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打起來了?”桂媽媽在一旁笑得喜笑顏開,與明心說道:“難得有這樣的好事,五小姐與六小姐竟然打起來了,這樣的好戲,着實應該好好瞧一瞧的!”
明心撅着小嘴巴,嘟囔道:“可不是?奴婢也是這麼說的,可惜沒有見到。”
明心興奮的指手畫腳,道:“我聽服侍六小姐的小丫鬟說,六小姐今兒個才上身的一個玫瑰紫的裙子,聽說是先前好容易在珍寶閣搶的料子,結果那一盞茶湯上去,怎麼也洗不好了!”
桂媽媽噗嗤一笑道:“五小姐還真真是個潑辣的,本就是跟六小姐去要銀子的,六小姐不給,她如何還能眼睜睜的瞧着六小姐穿新衣裳!”
桂媽媽掩口笑道:“五小姐只是毀了六小姐一條裙子,着實是可惜了,我若是在六小姐的院子裡伺候着,一定要將六小姐的箱籠都打開,再遞給五小姐一把銀剪子,盡數都給六小姐剪了去!”
明心嗤嗤的偷笑,低聲說道:“可不止這個呢!六小姐臉上先前起疹子留了疤,現在堪堪能用脂粉遮擋住了,可五小姐卻說,六小姐是醜的沒人要,日後定然要嫁給一個七老八十的人……”
“那小丫鬟說,當時六小姐氣得,臉都綠了,五小姐走的時候,六小姐發了狠,說是再也不會理會五小姐,要跟她斷絕了關係呢。”
瑾悠素手輕撩珠簾,嫣然一笑,細長的眉眼含着溫婉的笑意道:“六小姐倒是想要與五小姐脫離了關係的,只可惜,五小姐與她是一母同胞,且是一生雙胎,想要斷絕血脈親緣?”
瑾悠輕呵一聲,道:“便是我這個與她們同父異母的,想要斷了這干係,都是不能的,她倒是想得容易。”
明心見到瑾悠,先給她見了禮,方纔撅着嘴說道:“六小姐被潑了茶湯,被罵嫁不出去,那都是活該,奴婢聽那小丫鬟說了,說是六小姐不肯給五小姐銀子,還說五小姐那麼想要銀子,讓她來尋縣主拿!”
“還亂叫什麼,說是縣主的陪嫁銀子,是最多的了!”明心不屑的啐了一口道:“憑她什麼人?憑的什麼,要算計縣主的銀子!”
“竟是有這樣的話嗎?”瑾悠正用銀剪子,剪着高几上一盆牡丹,聽到明心說的話,微微一頓,竟是將一朵開的正好的鵝黃牡丹剪了下來,不覺有些可惜!
明心連連點頭道:“左不過五小姐與六小姐都不是個好的,日日裡算計您!活該她們兩個!”
瑾悠用帕子將那開得正好的鵝黃牡丹收了起來,插入一旁的梅花矮瓶裡,微微一笑,聲音清澈如水道:“那也好,便將這牡丹去送給五小姐添妝,另外準備一匣子從宮中帶出來的金銀錁子,挑了那種童子戲蓮,童子抱鯉魚的紋樣。”
明心一聽這個就撅起嘴來,嘟囔道:“縣主憑白的給她那些個好東西做什麼,那本就是皇后娘娘給了您,讓您留着賞人的,細細碎碎加起來,一匣子的分量也不少呢!”
瑾悠微微一笑,細長的眉眼輕輕彎起,就像是好看的月牙彎彎,“你這小丫頭,真真是個摳門的,我瞧着,你不該跟着桂媽媽練嘴皮子,應該跟着你素雲姐姐管賬,讓你管着賬本,我那銀子,定然是隻進不出的!”
素雲正巧掀了珠簾進來,給瑾悠福了福身子,便問道:“縣主這是嫌奴婢用銀子大手大腳了?”
瑾悠微笑道:“豈能,我這是要給你找個小幫手呢!”
瑾悠與幾人說笑過後,便直言道:“我說真的,去尋了那金銀錁子,定要用我說的花樣,另外還有我記着庫裡是收着一對兒粉色琉璃的送子觀音的,也給五小姐的院子裡拿去。”
明心還皺着眉頭,有些不情願,桂媽媽卻是敲了敲她的額頭道:“你這個小傻子,沒聽到縣主說的花樣和東西嗎?”
明心不解的看向桂媽媽,桂媽媽便笑呵呵的問道:“五小姐還能生下孩子嗎?”
明心嘟着嘴說道:“媽媽不是說過了嗎?五小姐傷了身子,怕是生不得小娃娃了!”
“那還是的,這些東西,便是給了五小姐,五小姐能用在外頭嗎?定然是不能的!”桂媽媽笑呵呵的說道,“不止如此,五小姐既是去做貴妾的,這東西,自然是都要給了主母的,劉夫人那裡,可是正正用的着這些的!”
明心還是有些不大明白,“五小姐如今缺銀子,便是當真不好用了這些,也可以將這些東西拿去當鋪,換了銀子出來,咱們縣主到底還是吃虧的!”
桂媽媽笑戳着她的額頭道:“你懂得什麼!五小姐只要進了劉府的大門,便再也沒有機會了!”
明心一臉不解,桂媽媽笑呵呵的說道:“這齣戲,纔看了上半場,壓軸的,還在後頭呢,你且等着吧!這壓軸戲,纔是當真好看的!”
桂媽媽也不管明心是不是懂得,拉着她便道:“你跟着素雲去準備東西,也不着急送過去,先去跟五小姐跟前的飛霜通了話,就說縣主要給五小姐添妝,東西正在準備着,免得五小姐狗急跳牆,當真來尋縣主要銀子!”
“縣主可是懶怠看到她的,沒得招惹一身閒氣!然後等着明日晚膳後再送過去,讓五小姐身邊的人,沒機會在入劉府前,就換了銀子去!”桂媽媽細細叮囑了一番。
明心與素雲剛走,便有一個管事媽媽模樣的人,進了院子,竟是蔣嬤嬤陪着進來的。
桂媽媽打眼一瞅,便認出是劉夫人身邊的管事媽媽,連連迎了上去,那媽媽笑呵呵的與桂媽媽寒暄了幾句,便進了堂屋,求見瑾悠。
“奴婢給縣主請安,縣主萬安。”管事媽媽一臉喜色,這位瑾悠縣主真真是自家夫人的貴人。
原本瑾悠那日的意思,是讓劉夫人裝作有孕的,這尋個大夫,說幾句話的事情,並沒有那麼難,卻沒有想到,劉夫人竟是當真懷了身孕,這可讓劉林泉與劉夫人都大喜過望。
畢竟劉夫人的嫡子都已經五歲了,這幾年都沒有動靜,這才說要裝作有孕,竟然當真就有了身孕了,如何能不高興!
“我們夫人有喜,特讓奴婢來謝過縣主!”管事媽媽笑呵呵說道。
瑾悠一直以爲劉夫人是裝作的,那靜怡師太,也是自己去打過招呼的,卻沒有想到,劉夫人是當真有喜了的。
瑾悠驚訝的問道:“是真的嗎?”
管事媽媽笑呵呵的點了點頭應了,“我們夫人說,縣主是夫人的貴人,日後得了機會,一定要好好的謝過縣主!”
管事媽媽說到此處,四下打量了一眼,見堂屋這邊沒有旁人,瑾悠身邊只跟着蔣嬤嬤與桂媽媽,便直言道:“我家大人也說了,這次多虧了縣主報信,才能搶佔先機。”
管事媽媽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我們大人說,等着董爺的身子好了,他便去文昌侯府,探望董爺。”
這話聽着是稀鬆平常的,董珺昊受了那麼重的傷,如今養在宮裡,自是不好去探望的,一旦回府,定然有很多人去探望。
可在這個時候,管事媽媽刻意說起這樣的話,這裡面的意味,就不同了!
劉林泉的意思是,等着董珺昊的身子好了,他便脫離三皇子的掌控,要跟在董珺昊身邊了!
瑾悠鬆了口氣,也暗暗爲董珺昊高興,不管怎麼說,身邊有個兄弟幫襯着,總比一個人孤軍奮戰的要好,劉林泉能站在董珺昊身邊,瑾悠更開心!
“回去跟你家大人說,你家夫人與大人的意思,我都明白了,晚間回宮後,會着人跟董爺說一聲的。”瑾悠露出真心的笑意。
知道瑾悠聽懂了,管事媽媽便不再說這個話茬了,反而說道:“我家夫人說了,她改動了縣主的主意,聽聞五小姐在府裡,並不是很尊重縣主這個做姐姐的。”
“我家夫人想要替縣主解決了這個隱患,所以提前跟縣主打一聲招呼,免得唐突了,或是縣主有旁的想法,打亂了縣主的計劃……”管事媽媽低聲說道,卻原來是與她通氣來的。
瑾悠輕吸了一口氣,高几上擺着的,乃是二小姐澹臺莉給她親配的牡丹茶香,添了少許的茉莉香氣在裡面,聞着甚是清新雅緻,原來,她再也不用見到五小姐澹臺萱了呢。
管事媽媽以爲瑾悠縣主是怕劉夫人下死手,便解釋道:“縣主放心,我們夫人如今有了孩子,自然是不會沾染血腥的,但是我家大人說,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所以便是不要人性命,也要挑一個以絕後患的法子!”
瑾悠微微一笑,看向管事媽媽,輕聲道:“當初五妹妹的一個失手,我近三年都沒有再張口,這善惡到頭終有報,想來也是到了時候了!”
一句話,已經決定了五小姐澹臺萱的未來,管事媽媽得到了準信,心裡有了譜,又想瑾悠行了禮道:“縣主放心,定然會讓縣主,再也沒有後顧之憂!”
管事媽媽離開了,瑾悠望着高几上的那盆牡丹,輕聲說道:“將方纔要送給五妹妹的添妝禮,再加一倍!算是我給劉夫人的謝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