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七月在腦海中搜集着一切讓她能與太子有交集的線索,最後,都指向了那些密信,除此之外,她敢斷定,她與太子絕無瓜葛。
葉七月眸光平靜如水,她知道,該來的終究會來,怎麼都躲不過。
到了婁亭,看着兩位偉岸的男子平靜的品茗,葉七月不由暗地裡冷笑一聲,不愧是身爲皇家的人。
葉七月輕俯身子,行禮道:“七月給太子,王爺請安。”
太子寒風政端茶的手一頓,臉上的陰鬱怒氣也只出現了一瞬間就消失了,“原來是葉側妃來了,平身吧。”
葉七月站在寒風凌澈的身後,只聽得寒風政說道:“三弟啊,你說一個不忠不孝的人,在我朝按律法該如何?”
寒風政雖然是對着寒風凌澈說的,但眼光看着的,確是葉七月。
不忠不孝?是在說她對葉相嗎?
“按律法,當斬。”冰冷到毫無溫度的聲音,打斷了葉七月,她看着寒風凌澈的側影,他這是……還不相信她嗎?心猛的一痛,這個男人,如何做到這般冷心冷血的?
寒風政一直注視着葉七月,看着葉七月毫無反應的模樣,心中更是一驚一怒,驚的是此女子定力非凡,倒是他小瞧了她,怒的自然便是密信之事。
葉七月一直不曾多話,只默默的爲二人添些茶水,可心裡,卻早已驚濤駭浪。
“三弟啊,太子妃最近總是心神不寧,本宮想請葉側妃陪伴太子妃數日,不知三弟可否割愛?”
葉七月的眉頭一皺,她知道,此刻她的命運就掌握在眼前這個男人手,儘管他從來……可此時,心裡還是有一份希冀的。
“哪有割愛之說,只一個無關緊要的側妃,太子想要,送給太子也無妨。”寒風凌澈雲淡風輕的說道,可聽在葉七月的耳裡,心彷彿在一瞬間碎裂了……
葉七月顫抖着身軀,心痛到她無法抑制自己的身體,先是想要休了她,再者要將她送人,寒風凌澈,難道我葉七月在你眼裡,竟沒有一絲一毫的分量嗎?
葉七月,你到底是瞎了眼,還是怎麼了,怎麼就愛上這樣一個絕情兇狠的男人?還爲他付出了這麼多,值得嗎?值得嗎?值得嗎?
“葉側妃可還有什麼想說的?”寒風政笑的跟狐狸一般奸詐。
“呵呵呵,既然王爺都這樣說了,妾身還能再說什麼呢?”葉七月憤恨的注視着寒風凌澈那一雙漆黑的眼,眸光中只餘下了絕望。
她的存在,不過就是兩人間的試探工具,如果寒風凌澈不放葉七月前去東宮,兩人之間的戰火一觸即發,表面上維持的兄弟和睦之情也會分崩離析。
皇帝尚在,東宮又有太子,寒風凌澈無論有多少證據去指證太子的過失,在皇帝的眼中,總歸是一個別有用心之人。
寒風凌澈若放任葉七月,那就說明葉七月在寒風凌澈的心中無關緊要,如何處置葉七月的生死,全憑太子一人做主。
總之,密信一事,絕不會讓皇帝知道。
葉七月啊葉七月,你看看自己,滿身傷痕,就爲了眼前這個男人,可這個男人,今天要親手將你推上死亡之路……
她徹底的絕望了,絕望了……
寒風政嘲諷一笑,“既然這般,那就有勞葉側妃了,請。”
葉七月轉身,寒風政緊跟其後,寒風凌澈緊皺着眉頭,看着那一抹倔強的身影一點點的遠離,他總覺得,他的心口,有什麼東西在消失,怎麼抓也抓不住。
“太子。”寒風凌澈不由自主的喚道。
寒風政的腳步一頓,難道反悔了?哼,就是反悔,這個女人,今日他也非帶走不可。
轉身,笑看着寒風凌澈,“三弟還有何事?”
“太子不要忘記,葉七月終究是我寒風凌澈的側妃。”此話一出,寒風政的笑僵硬在嘴角,掩藏在衣袖中的手,奮力的捏緊,壓抑着莫大的怒氣。
葉七月絕望的心,在聽到這一句話時,嘴角揚起了一抹弧度,對着寒風凌澈道:“王爺此話在理,我葉七月就算是死,也應該死在王府裡。”眸中陰冷的光,彷彿一根根毒刺,橫在寒風凌澈的胸口。
星月而起,寒風凌澈依舊坐於婁亭中,夜色漸深,冷氣襲來。
“三爺,夜深了。”莫森淡淡的說道。
“莫森,本王是不是做錯了?”許久,傳來寒風凌澈淡淡的話語,漆黑的眸,看不見一點光亮。
“現在唯一能保住這些密信的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隻要葉側妃承認是她僞造的,意圖讓你們兄弟二人反目成仇。”莫森道出了要害。
可這個罪名,卻不是葉七月能夠承受的起的。
“三爺,你遭受了這麼多的苦楚,萬不可在這個時候起了惻隱之心。”莫森的話,讓寒風凌澈眸光更加晦暗。
東宮地下牢房中,葉七月被鐵鏈綁在了人形架上,滿身的血痕,頭髮凌亂,狼狽不堪,那一雙眼,無神而空洞,嘴角的笑,總讓太子心裡發慌。
“葉側妃,本宮也不想爲難你,只要你一口咬定密信是你自己僞造的,一切好說。”寒風政淡淡的說道。
葉七月嗤笑一聲,“太子是當我是三歲小孩呢?如果我承認了,只怕會死的更快吧。”一雙眸,仿若死水。
“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寒風政捏住葉七月的下顎,冷冷的說道,葉七月忍着巨痛,掙扎着。
隨即,寒風政略有些憐惜嘆惋一般的說道:“葉側妃,何必呢,寒風凌澈都不管你了,你又何必執着。”
“密信一事,他應該是知道了吧,你看看寒風凌澈明知道你來到我東宮之後所要面臨的酷刑,還這樣對你,你又何必要幫他呢?”寒風政字字猶如一把冰冷的匕首,在葉七月的傷口上一點點的滲入。
葉七月擡頭,死水攪動一般的眼,注視着寒風政,“我說過,就是死,我也會死在王府裡。”
寒風政陡然眸光一冷,反手便是一聲巨響。
葉七月的右臂,斷了。
葉七月一聲慘叫,響徹整個陰暗潮溼的牢房,仰着頭,目瞪得很大,徒留下寒風政冰冷的聲音,“給本宮上酷刑,三天,本宮要得到想要的東西,否則,你們都人頭不保。”
整個牢房中,燭火閃爍,只剩下了一聲聲透徹心骨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