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色掩映之間,一座頗爲古樸的木屋院落時隱時現,院子裡種滿了緋紅色的虞欣花,在烈烈秋風中,高傲地迎風怒放。
正中間的木屋裡,一身灰色布衣打扮的少年正在煎藥,紅彤彤的爐火慢慢地煨着藥罐,“咕嘟咕嘟……”藥氣充滿了整個小屋。
“咳咳!咳咳!”牀上有人咳嗽幾聲,少年停下了扇火的蒲扇,回頭看看躺在牀上,滿身傷痕未痊癒的陌生女子。
“你醒了?”
葉七月沒睜開眼睛之前已經聞到了弄弄的藥氣,她現在美目微睜,看見一個俊美的少年正在煎藥,她想起身,結果身子一動,竟然疼得全身冷汗。
“這是哪裡?”葉七月忍痛問道。
“你身上傷沒好呢,別亂動。”少年人說道,然後他來到窗前看了看葉七月的狀態,又說:“嗯,氣色還不錯。”然後伸手去捏葉七月的腿和肋骨。
“你幹什麼?”雖然是個少年,但男女授受不親,葉七月見他動手動腳的,急聲呵斥,也顧不得疼痛了。
“這位姐姐,你從那麼高的山崖摔下來,竟然還有一口氣,已經是個奇蹟了。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心思才把你從閻王那裡搶回來嗎?”少年人看葉七月很不配合,有些不悅地說:“你昏迷之時,我給你接骨療傷,喂水餵飯的,怎麼一醒就翻臉啊?”
“你說什麼?”葉七月激動地說,“給我接骨療傷,那……”
“是啊!你的上上下下都讓我看遍了。”少年人脾氣也上來了,大聲說道。
葉七月勉強撐起身子,指着少年人說,“我……我要……殺了你!”
“你要殺了我?”少年人冷臉說道,“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救命之恩嗎?”
葉七月又羞又愧,她現在已經知道這個少年救了她的性命,但是這男女大防還是使得她心中惱怒。
少年人見葉七月不說話,他又接着說:“我醫治的美貌姐姐多了,還沒見過你這樣不講道理的。”
葉七月讓這少年擠兌無話可說,她現在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綁着很多繃帶,額頭也包紮着。
“多謝救命之恩!”葉七月冷靜之後,終於想這個少年致謝。
“這還差不多!”少年人笑着說:“我叫虞林生。”
葉七月本想自報家門,但在他開口之前,又猶豫了。
“姐姐,你是有難言之隱,我也不問你家世名姓。”少年人說話見,回到藥罐前,他看了一眼,說,“藥好了。”虞林生把藥罐子從火爐前拿到桌子上倒在一個白瓷碗裡。
“喏,喝藥吧。”虞林生坐到牀邊,舀了一匙藥遞到葉七月嘴邊。
葉七月微微撤頭,說:“我自己喝。”說着接過藥碗,“咕咚咕咚”把藥喝完了。
“你昏迷這麼久,還不是我天天給你喂藥。”虞林生得意的說。
葉七月喝完藥擦了擦嘴,說:“你小小年紀,行事做派怎麼如此無賴?”
“天底下的男人就沒有好東西,這個道理都不懂!”虞林生小大人的說,“而且,你也比我大不了幾歲,說起話來比我娘還像我娘呢!”
“你……”葉七月實在被這個虞林生氣得夠嗆,偏偏卻沒法反駁。
索性也不去理他,葉七月墜崖重傷,幸的虞林生相救,現在傷已經大好了,只是渾身上下還是很痛。
葉七月在牀上躺了十數日了,現在她想下來走走。
葉七月走到一面銅鏡前,看着自己消瘦憔悴的容易,一時間情緒萬千。
“葉七月啊葉七月!你落到今日這步田地,也是你瞎了眼睛,咎由自取。”葉七月在心中默默說道。
她覺得自己的額頭有一點癢癢的腫脹感,她不由得伸手把額頭上的綁帶解開。
“啊!”葉七月看着銅鏡中的自己驚呆了。
她額頭上那可醜陋胎記變成了一朵妖豔怒放的“虞欣”,葉七月審視着鏡中的自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往因爲額頭上恥辱兒醜陋的胎記,葉七月很少照鏡自拂,在容貌上,她其實也頗爲自卑。
葉七月今時今日才仔仔細細地注視自己的容貌,細長的丹鳳眼,不大不小,卻十分靈動,微微挺起的翹鼻子,不點胭脂就殷紅的櫻桃小口,膚色白皙,秀髮烏黑。如果沒有那個胎記,她即使算不上是絕色之姿也算秀色可餐了。如今醜陋的胎記變成妖冶動人的“虞欣”,給她的容貌更添嫵媚風姿。
“這也是你弄的?”葉七月指着自己的額頭上那朵緋色的“虞欣”。
“我可沒這個本事!”虞林生說,“我只會救人,這刺青花繡可是我孃的手筆呢?”
“林生!”突然一個女人低沉卻動聽的聲音響起。葉七月循着聲音向門口看去,只見一個衣着華貴,滿頭珠翠的美貌婦人帶着兩個容貌清秀美麗的的小女孩子進到屋內。
“娘,這兩個妹妹就是你這次出行的目的嗎?”虞林生看了看女孩子們說,“這兩個妹妹還真是清秀可人呢,娘你的眼光可真好。”
美貌婦人看着葉七月站在銅鏡前,嫣然一笑,問了一聲,“姑娘醒了?”
葉七月點頭致意,卻沒有說話,她不知道如何此人是誰,也不知該如何稱呼。
“林生,這位姑娘的傷,怎麼樣了?”美貌婦人對着少年問。
“大好了,不過路途不能太勞累。”虞林生回答,然後又對葉七月說,“姐姐,這位是我娘,可是我娘讓我救活你,還讓我留下來照顧你的。你真正的救命恩人是我娘。”
葉七月聞言,輕輕萬福,說:“多謝夫人救命之恩。”
美貌婦人笑道:“姑娘不必多禮,在下虞芳,若是姑娘不見外,叫我芳姨就好。”
葉七月輕聲叫道:“多謝芳姨。”
虞芳款款走到葉七月的身邊,看着鏡中的她,說:“姑娘,你以前有沒有發現,你是人間尤物?”
葉七月臉上一紅,不知該如何回答。
虞芳伸出纖纖素手輕輕地撫摸葉七月額上那朵動人的緋色“虞欣”,說:“怎麼樣,還滿意麼?”
葉七月看着這個美婦人,微微點頭。
“姑娘,我不問你前塵如何,我只問你,以後願不願意跟着我?”虞芳溫柔卻威嚴地說。
“願意!”葉七月毫不遲疑回答。葉七月這個身份於她留下的都是痛苦不堪的回憶,如今她大難不死,或許可以開始新的生活。
虞芳微微一笑,說,“你以後就是我的女兒,就叫‘虞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