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長遠直直的看着柳垚,眼中就一個意思:大人,他們在這裡快來抓啊!
柳垚看看不到江長期盼的小眼神兒,大步上前招呼杜七三人:“七哥,我們快回去吧,喜妹妹說今天咱們吃大餐!”
“快走!快走!”杜八催促一聲當頭邁步走了。
眼見着四人離開,江長遠怎麼能如意,大吼一聲:“大人,他們打了我們,你要爲我們主持公道,把他們抓起來啊!”
柳垚聞言和杜七三人一起停下來。
杜八攥攥手指,一陣霹靂巴拉響,“你剛剛說什麼?”
江長遠對上杜八看死豬的眼,悄悄往郭氏肥胖的身後挪了挪。
柳垚淡淡道:“衙門已經下衙了,你們想抓的話就自己去抓吧!”說完招呼杜七三人朝家走去。
小捕快田青正摟着兄弟們的肩膀往外走,聽到這裡忙道:“對滴!對滴!大人說的是,我們已經下衙了,不過要抓他們也不是不行。”田青竄到江長遠面前一雙手使勁搓了搓,裡裡外外透露出一個意思,有錢好辦事。
見江家人不動於心,田青失望的嘆了口氣,語氣一轉直接由笑呵呵變成惡狠狠,“不過,就你們這種窮逼,嘖嘖!”
不看江家人黑裡透着紅的臉色,田青快走兩步對着杜七三人打招呼:“嗨!兄弟有空一起喝酒啊!改天再有人抓你們配合一下啊,錢分你們一半!”
收穫了三張認同臉,田青扯着兄弟嘻嘻哈哈的離開了。
柳垚帶着三個舅哥回到家中,杜小喜已經做了滿滿一大桌子菜。
杜小喜還在廚房裡忙活,四人回來便見小星星坐在小推車裡對着滿桌子的菜吱吱哇哇直流口水。
“呦呵!看我們小星星饞的!”
杜七一把撈起小星星直接抱着他轉了結果圈兒,小星星興奮的哇哇叫了兩聲,眼睛直直盯着旁邊洗手洗臉的親爹,嘴裡只敢“吃!吃!”
柳垚擦乾手接過兒子,杜七三人也跟着洗臉洗手,乖乖坐在着等杜小喜快點過來開飯。
芳草把大盆乳白的魚湯放桌上,杜小喜便拿着小星星的小碗小勺子進來了。
杜小喜坐在柳垚旁邊接過眼睛看着他自己的小碗亮晶晶的小星星,對着兒子道了聲“開飯了!”,其他四人也跟着同時舉筷。
杜小喜要喂雄小星星,柳垚要等杜小喜一起就吃的慢,杜七三人飯量大吃的多,於是一桌人同步了。
飯桌上沒有食不言的規矩,杜八便吃便把今天他們把江家人揍了一頓的事情說了,當然沒說江家人竟然主動把閨女推出去的噁心事。
柳垚也跟着說了江家來狀告三個舅哥的事情,義正言辭的表明立場,他一定會以公謀私,堅定的站在自家人這一邊。
見着杜小喜也吃的差不多,杜九看看兩個直對他拋媚眼的哥哥,清清嗓子道:“咳咳,妹子,回來的路上我們說好了,這次就不多住了。江家人說把兩個舅舅賣到了青川城,回去的時候正好路過,我們就先去打聽打聽,若能找到也給咱娘一個驚喜。”
舅舅這個詞在杜小喜看來很是陌生,杜小喜出生的時候杜娘已經在杜家村呆了幾十年,也沒人會明面上好奇杜娘怎麼沒有孃家。杜小喜也只知道杜娘是家裡發了大水逃難來的,和所有人一樣理所當然的以爲杜娘娘家已經沒有親人了。
聽哥哥們說家中原本還有兩個雙胞胎舅舅,杜小喜也沒有太多的孺慕之情,只是想着幫杜娘找到願了母親一個心願也好。至於找到之後來往問題,也要看對方的品行怎麼樣而定。畢竟不論是她還是哥哥們,如今都是拖家帶口,誰也不願給家裡招個麻煩回來。
杜小喜不捨得哥哥們走這麼早,“你們還沒去京都看看,也不在這兩天,等去京裡玩兒幾天給奶奶他們買些東西再回去吧?”
柳垚也跟着挽留,“奶奶聽說你們要來,已經唸叨了好幾日,正好後日沐休我們一起京裡看看。”
看着妹妹期待的眼神,杜七三人猶豫也沒猶豫直接應了下來。
至於柳垚的話,杜七和杜九沒感覺,杜八直接呵呵了。自從當年的‘夾蛋’事件過後,柳老夫人是看着他就頭痛。歡迎他上門,也虧的妹夫不介意。
第二日柳垚依舊去衙門,杜七三人的帶着外甥出門玩兒,杜小喜則開始準哥哥們回去的年禮。
第三日柳垚沐休,一行人大早起來便直接去了京城。
如今已經入了冬,冰天雪地,騎着馬在外面走一圈直接凍成狗,柳垚他們此刻也不在乎什麼男子氣概跟着杜小喜一起窩在馬車裡。
進城門,陣陣喧鬧襲來,沒了城外入骨的寒風,杜八直接跳下車跟着馬車不遠不近的走着。
杜七和杜九見了,也跟着下了車一處邊走邊瞧。
他們可是聽哥哥們京都有多好,可要多看幾眼,以後還能給兒子們講講古。
杜七三人一下車還沒啥,過了一會兒驚人引起小小的轟動。
雙胞胎龍鳳胎啥的成活率實在堪憂,更何況長的極其相似的三胞胎,人情如火的京都百姓們很快便把三人當猴看了。
杜小喜聽着周圍大神大娘羨慕嫉妒的喧鬧聲,也有點小得意的舉着哇哇叫的兒子讚了兩聲。
杜小喜小時候可是經常聽別人說她家三胞胎哥哥的光榮事蹟。
據說七哥他們當年生下來的時候在杜家村十里八鄉可是引起了不小的轟動。等着病歪歪的杜九也平平安安過了滿月,認識不認識的也跟着上門,看稀罕是一回事兒,更是藉藉三個小子的光,爭取也跟着生個兒子。
這不認識的人上門,總不能兩手空空的過來,仨雞蛋倆鴨蛋,就是靠着這些東西三個比平常孩子都小的娃娃才能健康長大。等着大點了,誰家辦喜事總要請了三人一起過去做壓牀童子,就是爲了個好彩頭。
京城的百姓不好圍着杜八他們叫啥,雖然大嬸大娘們很想知道他們家中還有麼有妙齡閨女啥的,可惜這麼些人看着實在不好意思張嘴。只是不少人來來回回在杜七他們跟前走了好幾回,就是羨慕嫉妒的掃過他們的臉。
柳老夫人看着重孫子來很是高興,哪怕看到糟心的杜八也沒能破壞她的好心情。
等到吃過中飯,柳老夫人更是高興,孫媳婦帶着孃家哥哥們出去逛街玩兒。兒子帶着孫子出去玩兒。乖乖留給她帶!乖乖終於是她一個人的啦!
讓人買了不少京都的特產,杜小喜便照例帶着三個哥哥去鳳祥樓。
鳳祥樓是京中最出名的首飾店,家裡的哥哥每次過來杜小喜都要挑一些給他們帶回去做禮物。當然杜小喜知道杜奶奶和杜孃的性子,就像以前杜小喜送給她們的眼鏡,精心放在盒子只要大喜事纔會拿出來帶一帶,完全一副傳家寶的樣子。
杜小喜送回去的首飾多數也被杜奶奶和杜娘嫂嫂們放了起來當壓箱底的好東西放着。
三胞胎效應極大,大廳中原本的交談聲一下子安靜許多,杜七他們早已習慣這種出場效應,杜小喜熟門熟路的帶着三人去看金銀首飾。
杜奶奶和杜娘她們喜歡看起來夠大夠重的真金白銀,杜小喜除了挑了些新穎別緻的,剩下的幾乎全是按杜奶奶她們的標準選的塊頭重的。
杜七他們不懂這些女人的東西,也不插嘴,不評價,就這麼跟在妹妹身後,杜小喜偶爾參考一下他們的意見,只要統一猛點頭就對了!
“噗!”
三個壯漢跟在嬌小女孩身後齊點頭的畫面,實在好笑的不行,站在杜小喜身後不遠處的一家夫人當即笑了出來。
“這位娘子可是戶部柳主事府上的?”
杜小喜擡頭見是個沒見過的年約三十出頭的美貌夫人,點點頭道:“正是,不知夫人是?”
“國子監祭酒正是家翁,素聞柳娘子大名,改日到府上玩兒。”
杜小喜只當客氣話,點點頭笑着應道。
等着人倆開,杜小喜一拍腦瓜,她終於想起來爲什麼覺得國子監祭酒有點耳熟了。
江長遠一家子不就是國子監祭酒家莊子上的奴才嗎?
從鳳祥樓中選了不少首飾,又去了三人感興趣的地方看了看,臨近傍晚才匆匆回了府中。
第二日,柳垚便帶着衆人告別依依不捨的老夫人直接回了洪興縣。
不知道是前幾日捱打長記性了,還是江家被什麼事情纏住了,一臉幾日都沒有看到他們的影子。杜七他們又留了幾日便告別哇哇大哭的小星星,帶着幾車年禮離開了。
這頭杜小喜依舊沒心沒肺的等着過年,數着手指頭算計着兒子大概什麼能走能跑。
冬日裡冰天雪地,運河北段早已結了冰。
杜七他們坐着馬車行了幾日,等到河水正常的地方便改了行船。匆匆朝青川趕去。
運河之上,青一樑二。
青是青川,樑是樑丘。
青川是南北大運河上最閃亮的明珠,亦是青州府最繁華之地。
江長遠說當初他娘把兩個舅舅賣到這裡,若無太大意外兩人想來應該就在青川。
下了船,拖柳家的人幫忙把柳府的回禮送回去順便給爹孃捎了信,杜七三人便大喇喇的下了碼頭進了青川城。
碼頭之上挨挨擠擠都是人,明顯比山水縣繁華幾倍不止。
杜八深吸一口氣,喃喃道:“這人也太多了,這怎麼找啊?”
杜七和杜九也甚是頭疼,青川城人太多了,找一個堪比大海撈針。
按着杜孃的說法,舅舅們如今已是五十歲出頭,若是好運還能活着,若是被人苛待一切不少說。
江長遠說的麻子牙婆當年買人的時候就有三十多歲,如今四十年過去,這種壞事幹多了的老婆子肯定早死了。不過,目前最好找的線索也是她了。
碼頭上掮客最多,他們雖然多是爲店鋪拉客,但消息最是靈通。杜九想了想便提議兩個哥哥去找老掮客聊聊。
碼頭上多是嘴皮子利索的青壯男人,杜七找了一圈兒沒看到老的,直接拉了個小的過來。
陶浩笑眯眯的問道:“貴客,要買些什麼東西?咱們青川是應有盡有,只要您說的出來我陶浩一定給您找來!保證物美價廉,以後您來了青川肯定來找我!”
杜七恭維的福福手,開門見山的道:“我們是來尋四十年前的親人,想找個消息靈通的老人問問,若是能提供些什麼必有重謝。”
陶浩眼睛一亮,嘴角扯的大大,“哎呦!兄弟,你們這可是找對人了!我爺爺在青川城裡生活了一輩子,年輕的時候可是我們這片掮客的頭一個。我爺爺要是不知道也沒人知道了!”
聽陶浩這麼一說,杜七他們雖然不全信,心裡也是鬆了口氣。
杜七笑道:“那就有勞陶老弟了!”
陶浩和周圍的人說了一聲,挑起擔子便領着杜七三人朝家中走去。
看着越走越偏,杜九突然道:“陶老弟可能不知道我家也是生活在運河邊碼頭的,如今家裡也是出了個把個官兒,不說天天見到皇帝,有能耐的也是在京中橫着走的。若是起了什麼心思去,勸你還是歇歇!”
陶浩一張臉漲的通紅,尷尬的看了看三人,頗爲無奈的道:“兄弟別躲想。看您們下船時船上的人對您們畢恭畢敬的樣子,就知道您們肯定不一般。我們家是真住這兒,這片便宜挨着碼頭近,家裡老爺子喜歡也實在沒辦法。”
杜九淡淡回道:“如此,是我誤會了,請陶老弟莫怪!”
陶浩連連搖頭,加快了腳步。
到了一片半舊的院子前,陶浩敲了敲們直接推門進去,對着裡面喊道:“爺爺,有客來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