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夜也靜靜地看着金耀。
神農秘境之旅,火冥等人,都和這金耀打過交道了。
倒是他。
這十年來,還是第一次碰到這位魔族殿下。
他從小在長公主府出生長大,生活比起其他黑瞳魔族來,要好上許多。
但是。
每次金耀來的時候,都是所有黑瞳魔族最緊張的時候。
就連長公主殿下,也會一遍一遍地交代他們,那段時間,能不出門的黑瞳魔族,絕對不要出門。
必須要上前伺候的,也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長公主殿下身爲渡劫期的強者,她想要保護黑瞳魔族,尚且需要這般小心。
她害怕的,是金耀嗎?
不,不是。
她害怕的,是在整個魔蝕靈域存在了萬年的固有規則。
魔蝕靈域,本就是在無限壓榨黑瞳魔族的機制下,才蓬勃發展起來的。
若是這個規則被打破。
黑瞳魔族不再只是一種資源,他們竟然也想要上桌吃飯。
那麼。
眼下的資源還夠分嗎?
那些高等的魔族,還有高高在上的皇室,他們還能坐擁這般強大的權勢和力量嗎?
所有既得利益者,都會竭盡全力,繼續將黑瞳魔族的地位壓到最低。
想要保護一個黑瞳魔族,這很簡單。
想要挑戰這樣的規則,那就只有傾覆整個魔域才能做到。
墨夜靜靜地看着金耀。
在魔蝕靈域中,他這樣的身份,連擡頭都是不被允許的。
可現在。
他就這麼直視着金耀。
那!
又如何!
墨夜看着看着,突然就輕笑了一聲。
原來。
不過如此。
金耀眯了眯眼睛,被墨夜那毫無畏懼的眼神徹底激怒。
他冷聲說道:“賤奴,逃跑了這麼多年,怎麼,如今不跑了?”
墨夜面無表情地直視着金耀。
他原本以爲,時隔多年,再見金耀。多少會引起他許多情緒波動。
可此刻。
他的心情竟然異常平靜。
墨夜甚至還笑了笑:“爲什麼要跑?我此生,已經找到了最想留下的地方。”
他看向葉嫵,趁機表忠心:“這地方就是……主人的身邊。”
葉嫵回給墨夜一個笑容。
其他幾人:“……”
這墨夜見縫插針的本領,倒是越來越強了!
金耀冷笑了一聲:“賤奴就是賤奴,我看你根本還擺不清你自己的地位!”
金耀頭頂,神魂法相浮現。
他冷聲說道:“去!”
那道金色火焰,竟是直接朝着墨夜衝了過去。
墨夜站在原地,竟是一動也不動。
金耀皺了皺眉頭。
這蠢貨,莫非是被嚇傻了。
然而。
下一瞬間。
一道無比恐怖的威勢突然之間,從天而降!
這威壓!
金耀瞳孔一凝,竟是不受控制地彎下了腰。
被他操控着的法相,也在瞬息之間消散。
那渡劫期族神情微微一變,他正要做些什麼。
突然。
葉流雲放下了酒杯,她擡起眸來,氣機緊緊鎖定在渡劫期魔族身上。
“我不出手,你也不出手。”葉流雲輕笑了一聲:“你可明白?”
那渡劫期魔族頓時冷汗直流:“葉長老何故如此?我們給出的清單,長老也是看過的,價值遠遠超過一個小小的黑瞳魔族。我們這一次,是抱着極大誠心來的!”
葉流雲只是笑了笑:“我說過,做主的人,是我的女兒葉嫵。小嫵出手一向有數,你那殿下,不會有性命之憂。但若是我插手的話……我下手可是沒輕沒重的。”
葉流雲輕笑着。
那渡劫期魔族的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
“陳長老,你不必出手。”金耀強撐着說道。
他擡眸,死死看着葉嫵:“葉嫵!你我雖然有過一些衝突,但衝突歸衝突,利益歸利益,這個道理你應該懂。”
“我金瞳魔族擁有整個魔域,若是對之前的價格不滿意,你儘管開價就是!”
葉嫵只是靜靜地看着金耀。
她笑了笑:“金耀殿下,三月未見,你的修爲,怎麼一點進步都沒有?”
金耀的臉色變了變。
修爲想要進步,哪裡是這麼簡單的事情!
尤其是他已經修煉到了化神期,哪怕他不是在忙着療傷,修爲能有多少進步?
這葉嫵,故意找茬的嗎?
他正這般想着。
下一刻。
葉嫵的身上,一股強大的力量爆發而出。金耀的眸底頓時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神情。
化神!
這股氣息,竟然是化神期的氣息!
他記得清清楚楚,三個月前,在神農秘境時,葉嫵的實力還只是元嬰中期。
區區三個月時間,她就已經完成了神魂瓶頸和靈力瓶頸的雙突破,抵達了化神之境?
這可怕的進階速度,比之當年的星隕,都還要恐怖不少!
然而。
金耀來不及思索太多。
化神期力量涌現的一瞬間,那股施加在他身上的威懾力量,也瘋漲了起來。
他也是化神前期。
但是,在這樣的力量下,他竟然根本沒有多少抵抗的能力。
金耀只是象徵性地抵抗了一下,然後,他的膝蓋就不值錢地彎了下去。
強大的壓力下,他重重地跪了下去,脊樑也一路下彎,再也直不起來。
渡劫期魔族急了:“你對殿下做了什麼!”
葉嫵挑了挑眉:“我是化神期,他也是化神期。他想跟我做交易,我試試他有沒有這個資格罷了。我就坐在這裡不出手,一炷香時間,只要他能在我面前站起來。我就給他一個跟我公平對談的機會。否則……他區區一個卑賤的金眸魔族,怎麼配和我談交易。”
“墨夜,點香。”葉嫵直接吩咐了下去。
墨夜應了一聲,在旁邊燃起了一炷香。
葉嫵就這麼居高臨下地坐在那裡。
金耀就這麼跪拜在她的腳下,猶如奴僕。
金耀死死地握住了拳頭,眸中閃動着滔天的恨意。
卑賤的金瞳魔族?
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語!
金瞳魔族,無比尊貴!
誰給她的勇氣,這般和自己說話。
更不用說,葉嫵旁邊,還站着那個該死的黑瞳魔族!
在黑瞳魔族面前遭受這般屈辱,這對金耀來說,羞辱程度,加倍!
金耀握緊拳頭,拼命想要在這壓力中爬起來。
然而。
沒有用!
這葉嫵不知道使了什麼手段,彷彿是天生針對他。
不管他心中有多麼憤怒,這等威壓之下,他竟連直起腰來都做不到。
金耀快要瘋了。
他拼盡了全力,勉強擡起了頭來。
他咬牙切齒地說道:“葉嫵!我說過了,一切條件都好談!你確定,要爲了一個卑賤的奴僕,得罪我王族嗎?”
金耀的言語間,依舊有着一絲優越感。
葉嫵挑了挑眉,神情卻比他更加優越:“你是說,你這種被火冥越大階擊敗,又被我僅用氣勢就壓到在地上的人……竟然是什麼王族?”
葉嫵站起身來,她微微擡起下巴,一臉的囂張跋扈:“那魔族,是真的要完了吧?”
渡劫期魔族急了:“殿下身具王族血脈,豈容你污衊。”
他說着就要動手。
“嗯?”葉流雲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渡劫期魔族頓時僵硬在了原地。
“王族血脈?”葉嫵低頭看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金耀,然後露出一絲嘲諷的神情:“就這?”
轟的一聲!
彷彿一道巨雷在金耀腦海中炸開,他怒聲說道:“葉嫵,你不要太過分了!”
“我過分?”葉嫵淡然說道:“你們所謂的王族,對其他魔族的態度,怕是比我對你的態度還要差上一些。你們若是不過分,我又有什麼過分的。”
葉嫵嫌棄地看了一眼金耀:“若是不服,站起來和我說話!”
金耀死死握住拳,一根根青筋在他手背爆出。
可是。
葉嫵的氣勢就如同一座巨山,死死壓在他身上,不管他如何努力,也沒有移開的意思。
墨夜偏頭,有些恍惚地看着葉嫵。
金瞳魔族,素來以自己的王族血脈爲傲。其他魔族,尤其是黑瞳魔族,常年累月都在他們的欺壓之下。
時間一長久,許多魔族甚至開始覺得,這一切,是生來就該如此的。
可葉嫵呢?
金耀囂張。
她就更囂張。
金耀狂傲。
她就更狂傲。
金耀喜歡用血脈壓人。
她就將他引以爲傲的血脈碾壓到塵埃裡。
主人……
她是在用實際行動教他,對於這種優越感滿滿的,那就比他更有優越感!
那纔是真正的……一擊致命!
墨夜表示,他學會了!
等到一炷香燃盡,葉嫵輕描淡寫地收回了威勢。
金耀下意識想要站起來。
可他跪得太久,腿猛然一軟,竟是直接又跪了下去。
“行了。知道你自己不如我尊貴就可以了,不用一直行禮了。”葉嫵淡定地說道。
金耀的胸口不停起伏着。
“殿下!”那渡劫期魔族,趕忙將他扶了起來。
金耀咬着牙:“葉嫵!你是打定了主意,要護着這個黑瞳魔族?我告訴你,他是整個魔族的罪魔,你護着他,就是和整個魔蝕靈域作對!”
葉嫵挑了挑眉:“廢物,我給過你和我談交易的機會了。是你太過無能,才錯失良機。一個在我面前,連站直都做不到的男人,憑什麼跟我要爐鼎?”
金耀這張臉都在漲紅,他厲聲說道:“葉嫵,整個魔族會不惜代價追捕墨夜!這個代價,你可承受得起?”
葉嫵冷笑了一聲:“你說墨夜是罪魔,他就是罪魔?你有證據嗎?你金耀的一面之詞,憑什麼要我人族認!”
“你要帶走墨夜?可以!你在天下人面前,拿出墨夜是罪魔的證據來!只要你能夠證明這一點,我一點東西不要你的,就將人拱手奉上!你若做不到,就趁早滾回你的魔蝕靈域去作威作福!我玄天靈域,還輪不到你魔族來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