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 訂婚禮上,由聶明蓉親手交給李謙的一樣東西……
“伯母……”
聶嫣蓉似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頭,脣卻越發繃緊了幾分。
“那我先下樓去……”
聶嫣蓉轉身出了門,直到走到走廊盡頭,她方纔收回那委屈的神色,眸色裡漸漸的溢滿了陰沉
她纔不相信傅太太不知道傅竟行昨夜就離家了,他們總歸是親母子,她到底還是維護着傅竟行的,說是疼她,卻還不是要她忍辱負重的出面來擺平亂子……
“嫣蓉……你沒事兒吧?”趙可欣有些害怕她此刻的神色,低低的詢問。
聶嫣蓉卻已經長吁一口氣,又恢復了方纔柔弱委屈的模樣:“可欣,跟我一起下樓吧。”
因爲有了未婚妻的出言解釋,原本有些躁動的人羣,就逐漸的安靜了下來。
傅家的準繼承人,自然肩上的擔子重,人家韓國的頂級女明星結婚時新郎都不出席,還不是照樣舉行了婚禮,這不過是個訂婚宴,自然比不得前程利益重要,身在這富貴圈子裡的男人,哪個不懂。
只是那些太太小姐們的眼神就不那麼善意了,這樣一個金龜婿,被個名不見經傳的女孩兒給釣走了,誰心裡舒服?
今日鬧這樣一出,倒正好讓她們心裡舒坦了一點,原來還以爲是飛上枝頭的鳳凰,如今瞧來,還不過就是個山雞而已。
聶嫣蓉觸到那些看好戲的眼神就恨的牙癢癢,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側的趙可欣,“你去吧。”
趙可欣咬了咬牙,使勁點點頭,悄無聲息的隱入了人羣中。
掌珠身子不舒服,站了一會兒就去了休息區,李謙自然是體貼的陪着她。
但那日顧恆來與她說了那麼多的話之後,掌珠對李謙的態度已然變了。
她可以容忍李謙對她不尊重,也可以原諒他們訂婚時,李謙喝醉了對她動手動腳,可她沒辦法容忍李謙這樣人格上的污點。
李謙仿似也看出了掌珠的異樣,她今日待他格外的冷,好像又回到了他們最初認識時的情境,不,甚至要比那時候,還要冷淡三分。
李謙一向精明,又怎麼會看不出掌珠眼底一閃而過的嫌惡?
可這樣的場合,掌珠能這樣愛搭不理,他卻不能讓人看出端倪,反而越發的體貼小心了幾分。
聶明朗在一邊看着李謙小心陪着掌珠坐在那裡的樣子,眉頭卻緊皺了起來。
三姐性子和善,又最是心軟,那李謙若不是實在太不堪,三姐怎麼可能這樣當衆給他沒臉。
等今日二姐的訂婚禮一結束,他非要顫着三姐問個清楚不行。
她若是再敢瞞着他,一個字都不說,他就不去美國讀書了。
聶明蓉也瞧出了掌珠的異樣,應酬之中還不忘多看了掌珠幾眼。
只是,李謙在她身畔小心翼翼賠着不是的樣子,卻又讓聶明蓉以爲他們不過是在鬧彆扭而已。
聶明蓉如今支撐聶家門戶,自然與商場裡有頭臉的人頻繁打交道,這樣的場合,她應酬不斷,一時之間,也就顧不得掌珠那邊的事了,好在有明朗陪着,李謙總不會忍不住鬧起來。
有服務生過來給衆人端來酒水飲料,許是太過忙碌,服務生遞溫水給掌珠的時候,不小心打翻了杯子,將掌珠身上的裙子弄溼了一大截。
李謙立時就要動怒,掌珠卻看了他一眼,平和說道:“今日這樣忙,誰也不能面面俱到,好在只是溫水,我回房間吹一下就可以了。”
“那我陪你……”
李謙趕緊扶了她站起來,掌珠卻毫不猶豫推開了他的手:“我自己去就可以,你留在這裡吧。”
李謙怔愣看了一下自己仍伸在那裡的手,仿似周遭衆人的視線已經譏誚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甚至能聽到那些男人在心裡譏笑他,看看,不過是個吃軟飯的,人家聶三小姐,壓根都不把他放在眼裡……
李謙的手垂下來,漸漸的攥成了拳。
她看着掌珠隨着那服務生離開,溼透的裙子熨帖在她曼妙的身姿上,走動之間,彷彿隱隱能看到她那玲瓏起伏的精緻曲線……
可這樣一朵嬌媚的美人兒,卻已經被傅竟行給採了!
李謙臉色鐵青,緩緩在沙發上坐下來,鏡片後的眼瞳,眸色沉沉,不知翻攪着什麼。
聶明朗這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李謙,不由得怔了怔,如果只是因爲三姐不讓他陪着去換衣服,他值得這樣生氣嗎?
李謙似乎也注意到了聶明朗的視線,他努力剋制着讓自己的臉色不再那樣難看,甚至還笑着對明朗道:“明朗想喝點什麼?”
聶明朗搖了搖頭。
聶明蓉這時卻招手叫了明朗過去,她方纔被人圍着,看到小妹跟着服務生走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有些不放心,就叫來明朗詢問。
得知只是溫水弄溼了衣服,聶明蓉這才鬆了一口氣:“那就好,明朗你跟着你三姐,她今天早上還不舒服呢……”
“大姐你放心吧。”
明朗應下之後就回到了休息區,可李謙卻已經不在那裡了。
明朗只以爲他去與人應酬,也並未放在你心上,只盯着掌珠方纔離開的方向,等着她回來。
聶明蓉多喝了幾杯酒,有些頭暈,就去了洗手間一趟。
出來的時候,卻見一個女服務生正等在外面,看到她出來就笑吟吟迎上去道:“您是聶明蓉女士嗎?”
聶明蓉訝異點點頭。
服務生拿了一個小小的摺疊精美的信封遞給她道:“這是聶三小姐讓我給您的,她這會兒衣服弄髒了不方便,讓我把這個交給您,請您轉交給李謙李公子的……”
正文 152 李謙看到驗孕單上清晰寫着聶掌珠妊娠十四周的字樣……
152 李謙看到驗孕單上清晰寫着聶掌珠妊娠十四周的字樣……
服務生拿了一個小小的摺疊精美的信封遞給她道:“這是聶三小姐讓我給您的,她這會兒衣服弄髒了不方便,讓我把這個交給您,請您轉交給李謙李公子的……”
聶明蓉伸手接過來,那小小的信紙疊成一朵漂亮的玉蘭,要她不由得抿嘴一笑,這小兒女們之間,還真是有情調。
有什麼不能讓她直接轉告的,還要寫在信紙上……
不過,掌珠向來喜歡這些花花草草的,這也是她的行事風格,她從前可沒少收到掌珠這樣的信箋。
“行了,我知道了,我這就給李謙送去,你去照顧三小姐吧。”
服務生聞言甜甜的道了謝,恭敬的鞠躬,等聶明蓉出去了,這才轉身離開回去了休息室。
聶明蓉不疑有他,拿着那一朵折成玉蘭的信紙回去宴會廳。
她四處看了看,見李謙正在與幾個年紀相仿的少爺公子說話,她就沒有直接過去。
可李謙卻好像是注意到她看過來的目光,趕緊與人說了抱歉,掐了煙快步走過來她身邊,親熱的打招呼:“大姐,您是不是找我有事?”
他待聶明蓉向來十分尊敬,聶明蓉漸漸也對他有了改觀,這些日子,她待李謙也算是和顏悅色。
“喏,小妹剛纔讓我轉交給你的。”聶明蓉促狹一笑,把信紙遞過去,“你趕緊打開看看吧。”
李謙不由得臉頰微微發燙,伸手接過了信紙,又聽聶明蓉打趣了幾句,也不由得心底悄悄的高興起來。
是不是珠珠在與他道歉?她也覺得自己方纔有些過分了?再或者是,珠珠想讓他過去找他又有些不好意思?
李謙再也忍耐不住,也顧不得聶明蓉笑話他,匆匆走到一邊幾步,就拆開了信紙……
“看的什麼?這麼神神秘秘的?”
手中的信紙還沒來得及完全打開,忽然被人一把奪了過去,李謙一急,伸手就要去奪,身邊卻傳來幾聲嘻嘻哈哈的笑鬧:“看你一臉春意盎然的樣子,是弟妹給你寫的情信嗎?”
“哎呦,快讓我們先看看……”
“哈哈哈哈,你們瞧,李謙着急那樣兒!”
“是啊,誰不知道聶三小姐是咱們李謙的心頭肉……”
李謙又氣又好笑,看着這幾個狐朋狗友,卻又無奈的只能搖頭。
這些人自小與他一起長大,向來鬧騰慣了,他知道今日大約是躲不過,也只得由他們去了。
“來來來,我先瞧瞧這上面寫的什麼甜言蜜語……”
“讓我也看看……”
“喲,這花兒折的可真好看,三小姐長的嬌滴滴的,沒想到這麼心靈手巧啊……”
拿着信紙的哥們兒一邊調侃着一邊拆開了信紙,“……驗孕單?”
那哥們兒狐疑的念出聲,忽然想到了什麼,衝着李謙怪笑兩聲,大聲念道:“……妊娠十四周……行啊李謙,弟妹都懷上了……”
“哎呦,你小子什麼時候得手的,平日裡瞞的我們滴水不漏的,行啊你!”
有人擂了李謙一拳,調侃了幾句。
聶嫣蓉站在二層欄杆邊,望着李謙身邊的小小***動,沒想到事情比她想的還要順利,更沒想到李謙身邊的這些損友竟然成了她的神助攻。
沒有男人不要面子,尤其是李謙這樣心性的男人,既想利用女人向上爬去爭名奪利,卻又不願別人以爲他依附的是女人,心比天高,卻又心胸狹隘,這樣的男人,最愛的就是自己這張臉,誰敢打他的臉,他定然惱羞成怒。
聶嫣蓉忍不住莞爾一笑,伸手拍了拍趙可欣的肩:“這事兒你做的不錯,放心吧,我記下了。”
趙可欣正要高興,聶嫣蓉卻又開了口。
“但有一點,你記清楚,這些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如果你讓我知道你敢泄露出去一絲半點,別說榮華富貴,連你這條命也別想保住。”
聶嫣蓉說這話的時候,語調慢悠悠的,似乎也沒什麼脅迫威逼的味道,但趙可欣莫名的就是打了一個寒顫。
想到方纔她從傅太太房間出來時的模樣,趙可欣不由得攥了攥掌心……
聶嫣蓉這樣的人,實在是太可怕了一點,與她打交道,她必須得多長几個心眼。
趙可欣抿了抿脣,又做出一貫順從懦弱的樣子,急急說道:“嫣蓉你放心好了,我怎麼可能說出去呢,如果不是你,我們家現在怎麼可能被人看得起,我還要指着你幫我爸爸……”
“行了,我不過就是提醒你一句,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
聶嫣蓉懶怠聽她囉嗦:“你下去吧,別整天膩着我,最好別讓人知道我們關係很親近。”
“嗯,那我先下去了……”
趙可欣唯唯諾諾的離開了,聶嫣蓉看着她下樓,眸色卻沉了沉,這世上沒有什麼傻子,趙可欣想利用她爲趙家謀利,她也不過是利用她爲自己做一些事,但她聶嫣蓉,絕不會讓自己有任何把柄在別人手中。
哪怕是趙可欣這樣的死忠於她的,也絕不行。
“李謙,今晚要請哥幾個喝幾杯吧?”
“是啊,這樣的大喜事……”
衆人嘻嘻哈哈的說着鬧着,李謙卻站在那裡,一動也不動。
衆人漸漸察覺到他的異樣,不由得推他一把問道:“怎麼?這是高興瘋了?連話都不會說了?”
李謙卻忽然伸手,一把將那信紙拽了過來。
鏡片後那一雙眼睛,漸漸變作赤紅一片,李謙死死的盯着白紙上清晰的幾行黑字,眸子裡彷彿淬出火來,要將那紙給燒成齏粉!
正文 153 那樣重的一耳光,打的她口鼻出血,幾乎昏死過去……
153 那樣重的一耳光,打的她口鼻出血,幾乎昏死過去……
鏡片後那一雙眼睛,漸漸變作赤紅一片,李謙死死的盯着白紙上清晰的幾行黑字,眸子裡彷彿淬出火來,要將那紙給燒成齏粉!
攥住紙張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收緊,整個人劇烈的顫起來,胸膛裡一顆心臟跳動的飛快,要他的臉色逐漸變的鐵青,李謙額上青筋直跳,牙齒咬的咯吱作響,他神色猙獰,眸子赤紅,忽然將那薄薄的一張紙狠狠攥成一團,戾氣十足的罵出聲來:“賤人,賤人!”
他擡腳將面前的桌凳踹翻,整個人劇烈的粗喘着,血紅了一雙眼睛盯着走廊盡頭,像是抓狂的獸:“聶掌珠,聶掌珠你這個賤人給我出來!”
“李謙,你發什麼瘋,這什麼場合,你鬧什麼?”
他身邊的哥們兒見狀不對,趕緊拉住他低聲的勸,李謙卻一把將那人推開,咬的牙關咯吱作響,心頭卻滴着血,怨不得她會答應他的求婚,怨不得那時候她把他打的頭破血流也不肯他碰她一下,怨不得後來她會那樣‘大度’的原諒他……
真他嗎的好笑,她和他李謙認識訂婚不過兩個來月,她聶掌珠卻有了三個多月的身孕,原來她早就犯賤不要臉的和別的男人勾搭上了,卻在他面前做出一副貞潔烈女的模樣,他拉一下她的手,她就像是受到了多大的侵犯似的……
李謙想到他在她身上用的心思,想到她冷若冰霜據他千里的模樣,想到每一次她板着一張臉一句話都不願多說時,他的朋友怎樣私底下譏諷他的……
這一樁樁,一件件,曾經全都能啞忍下來的,如今卻齊齊涌上心頭,變成了她不可饒恕的罪名。
聶明蓉自然也聽到了這邊的動靜,李謙這樣大聲的咒罵掌珠,她自然不能坐視不理,放下酒杯就走了過去。
一直站在遠處注意着她的顧長錦,長眉一簇,立時也跟了過去。
“李謙,你在幹什麼,知不知道今日這是什麼場合?”
聶明蓉沉了臉,低低的斥責,李謙卻冷笑一聲,劈手將那被攥成一團的驗孕單子扔出去砸在聶明蓉臉上:“聶大小姐,你自己好好看清楚吧!”
聶明蓉哪料到李謙會這樣混賬,連躲都忘記了,顧長錦卻一步上前,拉了聶明蓉的手臂,將她護在了身後。
幾步之外,謝問之怔怔看着這一幕,溫潤的臉容上,原本的焦灼和擔憂,卻被無邊無際的苦澀和無奈湮沒,他沒有再上前,只是,又深深的看了被顧長錦護在身後的聶明蓉一眼……
他永遠都晚了一步,像是幼時第一次見到她,因爲害羞和膽怯不敢上前,顧長錦卻走過去牽住了她的手,像是再長大一點,鼓足了勇氣想要告白的時候,卻看到了顧長錦拿着玫瑰站在她的宿舍樓下……
他晚了一步,卻永遠都失去了站在她身邊的可能。
謝問之苦澀一笑,悄然的退到人羣之後,走出了這喧鬧的宴會廳。
“有什麼話,李公子不能好好說?”顧長錦聲音溫和,卻又隱約透出了幾分的怒氣,看向李謙的眼神裡,也不由得帶上了慍怒。
“出什麼事了長姐?”
掌珠有些驚訝的看了一眼聶明蓉和顧長錦,顧長錦還小心的攬着長姐……
而長姐正怒目望着李謙,是怎麼了?他們兩個難道吵起來了?
可怎麼可能,李謙一向在長姐面前乖順又恭敬有加,他怎麼會和長姐鬧起來?
李謙瞧着她一臉懵懂的神色望着聶明蓉,茶綠色的棉麻長裙,微微做了收腰的設計,因着是正式的場合,長髮不好再如往日那樣披着或者結成辮子,就綰起在臉頰兩側,李謙從未曾見過她梳這樣的髮式,有些復古,卻又那麼襯她。
這個女人,就那樣聘聘婷婷的站在那裡,美好的讓人不忍去褻瀆。
可誰又能猜得到,看得透,就是這樣乾淨純真的一張臉,這樣青澀卻又蠱惑着人心的一具身子,卻原來早已污穢不堪,髒的讓人作嘔。
李謙的目光落在掌珠鬆鬆的腰腹間,她人生的纖瘦,縱然有了三個多月的身孕了,卻還是看不出……
但那裡面,卻實實在在的已經有了別的男人的孩子。
李謙只覺得全身的血都在往頭上涌,往日的她在他心中有多美好,此刻他對她就有多麼的恨。
既然早就做了婊.子,又何苦在他面前裝貞烈,虧他心裡愧疚把她捧在掌心裡疼……
她卻給了他這樣的羞辱!
想到在場所有人只要稍微一想,就能知道聶掌珠肚子裡的孩子不是他李謙的,而到那時,他李謙就將淪爲整個宛城人的笑柄,所有人都會知道,他被聶掌珠戴了綠帽子!
“賤人!”
李謙再按耐不住,一步衝上前,在掌珠還未曾作出反應,所有人都沒有料想到的那一瞬間,他幾乎使盡了全身的力氣,一巴掌重重的搧在了掌珠的臉上。
聶明蓉是眼睜睜的看着掌珠被李謙一巴掌打倒在地的,她那麼嬌小美麗的妹妹,從小到大不曾受過任何委屈,不曾被人碰過一根手指頭的聶家的寶貝,卻在大庭廣衆之下,被自己的未婚夫一耳光打的口鼻出血,幾乎昏死過去……
所有人都驚呆了,就連李謙身邊的那幾個朋友都愣住了,場上一片死寂,靜的幾乎能聽到人的心跳聲,靜的似乎,能聽到聶掌珠趴在地上,嘴角的血從光潔的下頜上滑落,然後滴在光滑冰涼的地板上的聲音。
李謙卻像是一個瘋子,仿似這一巴掌仍舊不能讓他解氣,他嘴裡不停的罵罵咧咧着,擡起腳就要往掌珠的小腹上踹去,聶明蓉卻忽然撲過去,她動作那樣的快,快到顧長錦甚至來不及拉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