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瑾悠纔出聲,就見董珺昊將食指放在脣間,輕輕的噓了一聲。
瑾悠輕輕的掃了一眼外間榻上,素心睡得正濃,不由得壓低了聲音,看向正攏着半邊帷帳的董珺昊。
那帷帳乃是皇后娘娘特意讓內務府送過來的,是一副遮光性極好的蜜合色帷帳,素錦的料子,沒有繡任何的紋樣,映着董珺昊的一張臉,有些許的蠟黃,看不大真切。
“你不是在天牢裡,怎麼會來了這裡?”瑾悠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低沉下去,不會驚動了素心,更不會驚動了外頭守衛着的侍衛。
“你難道不怕那些侍衛,將你當成刺客?”瑾悠覺得董珺昊實在是胡鬧了些,這裡可是坤寧宮,後宮中守衛最森嚴的地界,董珺昊可好,將這裡當成了自家的後院了,董珺昊以爲,這裡還是董府嗎?
董珺昊微微一笑,帶着些許的靦腆,輕聲道:“今日是你的生辰,我卻是連禮物都沒來得及送你……”
瑾悠輕輕一笑,緩緩的坐起身來,總不能這麼一直躺着與董珺昊對話。
瑾悠輕手輕腳的起身,輕輕的攏住淡青色錦被,低聲道:“又不是及笄禮,你便是日後補上,也是成的,做什麼,非要到坤寧宮裡來?你不用在天牢裡面呆着嗎?”
董珺昊搖了搖頭,順勢在瑾悠的牀頭坐了,背面輕倚着那蜜合色的帷帳,讓那帷帳能透過些許的燭光來,看清瑾悠的神色。
“我原是應該在天牢裡面呆着的,不過皇上尋人假扮了我,我一會兒就要出發去邊關,說不得什麼時候能回來,所以來瞧一瞧你!”
董珺昊看向瑾悠,因是從熟睡中醒來,瑾悠通身都有些慵懶的神色,眼眸半垂着,彷彿是半開未開的蓮花,讓人忍不住心動,且瑾悠身上穿着一件淡粉色的中衣,隱隱可以見到一根嫣紅色的細帶子系在脖頸之間,愈發襯得瑾悠的膚質,白皙如玉。
董珺昊匆匆別開了眼,不敢再去瞧,生怕自己一個忍不住,就要將美人擁在懷中,他今個兒來,算是皇后娘娘默許的,但是皇后娘娘那警告的神色,告知董珺昊,他便是深夜進了瑾悠的暖閣,也不能做出任何不妥當的事情來,否則皇后第一個饒不了他!
“竟然今晚就要走?”瑾悠蛾眉輕蹙,輕輕的嘆息,她原本想着,董珺昊便是在天牢裡,最起碼兩個人都是在京城的,她若是相見董珺昊,也是能尋了法子的,可是,若董珺昊去了邊關,她再怎麼想法子,也是見不到了……
董珺昊以爲瑾悠是擔憂他在邊關的安危,便安慰瑾悠道:“你且放心,在邊關,我有自己的勢力,沒人能拿我怎麼樣。”
董珺昊想了想,又道:“還記着我先前與你說過的那個,曾經救過我的人嗎?”
瑾悠記憶力最佳,不過是須臾之間,便回道:“是那個王氏的情人?”
董珺昊一愣,瑾悠這麼說,是不是還是很介意王氏的?董珺昊不由得有些自責,自己也真真是的,當初怎麼就腦袋充血,要將王氏娶進門的!
董珺昊有些頹然的點了點頭道:“他在邊關的勢力不一般,有他在,我便是鬧翻了天,也沒人敢說一個不字!”
瑾悠被董珺昊逗得一笑,董珺昊原本是個多麼冷麪的人,他哪裡像是一個能鬧翻了天的。
董珺昊知道瑾悠不信,只是輕輕的摸了摸瑾悠的髮絲,低聲說道:“我在邊關,原本也是個渾的,只是你不知道罷了,否則當初也不會鬧得險些連性命都沒了,也不至於交上他那個朋友!”
董珺昊說着說着,才覺得自己扯得有些遠了,低聲說道:“你瞧,我都忘記了,我今日來,是來做什麼的。”
眼見董珺昊從懷裡掏着東西,瑾悠壓低聲音說道:“不過是個生辰罷了,何必你這麼巴巴的冒着生命危險來送東西?若是被坤寧宮的侍衛抓住了,豈不是壞了皇上與六皇子的計劃?”
董珺昊笑得溫柔,看着瑾悠着急之下,攥住自己手腕的纖纖玉手,便覺得某些地方有些蠢蠢欲動,想到皇后娘娘的警告,董珺昊皺了皺眉,低聲說道:“你也說了,我是關鍵人物,皇上與皇后娘娘怎麼會讓人發覺了我?”
這麼一想,倒也是對的,怕是坤寧宮的侍衛發覺了董珺昊,皇后娘娘也會將那些人滅了口,但到底是危險的,不管是董珺昊的性命,還是那些侍衛的性命,着實是犯不着這麼的。
“是什麼了不得的禮物,值得你這麼巴巴的送過來?難道讓旁人轉手就不成麼?”
瑾悠有些怨怪,論珍貴,她這會兒的胸口還掛着董珺昊給了她的貼身玉佩,還有什麼比這個珍貴的?
論貼心,董珺昊曾經送給自己的手爐,她一直都收在箱籠裡,冬日是不曾離手的,還有什麼東西,能越的過這兩種去?
瑾悠眼巴巴的盯着董珺昊,便見董珺昊從懷裡掏出一個手指大的玉墜來,便有些不理解了,瞧着那玉質是一般的,值得董珺昊這麼珍而重之?還是說,是因爲燭光下,她沒有看分明,也許那玉墜兒是很珍貴的?
董珺昊將那玉墜兒放到瑾悠跟前,翻轉了一下,瑾悠才發現,那玉墜兒是中空的,更仔細的瞧去,竟然是一個類似迷你玉笛的模樣。
董珺昊壓低了聲音說道:“這上面有三個小孔,順序是三一二二一三,你白日裡趁着無人時,可以試上一試!”
“什麼?”瑾悠有些詫異的看向董珺昊,董珺昊便抹着她柔軟的髮絲,低聲說道:“是信鴿,我去邊關那麼久,不方便與你傳話,便跟劉林泉要了個信鴿,日後你我便可以用這個交流了!”
瑾悠沒有想到,董珺昊要送給她的東西,竟然是這個,立時欣喜不已,她方纔正在想着,自己日後可怎麼辦,一直見不到董珺昊,心裡定然是思念的,卻沒有想到,董珺昊竟是與她心有靈犀的,竟然是送的這個!
可旋即瑾悠的喜色,又落了下去,看向董珺昊問道:“若是那信鴿被人發覺了,你我傳遞信箋的時候,被人看到信中的內容,那你去邊關的事兒,豈不是要被人發覺?那皇上與六皇子的計劃?”
董珺昊將自己的手指,敷在瑾悠的粉嫩脣間,不爲別的,而是外頭響起了輕微的腳步聲,董珺昊幾乎是沒有任何聲響的,就將那蜜合色的帷帳放落了下來。
因着遮光性極好,一時之間,架子牀內漆黑一片,應該是素心隱隱聽到動靜,纔會進來瞧一瞧的吧。
不知怎麼的,瑾悠就有些心虛,素心是忠心於她的,她是知道的,可是……
可是董珺昊這會兒可是與她一起在架子牀上啊,而且瑾悠只是穿了單薄的中衣坐着……
若是被素心見到了這樣的場面,她的臉,纔是真真的不用要了……
所以瑾悠的第一反應就是閉口不言,恨不能不發出一聲聲響,連呼吸都要停住了的模樣。
蜜合色的帷帳一落,架子牀內的密閉空間中,只有董珺昊與瑾悠兩個人,董珺昊從來沒有嘗試過這種情況,他與王氏,便是同塌而眠,也從來不會放下帷帳的,便是放下,那帷帳也沒有瑾悠的這個密閉性好!
這種放眼四周,只有她們二個人的感覺,實在是太好了些,呼吸着周圍牡丹茶香,董珺昊再也忍不住了,幾乎是本能的,便將瑾悠擁在了懷中,下巴頂着瑾悠的頭頂,在瑾悠的背後輕輕的擁住了她……
瑾悠不敢吭一聲,她渾身上下都是緊張的,原本她正在擔憂着外間的素心,哪裡知道她背後的董珺昊會突然間擁住了她……
可她這會兒更是不敢吭聲了,若是讓素心聽到動靜,掀開了帷帳……
瑾悠實在有些不敢想象!
瑾悠就那麼任由董珺昊擁住,緊緊的抿着脣,沒有一刻是敢放鬆的,直到素心的腳步聲離開,瑾悠也還是不敢有所動作,不爲旁的,她知道,素心一向是警醒的,便是離開了,也會在外間確認下,內間沒有任何不妥,纔會睡下。
漸漸的,直到瑾悠實在是忍受不住的時候,因爲她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頂着她的後腰,若是她再這麼一聲不吭下去,誰知道,董珺昊會做出什麼事情來,這裡可是坤寧宮啊,且……且二人還沒有婚約呢!
瑾悠羞惱不已,扭過身去,直直的盯着董珺昊,雖然她不知道,董珺昊到底看不看得到,但她覺得,董珺昊應該能從自己掰開他手心的力度感覺到,她是有些生氣的!
董珺昊也很無辜,他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才抱着瑾悠,才享受到暖玉溫香的感覺,就……就……昂揚了……
這不是他能控制的啊……
董珺昊知道,瑾悠定然是生怒了,否則不會在這種時候,掰開他的手,可是他又實在忍不住,這樣密閉的環境,一直充斥在他鼻尖的牡丹茶香……
董珺昊輕輕的靠近瑾悠,在她額間落下一吻,低聲說道:“你等着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