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自己來的,與他無關。”銀連說話間還是顯得有些虛弱,還好她是劍體,沒人類那麼嬌弱,在這樣的傷勢下,也依然能夠說話,“師父可知絕殺殿的毒有何解?”
叫住酒鬼老頭,讓他知道她的身份,也是不得已而爲之,她有自己的一份私心。
被洛日夜所傷,若是有他的治療,修復起來會快很多。
“瞧我這腦子。”酒鬼老頭拍了後腦勺一下,早就看到了她的傷勢,可因爲太驚訝她的真容,給拋之腦後了,“絕殺殿的毒算個什麼,老夫隨手就能解,倒是你後背一塊傷,好得會慢些。”
說罷,臉上又浮現出肉痛的神色,糾結了一會兒,掏出個小瓶兒,朝她丟了過去。
“拿着,上回好不容易偷的飛天紫鈴,老夫分了一半在酒葫蘆裡,可惜剛纔打爛了,這是剩下的一半。”
銀連打開瓶塞,一股酒味飄來,飛天紫鈴的味道摻雜其中,不過淡不可聞。
這東西是外擦的,毀挑眉看向酒鬼老頭,暗中有幾分威脅的意味。
酒鬼老頭早就看他不順眼,偏偏裝作沒看見他遞來的眼色,道:“你自己擦不好,別糟蹋了這難得的古藥!”說罷就作勢要給銀連上藥。
銀連皺眉,傷口是在後背,雖然不是隱秘之處,但男人也應該避諱的。轉念一想,對於醫者,並無避諱一說,是她多心了。
明顯的感覺到攬在腰上的手緊了緊,箍得她甚至有些疼,看向毀,他淡金色的眸子裡全是不滿,並不打算放她下地。
酒鬼老頭知道這男人不會拿自己怎樣,加上這事關小徒弟的身體,膽子也就大了,毫不客氣的回瞪毀。
立即,空氣中充滿了火藥味。
“不過是塗個藥,不麻煩您老。”毀森冷的說。
“塗藥可是個大學問!沒學過醫藥之術的人沒有發言權!”
毀懶得與他爭辯,眉宇之間全是冷色,一手扣住了銀連拿瓶子的手,輕輕從她手裡取下瓶子,輕車熟路的將藥搖勻,所有的動作,都十分自然,令人挑不出一絲錯處。
他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世上什麼事,基本上都試了個遍,基本的醫藥之術,根本不在話下。
這下酒鬼老頭也沒話說了,沒想到這男人通曉的還真多。
毀依然抱着銀連不放手,準備工作都做完了,接下來,眯起了眸子,帶着一絲危險的看着酒鬼老頭。
逐客之意已經很明顯了。
酒鬼老頭冷哼一聲,自己打不過他,就連上藥的技術,也說不上誰好誰壞,小徒弟可得仔細點兒了。
待酒鬼老頭心不甘情不願的消失在梅嶺,毀的眸子裡才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隨後,掌心覆在銀連的背上,震碎了後背的衣服。
駭人的傷口暴露在空氣,使男人狠狠地擰了擰眉,眸中閃過暴戾的殺氣,一閃而逝。
敢傷了他的人,真是活膩了!
當混合着酒氣的液體滴在傷口上,一陣陣的火辣辣的疼痛,比受傷時還要難熬幾分,不過,肌膚確實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飛天紫鈴不愧是遠古物種。
毀一面給她上着藥,心裡卻驚奇她的反應。
不像是他所見的任何一個嬌弱的女子,堅強得讓他想擁她入懷,不讓她受半點傷害。
可是他不能,溫室裡的花朵註定不能成長,他要的是一個可以和他比肩的女人,依賴着他人的庇護,任其取樂,只會淪爲玩物。
數不清多少年了,太過孤單的歲月,終於有了讓他在意,讓他忍不住窺探的東西。
他要她成長起來,要看到她浴火重生的驚豔一剎。
餘下的酒水盡數灑在傷口,終於銀連熬不過那劇痛,意識一鬆,昏了過去。
再睜眼時,毀已經不見了,自己從白家秘境裡帶出來的空間戒指被誰翻了個底朝天,她正穿着小廝服,躺在與梅嶺不遠的一條小溪邊上。
背後的傷完全好了,光潔的背部,看不出一絲其他痕跡,絕殺殿的毒也解開了,除了自己的意識不能傳到分身上,一切都很好。
可以肯定她這身衣服是怎麼穿上的,毀把她的衣服直接震碎了,看不下去她露出雪白的背部,就給她換了身小廝服。
他怎麼就沒看自己生得漂亮,順便也戴上人皮面具?她腹誹。
毀這個人實力深不可測,行蹤也是不定,不過並沒有與她爲敵的意思,反而,除了一身戾氣十分駭人以外,十分護着自己。
就算他過於霸道,就算她不知道他的底細,但她就是有這樣的自信,他不會傷害她,這就夠了。
兩個人不需要互相知道得太多,她也有東西瞞着他。
他知道她是劍靈,但從來不問她的劍名,她猜出他是九重天的強者,卻從來不問他的領地。
她隱隱看見了他們之間可能產生的間隙,所以她不問,他不說,就保持着這樣的關係,足夠了。知道得太多,也許並沒有好處。
一山不容二虎,兩個王者若要站在同一處,不管最初是如何,最終的結果,都有一方要被另一方摘下頭頂的王冠,匍匐在另一方的腳下。
而兩個驕傲的人,是不允許自己輸,不允許自己低頭的。
收起心思,重新貼上了小魔女的那塊人皮面具,一路不停用着短暫的瞬移之術,銀連出現在流火城城郊的一條鄉間小道上。
現在藥已到手,年亞瀾那邊沒用處了,她就留下個小廝已死的假象,讓那勞什子的年亞瀾見鬼去。
做完這些,她就帶着小黑去找花孔雀的地盤與他們會和。
這裡離梅嶺已經挺遠了,她又是繞的小道,應該沒人會想到這兒,加上這一副扮相,就算是有人經過,也毫無破綻。
就這麼得意的想着,冷不丁的,後背被人重重的拍了一下。
銀連心裡一跳,這窮鄉僻壤,本來就沒幾個村民,怎麼會有人認識她?是誰?
還沒等她回頭,就聽到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傳來:“沒好好在客棧休息,跑這麼遠,爲了迎接主人嗎?”
年亞瀾!她怎麼沒想到,這條老奸巨猾的笑面蛇也不喜歡走大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