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恨之入骨

老太君不由意動。這陸凌蘭不成大器,只不過因爲是嫡女佔了身份的便宜。以後最多也只能嫁給一個普通的官家之子,還不一定能有什麼用。若是嫁給葉茂然,日後他對我們相府感恩戴德,倒也不錯。

老太君雖然心裡體諒陸趙氏的愛女之切,但她從來都是從相府大局去考慮。此時看見了利益,便心中也有了一些認同。

陸凌月原先生氣,因爲這件事情陸趙氏竟然沒跟她通氣,就直接告訴了老太君。但既然事已至此,她倒是也看好葉茂然的將來,幫腔道,“孃親,我倒是覺得可行。如果葉茂然日後飛黃騰達了,在朝堂之上也是以爹爹馬首是瞻!”

陸凌芷不由冷笑。你們倒是打得好主意,不過要讓你們失望了。葉茂然不僅不會對相府感恩戴德,還會恨之入骨。

“這種事情,芷兒原不該插嘴。不過,茲事體大,還請祖母三思。”陸凌芷連忙做出一副不看好的樣子。但這在衆人眼中看來都很正常,陸凌芷和陸趙氏不對付,若是陸趙氏提出的事情,陸凌芷一個勁的贊成,那才叫奇怪。

陸凌霜也幫腔道,“祖母,這畢竟是三妹妹一輩子的事情。我聽說那個葉茂然心高氣傲,三妹又不善理家,到時候難免日子不如意。”

陸凌霜這話是從情意方面來講,但對於一個上位者來說,情意永遠都是排在利益的後面。而老太君,就是相府後院的上位者。

“好了,此事容我再思慮。事情還沒定下來之前,切勿亂說。知道了嗎?”老太君沉聲道。

衆人齊齊應諾。

出了慈壽堂,陸雲陽還是一副莫名其妙的樣子,“姐,你爲什麼要阻止啊,你看祖母本來都意動的。如今還要再三考慮了!”

“雲陽確實不適宜這些勾心鬥角。”陸凌霜不由莞爾,解釋道,“長姐若是不反對,反而會讓陸趙氏疑心。”

陸凌芷摸了摸他的頭,微笑道,“這種事情,你別操心。姐姐只要你好好讀書便是!凌霜,祖母心中應該已經有了決斷。不過還是要你跟柳姨娘在旁邊一個贊成一個反對,也讓她老人家決心更堅定一些。”

“長姐,你放心吧。”陸凌霜微微一笑。

正月才過,相府便傳出了兩個消息。一個是相府大小姐和定北侯世子之間的婚事。這件事從去年就隱隱有人提起,所以倒也不讓人覺得突兀。聽說這婚事兩家打算大辦,一應規矩俱全,真正等到結婚大概還得拖上一兩個月。

另一個消息就讓人驚詫莫名了。相府三小姐和四大才子之一的葉茂然定親了,而且不知兩家是什麼心態,這婚事竟然才定下來,馬上就要辦了。隱隱有人傳聞是因爲葉家家業之事,急需相府的支持。也有人說相府三小姐早就和葉茂然私相授受,珠胎暗結,這會兒已經有了娃,遮掩不住了。

但不論京城百姓如何議論紛紛,這二月初七,便是陸葉兩家定下的婚嫁之日。雖然事情緊湊,但相府也不寒酸。廣發賀貼,同時在陸府門口大擺流水席,凡是路過百姓都可以免費吃一桌酒席。

相府嫁女,還是第一個出嫁的嫡女。另一方,則是在京城之中成名已久的四大才子之一。這般盛況,自然是引得朝中無數人前來賀禮。便是不問世事的聚賢書院,也派了好幾個才子作爲代表。

“茂然,這次真是天助我們葉家!”說話的是葉茂然的母親,葉夫人。她本來保養的極好,但葉家產業被人狙擊,葉老爺子又臥病在牀,使得她憔悴了好長一段時間。現在相府竟然願意下嫁女兒給葉家,自然讓她非常歡喜,整個人看起來容光煥發。

葉茂然倒是沒有這麼高興,只是若是陸家不嫁女,他甚至有可能被迫入贅。只恨不知道是誰背後捅刀子,害的他葉家一夕之間從江南聞名的富商變得負債累累。但他心中卻是瞧不上那個粗俗驕橫的三小姐,心心念唸的還是陸家長女。

“娘,你別這麼高興。那個陸凌蘭,不過是陸家最蠢的一個。若不是他們許下的嫁妝,若不是陸丞相說明會幫助葉家,我葉茂然決計不娶她!”葉茂然一襲大紅色禮服,臉上滿是自傲。

人家願意瞧得上你,就是你的運氣了,竟然還如此不知好歹。這是旁邊幾個伺候的奴僕的想法,但也不敢說出來。

葉夫人勸慰道,“兒啊,我知道你心高氣傲,希望將來的妻子是一個同你一般出彩的女人。但如今我們葉家成了這個樣子,也是葉家拖累你了!相府今日願意出手相救,你得記得他們的恩情啊!”

“算了,娘你不懂。他們只不過是看好我,所以嫁這個陸凌蘭作爲投資罷了!你放心,我日後出仕也確實需要相府的幫助,我會記得的。只是那個陸凌蘭,你也不必太慣着!”葉茂然還心有不甘,但想起如今的處境,只好說道。

不知爲何,這時穿上大紅的新郎服,去相府迎娶小姐,但他心中浮現的卻是那一張臉。

如梅花般冰清玉潔,而又傲霜不羈。她的容貌已經是傾城之姿,才藝更是聞動京城。只是她從來不曾給他一個笑臉,但那樣冷傲的模樣,又更讓他念念不忘。

可恨啊,定北侯的世子算個什麼東西。一個紈絝子弟罷了,卻偏偏可以娶她。而他只能娶那個無才無德的陸凌蘭,老天不公!

雖然葉茂然心中還有些疙瘩,但能夠娶陸凌蘭確實是葉家的幸運。所以這會兒出門上馬,早已經收拾好了情緒,勢必要在丞相面前留下一個好印象。雖然這陸凌蘭他不喜歡,但以他的城府,也不會讓陸凌蘭看出來。到時候有了相府這個助力,青雲直上,看誰還敢小瞧他。

一路吹吹打打,熱熱鬧鬧的到相府。整個京城中到處都是看熱鬧的人,將陸府擠得水泄不通。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大堂之中,一對新人叩拜。滿座賓客齊齊鼓掌喝彩,主位上坐的老太君、陸元興和陸趙氏都露出了笑容。

“茂然,我就把女兒交給你了,你可得好好對她!”陸趙氏看見葉茂然如今一番打扮,一副玉樹臨風翩翩君子的樣子,心裡非常滿意。

葉茂然抱拳道,“夫人請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蘭兒,不讓她受一點委屈。”

一旁的陸凌月不由嗔道,“還叫夫人?得叫娘。”

“娘,您放心。”葉茂然從善如流的改口,更是讓蒙在喜帕之下的陸凌蘭臉上浮現一抹甜蜜的笑容。

陸元興本來還不願意婚事如此匆忙。但老太君點頭,陸趙氏自己挑選的,他也就沒有反對。眼見這個女婿頗有一番氣度,不愧是四大才子之一。滿意的點了點頭,如同對待自己的晚輩一般,道,“茂然,如今你雖然娶了妻子,但可不能荒廢了學業。得要好好準備今年的科舉考試!”

“哎呀,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你又把你教訓兒子的那一套拿出來了。”陸趙氏扶起這對新人,笑眯眯道,“不用管他,你爹也是希望你能夠出人頭地,有所作爲!”

葉茂然連忙抱拳,“二老放心。我一定會好好讀書,將來考取功名,不讓蘭兒跟着我受苦!”

這一番話,立即引得陸家上下一陣喝彩。就連府中來賀喜的貴賓,也是連連點頭。

“我代諸位姐妹敬新人一杯!”陸凌芷端着酒杯,笑吟吟的走到這對新婚夫妻面前。

這也是舊俗,由長女送一杯出嫁酒。

葉茂然望着蒙着面紗的陸凌芷,一時有些愣神。這纔是他心心念唸的女子,如今卻要在不久之後嫁給他人爲妻,成爲他只能仰望的世子妃。這一時半會,倒是有些傷感。

“妹夫,怎麼還不喝酒。不喝這杯,可別想把新娘子抱回去!”陸凌芷俏皮一笑,只是那眼中卻是寒意翻涌。

前世,你爲了娶她,命人將我處死。今生,我就讓你這個渣男,如願娶到這個賤人。渣男賤人,本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葉茂然收斂好眼中的情緒,正要喝酒,卻是聽見相府門口傳來一陣鬧騰。

“不準嫁!陸凌蘭是我們趙家的媳婦,不準嫁!”此話一出,整個大廳頓時跟炸開鍋一樣沸騰了。

這……這還是第一次看見有人搶婚搶到相府來了。而且這來的一行人,竟然是陸趙氏的孃家,戶部尚書趙家的人。

陸家不知內情的人都是又驚又怒,只有喜帕底下的陸凌蘭一個踉蹌,臉色瞬間煞白。

“趙老弟,你這是開什麼玩笑!”兩家本就是親家,所以陸元興倒也沒有一來就喝罵,反而是迎了上去,語氣中透着一絲責怪之意。

爲首的人正是陸趙氏的哥哥趙啓趙尚書,跟隨他進來的足有四五十個人,頓時就把喜堂佔據了一大半。

趙啓臉上堆滿了笑容,但語氣卻很強勢,“陸老哥,你勿怪我竟然來搶親。實在是我不得不來!若是我此趟不來,我趙家便絕後了!”

這話一出,頓時讓整個喜堂議論紛紛。陸趙氏也急了,走上前責怪道,“哥哥,今日可是蘭兒的大喜之日,你怎麼來鬧事,還說這種話!”

陸元興的臉色也變了,怒道,“趙啓,我敬你,不代表你可以在我陸家放肆。如果你現在趕緊退走,我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若是你執意鬧下去,別怪我到時候還將此事上報給陛下!請陛下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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