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太妃看着英姑姑:“煥英啊,你的心思你是最清楚的,你說將來霄兒……他,他會不會怪我?”
英姑姑不知爲何今天太妃的情緒卻比往日紛繁雜亂,有種摁了葫蘆又起了瓢的感覺,上前爲太妃放鬆着手臂:
“太妃娘娘怎麼說這樣的話?逍遙王從小就比其他皇子更爲懂事些,一向跟您母子情深……”
似乎怕說服不了太妃又繼續道:
“還記得嗎?在逍遙王十三歲的時候,太妃您的生辰,逍遙王知道您酷愛奇花異草,竟然偷偷去了那人跡罕至,就連很多成年人都要結伴而行的倉悠山……”
“硬是給您帶回來了這株品種稀有的“溫香軟玉”逗您開心!”
英姑姑一邊說着一邊指着廳內一角放置着的一個大花盆。
當時的那株細小的花苗此刻已經長勢繁茂,葉子油亮,似乎連那柔軟枝條上掛着的一串串小巧可愛的花苞都不足以完全釋放它消耗不盡的精力一般。
一時間兩人都看着這盆枝繁葉茂越長越旺的“溫香軟玉”,裕太妃神態遊離似是回到了當年的那一刻:
“我怎麼會不記得?當日是我的生辰,卻一天都不見這個混小子的影子,你也知道,這半大不小的男孩都是叛逆調皮的……”
“我當時覺得這孩子可能真的讓我養壞了,連自己母妃的生辰都不在意……後來到處找不到,派了府上的侍衛出去找,當時就連先帝都急了,派了宮中侍衛到處去尋他!”
“後來天都快黑了,他渾身是泥得回來了,我看着他的樣子又急又氣,就很很給了他一巴掌……那是……那是我唯一一次對他動手……”
“他卻傻呵呵得從袖中套出一株根部用泥土細心包好的細小植株,遞過來給我說兒臣以此爲母妃慶賀生辰,望母妃年年月月容顏如花。”
裕太妃似乎已經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說出口的故事裡,面上掛着充滿着溫情的笑:
“我拿過來一看,正是我幾個月前不經意提過的軟玉溫香!我呀……當時真的嚇了一跳看着霄兒你去倉悠山了?!”
“而當時那個愣頭愣腦的傻小子還看着我傻笑個不停,直說倉悠山風景秀麗景色宜人,世人皆道兇險也不過都是訛傳罷了……”
裕太妃苦笑了下:“霄兒只怕到現在也不知道,他當時手腕上使勁拽着袖子極力掩飾的傷口,早就被我發覺……”
說着裕太妃眼睛就微微閃着亮,不知是憶起往事給她帶來的興奮,還是眼中泛起的淚光點點……
“說句託大的話,逍遙王我也是看着長大的,自小孝順。性格也正直得很!所以太妃就不要多慮了……”
裕太妃此時的心情已經好了很多,輕撥這旁邊青瓷五福捧壽花色釉瓷盆兒裡的幾株或紫或粉或白的睡蓮看着英姑姑笑着說:
“煥英,說了這麼久,我倒有些餓了,饞你的那一碗百合蒸酥酪了……”
聽着太妃這句話,英姑姑也忍不住笑了:“太妃要嚐嚐煥英的手藝那又有何難,奴婢這就給您做去……”
說着還回身看了太妃一眼,笑意就順着眼角的皺紋蔓延開了:“只有一點,別吃多了。畢竟年紀大了,比不得當年未出閣時,有一次您貪吃,足足吃了三大碗呢……”
聽英姑姑打趣着自己曾經的糗事不禁嗔道:“合着整個逍遙王府,也就你敢這麼跟我沒大沒小的……對了,做好了,順便把霄兒叫過來,你這一碗酥酪也是他頂愛吃的!”
已經走到門口的英姑姑轉過身來滿面是笑:“這還用太妃交代?太妃一說要吃百合蒸酥酪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了……”
裕太妃面上的笑也深深得漾了開來……
在這一瞬,她們不是年過半百的中年婦女,也不是久居宮闈的深宮女子……不是德高望重的太妃,不是統管下人的姑姑,眼前一切的一切都不是……
她們只是曾經在鬆洲程府飄散着濃濃梔子花香味院子裡歡笑跳躍着的兩個撲蝶少女……
與此同時的顏忻閣雪裡青已經回來抱拳看着汐顏道:“大小姐,關於賀明的事情已經按照您的吩咐跟葛誠昭說過了。”
汐顏聽着點了點頭:“凌頊那邊可有什麼消息要告訴我的?”
“回大小姐,主子已經查到了幽移的人最近跟逍遙王府過從甚密!”雪裡青看着汐顏一本正經回答道。
“逍遙王府?”汐顏先是皺了皺眉眉頭然後又鬆開了:“果然如此,原來不止賀明,就連幽移也是裕太妃她們部署的!”
雪裡青看着汐顏:“大小姐,我們主子說,當年的事情就完全交給他來處理,不出一個月定能給您一個水落石出的結果。”
“但是,主子也讓我提醒您最近要小心,主子總覺得這次幽移的目標可能是您?!”
“什麼?!”紫蘇輕呼出聲。汐顏和青黛也面容驚詫得看着雪裡青。
“因爲最近幾天幽移跟巧蝶的來往實在是太頻密了,結合到程依菱之前跟您的過節,所以,“幽移”這夥人會向您下手的可能性是相當大的!”
汐顏順着雪裡青的思路想下去,假設自己真的是被程依菱記了仇要“幽移”來拿自己的性命……
假設今天來顏忻閣抓自己的蒙面黑衣人就是“幽移”的人……
再假設這人將江汐隱誤抓到程依菱的面前,按程依菱的性子怎麼也是不可能放了江汐隱的,除非…………
想到這裡汐顏滿目震驚!快速聯想到江汐隱奇怪的舉動,說發現了秘密將自己帶到祠堂,卻又什麼不說,神情中竟是等待……
還有得知顏忻閣出事,她比自己還要着急的神情
難道是江汐隱和程依菱裡外勾結,想要致自己於死地?只是這一次她們的意見沒有統一,行動也沒有同步,所以自己才僥倖逃過一劫?畢竟如果對方真是的“幽移”的人的話,就算是無影在可能也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