用於照明的夜明珠放在一旁的石壁空裡,然後從懷裡掏出一把類似於鑰匙的東西,插入面前的石門凹處。
石門緩緩應聲打開,幾人都提起了心,精神也是立刻凝聚起來。
“什麼味道”一股刺鼻的氣味衝入鼻中,趙琴捂住鼻子,問道,卻沒想到她剛問完,身邊的劉猛就已經昏倒在地,而趙琴也漸漸失去了意識,倒在地上。
“烈焰,馬上閉氣。”玄落大聲提醒道,顯然,她也聞到了這氣味,不過,卻沒覺得難受,也不像烈焰、木奇等人露出暈眩的神情來。
“這是什麼”她怒道,手也不自覺地抓住了皇甫曜的手腕,這狐狸把她帶進來究竟要幹什麼 皇甫曜的臉色很正常,和她一樣,一點兒難受的樣子都沒有,他低着頭看向玄落抓住自己的手,好似不太習慣這樣和人接近,尤其還是一個女人,微微皺眉,卻沒有推開她的手。
他早已猜到了玄落的反應,看着她毫無難過之色的臉,還有那雙清醒的眼睛,之前心裡的一點懷疑,也在這一刻徹底消失。
只見皇甫曜低聲對蘇曉和木奇吩咐道:“你們在這兒等着,玄落和我進去。”
說完,反手拉着玄落便進去了,而蘇曉在他們進去後立刻關閉了石門,烈焰大喝道:“你做什麼”
“放心,我家國公不會對你家宮主怎麼樣的,他只是帶她去尋寶而已。”蘇曉淡淡說着。
“那裡面全是毒氣,他們進去肯定會有危險的。”
“不會有危險,你沒見你們宮主的臉色很正常麼,她一點暈眩的症狀都沒有。”
烈焰皺眉,回憶着剛剛宮主的神情,唔,好像確實一點痛苦的表情都沒有,他有點不甘心道:“我怎麼知道你有沒有騙我”
“你看我像騙人的人嗎”蘇曉白他一眼,想他蘇曉是何等人物,會騙他 “像”烈焰重重點頭。
木奇在一旁差點兒笑出聲來,原來蘇管家也會吃癟啊。
蘇曉似是被烈焰打敗,認真看着他的眸子,道:“放心吧,我家國公就是殺了全世界的人,也不會傷害你家宮主半點兒的,那裡面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會揹着你家宮主飛過去。”
一番讓人不由震動的話說出來,烈焰猶豫片刻,回憶起宮主認識皇甫曜以來,好像確實沒什麼危險,這才放下心來,但嘴上還是不放過蘇曉,“若我們宮主有事,千闕宮必定踏平國公府。”
蘇曉沒答話,懶得理他,自顧自地蹲下身去檢查劉猛和趙琴的情況,然後淡定地在兩人的手腕上放了血,又將他們懷裡的東西拿出來放進懷裡。
看着這大大方方拿人東西放人血的行爲,可把烈焰給驚了一把。
且不提蘇曉在搞什麼名堂,和皇甫曜一同進入陵寢的玄落此刻卻是震驚了半天。
陵寢中的怪味愈發的重了,但這怪味對兩人卻是沒有半分影響,門中還有門,玄落走到前面的大石門處,看着上面的字體,有點怪怪的,唔,不認識。
居然不認識
她又不是文盲,怎麼會不認識除非,這是異族的文字。
皇甫曜見她皺着眉頭,耐心解釋道:“這是靈族的文字,你不認識也正常。”
“這麼說,你認識”玄落挑眉,道。
皇甫曜見她那鄙視的表情,鳳眸微眯,不置可否地點頭,半晌以後,性感的薄脣微微掀動,緩緩念道:“以吾之靈,守吾安寧。凡擾吾安寧者,死”
玄落有點詫異,沒想到在這異世,居然也有此等異事,對於這樣的詭異詛咒她是見識過的,前世她爲特工時,接到一個任務,便是到陵墓中取出一個陪葬的玉環,那玉環關係着a國的命運,因此見過這樣的詛咒。
想想,在現世都有人如此相信靈異之說,何況是這裡而且,很多東西不得不信。
“這個是先帝立下的”玄落指着上面的文字,偏頭看向皇甫曜,只見他臉色有點不對,就連那雙熠熠生輝的眸子,彷彿都暗了下去。
“算是吧。”皇甫曜模棱兩可道,好看的眸子斂下灰暗的顏色,“傳說,這種詛咒乃是靈族巫師才能修習的咒語,下咒的巫師必須以性命爲代價。但凡中了詛咒的人,輕者活不過三日,重者立即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