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手裡的洋酒,曹盛強起身,右手習慣性地轉動着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踩着一雙中國風的布鞋,朝地上的小孩走去。
慕堯被拇指粗的繩索團團圍着,三歲的小身子越發顯得羸弱。白皙嬌嫩的手腕被繩索勒破了皮,沁出的血跡已經乾涸凝結,被粗魯地扔到地板上,小嗓子本能地發出一個聲音,隨即身體蠕動,艱難地爬起來坐在地板上。
黑黝黝的眼珠子四處看了一圈,完全陌生的環境,看得出很豪華,但並不給人溫暖的感覺,沒有他的家好看。
心底裡其實很怕很慌,可他知道哭鬧叫喊都沒有用,索性閉着嘴巴,只謹慎地看着周圍。
稚嫩膽怯的目光迎上走向他的那個爺爺,秀氣銳利的眉峰蹙了下,他到底沒忍住,防備地問:“你是誰?爲什麼抓我?”
曹盛強端詳着面前不哭不鬧的小孩,眼神頗爲驚訝,不過卻擡眸看向那幾人,語氣帶着疑惑:“不是說叫你們抓那個小女孩兒嗎,怎麼把這個小子抓來了?”
爲首一人道:“強哥,我們本來是要抓那個丫頭片子的,可是這混小子突然衝上來攔住了,時間緊迫,巡警趕了來,我們只能抓了一個就趕緊撤退。”
“哦?”曹盛強又吃了一驚,看向慕堯,笑了下,“小小年紀,竟能懂得保護妹妹,不愧是年靳誠的兒子。”
“你認識我爸爸?”慕堯不卑不亢地問了句。
曹盛強大概真的對這個小男孩充滿了好奇,竟紆尊降貴地蹲下身來,與慕堯面對面,仔細端詳着。
光看眉眼,其實不太像年靳誠,想必五官長相是隨了媽媽。
想到那個女人……曹盛強陰鬱了眉眼,臉色有幾分駭人。
慕堯畢竟年幼,再鎮定也是裝出來的,見這個人眼神危險,不由得抖了下,小嗓子有些顫抖,卻還是很努力地強裝勇敢:“你認識我爸爸,跟他有仇,對不對?”
三歲的慕堯,成熟穩重遠遠超越同齡的孩童。在他的印象裡,爸爸的朋友都是像席叔叔那樣溫和有愛的,從來沒見過眼前這種一看就是大壞蛋的。
所以他斷定,這人不是好人,肯定是跟爸爸有仇的人。
曹盛強笑了下,面色和緩了幾分,盯着慕堯黑黝黝靈動的眼珠子,饒有興趣地問:“爲什麼說我跟你爸爸有仇?我可是你爸爸的救命恩人,救命恩人懂不懂?就是救過你爸爸的命--如果沒有我,你爸爸早就死了,也就不會有你,懂不懂,小子?”
慕堯滾動着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沒說話。
曹盛強又笑,戴着翡翠扳指的那隻手伸過來,在他腦袋上摸了摸,起身坐回沙發。
先前同他喝酒暢聊的男子,看五官並不像是中國人,身材異常高大,長相除了有幾分粗獷,並沒有多少兇殺之氣。
待到曹盛強坐回去,他微微探身給兩人的酒杯再度滿上,動作慢條斯理,擡眸看了看,“強哥,你抓這麼個小娃娃,要做什麼?難不成想讓年靳誠絕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