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下,一個身着黑色緊身衣黑巾蒙面、身材欣長的男子手持長劍偷偷潛入武當山腹地,避開夜間巡視的道士,雙足輕輕點地,騰身躍上了房頂,在道觀屋脊弓身疾行,幾個起落便已悄然站定在了觀中虛覓道長臥房的屋檐上,飛躍而下,落地無聲,伸手預推房門,陡然間聽得一聲斷喝:
“什麼人?”
幾名手持火把的道士疾步飛奔而來,將黑衣人團團圍住。霎時,武當山陷入了一片刀光劍影之中,空氣中充釋着蕭殺之氣。
黑衣人武功高絕,在數名道士的圍攻下長劍飛舞遊刃有餘。眼見得聞聲而來的道士越來越多,黑衣人不想戀戰,眸色犀利,暗運真氣,一柄長劍劍氣逼人,劍光過處血色飛舞,出手狠辣無人能擋。旋身帶起一圈劍芒,幾名道士立時倒於血泊之中。一柄長劍向他當胸掃來,黑衣人足下發力,騰身而起,足尖輕點那劍身,飛身躍上了房頂。
腳方落下,一柄長劍帶着蕭風向他面部刺來,黑衣人揮劍格擋,頓覺劍身真氣渾厚,心下暗自一驚,擡眼看去,但見面前站着一位身穿灰色道袍年逾古稀的老者,腮下一縷白鬚,腦後銀髮隨風飛舞,手中長劍在月色下發出森森銀光。
“你是何人?”
道長語聲異常沉穩。
黑衣人不答話,飛身而起,手中長劍直向那道長面門刺去,出手便是殺招,道長揮劍而上,一時間屋頂上劍光凌厲。那道長雖然老矣但內力渾厚,黑衣人年輕氣盛,輾轉騰挪身姿輕盈,一柄長劍上下翻飛殺氣襲人。
兩名道士飛身躍上屋頂,手中長劍向他刺來,黑衣人身形微動,長劍上提格擋,隨即一個飛腿將他踹飛了出去,這時,另一名道士的長劍向他前胸刺來,黑衣人一個後翻險險避開,藉着那人前衝之勢,陡然長劍倒提,一個旋身,劍鋒在那道士的胸口拉開半尺長血口,鮮血噴涌,道士慘叫一聲,咕嚕嚕滾下了屋頂。
那道長眼見得自家道士死的死傷的傷,不免怒火中燒,長劍灌注十成內力,飛身向黑衣人刺去,黑衣人長劍上挑,便去迎他這一劍......
突然,黑暗中一顆石子飛射而出,堪堪擊中了那道長的握劍的手臂,手臂一軟,頓時劍身內力全散,黑衣人長劍上挑,道長那劍便脫手飛出。黑衣人暗運真氣,左手一掌拍出,正中他胸口。道長一聲悶哼,一口鮮血噴射而出,緩緩倒了下去。
黑衣人雙眉微蹙,擡眼朝方纔那顆石子飛出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即腳下發力,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不遠處的林子裡,黑衣人站定身形,回首向武當山方向看去,山上火把搖曳,耳畔兀自能聽到雜亂的呼叫聲,一絲憂色自眸中一閃而逝。
他擡起手,緩緩取下臉上黑布,露出一張白皙而俊美的臉。
他,正是奉聖主令誅殺虛覓道長的——曲晟。
收回目光,曲晟面色微沉,冷然道:
“是你自己出來,還是我把你揪出來?”
話音落地,自他身後十步開外的樹後緩緩走出一個人來。但見他,身穿黑色夜行衣,面蒙黑巾,足蹬黑色軟底靴,一雙長而細的眼睛眸光森冷,尤其是額頭上幾道深深的疤痕,在夜色下顯得尤爲恐怖。
曲晟緩緩轉身向他看去,臉上帶着不悅,“你居然跟蹤我?”
“凌懿,可以助你。”凌懿眼簾低垂,語聲冰冷。
“那我是不是該跟你說聲謝謝啊?”
曲晟真的生了氣,沉聲道:“你知道這些事有多危險嗎?你隨時會丟了性命。”
凌懿垂手而立,目光掃向他的臉, “你就不怕丟了性命嗎?”
“我…”
曲晟一時語噎。
“凌懿不是小孩子,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凌懿的聲音冰冷而淡然。
看着他那固執的眼神,曲晟知道,這個倔強的傢伙一旦有了主意,十頭牛也拉不回來,此刻便是自己再軟硬兼施都不會有用。
“你說你不好好地呆在山上抓兔子,非要跟我來這裡冒險幹什麼?你又不是聖主教的人,又何必參合進來呢。”
“凌懿能助你。”
“你不知道我走的每一步都有人在後面盯着?麻煩你動動腦子好不好?就算你不怕死,你可以去山裡殺熊、殺虎、殺狼,起碼還能弄個虎皮狼皮做件衣裳,你跟着我,知不知道自己隨時會丟了性命?”
“凌懿能助你。”
還是這一句話,曲晟再次語噎。不得不承認,在凌懿面前,他已經完全沒了脾氣。幽幽一聲輕嘆:
“走吧,咱們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