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神槍無敵不虛發

三天後,藍素素一早帶着龍淵出門,因爲這天約好了傑克去騎馬。

龍淵背後掛着一個藤箱,藤箱的側面掛着一支手杖,手裡舉着一把傘,遮住走在前面的藍素素。

現在家裡有個勞動力,藍素素把想吃想玩的東西都往龍淵的藤箱裡扔,手裡搖着團扇,身後跟着小廝,充分證明當時用五銀兩子買回龍淵是物超所值。

龍淵身上的手杖,是藍素素特地從西廂房翻出來給他帶上的。

這根手杖是風水師專用的量地工具,一頭尖尖,另一頭的把手處有幾個圓孔。

藍素素知道龍淵武行出身,如果有什麼危險的事發生,讓這小子做做保鏢擋幾下還是比什麼都沒有的好。今天和一個陌生人出去玩,再信任也要多個心眼,帶根手杖權當是旁身武器。

兩人坐黃包車轉出珠江西堤,遠遠就看到四季法國餐廳門口,站着兩匹高頭大馬。

藍素素在車上就高興得笑出聲,對龍淵說:“快看快看,好大的馬呀!”

他們在四季法國餐廳門前下了車,看到傑克站在兩匹馬的前面。

今天的傑克沒有穿禮服,而是穿着襯衫和緊緊的厚藍布褲子。藍素素在白天才看到原來傑克的屁股,緊緊實實很好看。傑克頭上斜斜戴着一頂牛仔帽,把瘦削的臉遮住一點,襯得很有男人味;長馬靴上馬刺閃閃發亮,好象是從沒有用過的東西;最顯眼是傑克在腰間斜掛着一支手槍,槍柄上的弧線精緻得象一件工藝品,華麗而有質感。

傑克見到藍素素馬上跑過去:“藍小姐,終於等到這一天了,我在這之前,沒有一天睡得好。”

藍素素笑得很開心,側着頭看傑克:“爲什麼睡得不好呀?”這分明是找話頭了。

傑克哈哈大笑說:“我天天想念你,再見到你真是很榮幸。”

藍素素指一指龍淵說:“這是我侄子,他叫龍兒,他一個人在家沒事,我也帶他一起出來玩,龍兒叫傑克哥哥……”

龍淵本來不知道藍素素帶他出來幹什麼,更想不到會出來見一個洋人,驚訝之餘也顯出很不高興的神情,因爲他的父母就是死於洋人的槍下。

龍淵不情願地叫了一聲:“傑克哥哥好。”

傑克卻顯出比龍淵大得多的興趣和熱情,走到龍淵身邊,摸了摸龍淵的頭髮,興奮地對藍素素說:“你看,龍兒和我一樣也是金色的頭髮,呵呵呵……”

然後拍着龍淵的肩,一手伸出來要和龍淵握手,對龍淵說:“你好龍兒,叫我傑克,認識你很高興。”

藍素素開心地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龍淵猶豫地伸出手,受到傑克用力的一握。他真是想不到,世界上還有不殺人的洋人?

傑克瞭解過龍淵會騎騾子,於是把其中一匹馬交給龍淵,讓龍淵登上馬鞍試騎一下。

龍淵收起油傘架在背上,踏地躍起,一腳在法國餐廳的花欄上輕輕一點,人借力躍起空中,漂亮地一轉身,乾淨利落地坐上在他頭上一尺的馬鞍。

傑克看見龍淵這付身手,禁不住吹了一聲口哨:“噢,太漂亮了……龍兒的功夫真好啊!”說着給龍淵調短了馬鞍上的腳蹬,讓他雙腳可以踩住馬鞍。

然後再對龍淵說:“龍兒,馬跑得越快越平穩,人要半蹲在馬蹬上,眼睛看着你要去的方向,明白嗎?”

龍淵點點頭,在馬上試了一下這個動作,覺得象練武功時的馬步。

傑克對龍兒單一下眼做了個鬼臉:“就這樣,你做得很好。”

傑克轉身攤開雙手,對藍素素說:“我們可以放心了,龍兒是個真正的男子漢,一會兒他不會落後的。來,我們上馬吧……”

傑克把藍素素扶上另一匹馬,自己坐在藍素素的身後,雙手牽住馬繮繩,同時護着藍素素。

一聲長嘯,兩匹馬乘着三個人,向廣州城西郊絕塵而去。

從廣州西郊出城,是大片的田野,在田野中間有寬闊的官道,兩匹大馬一前一後沿着一條直線向前飛奔。

再向前奔去是一條九曲十彎的運河,商船在河上靜靜地行走,馬沿着河岸邊跑下去,四周仍然是廣闊的稻田,這裡是廣東的魚米之鄉。

藍素素背後靠着寬闊的胸膛,兩邊是保護着她的有力雙臂,前面是高速撲來的田野風光。熱風從她臉上呼呼地割過,閉上眼睛時有如騰雲駕霧,她從來沒有過這種異樣的體驗。

馬果然跑得越快越平穩,馬跑得稍慢一點,馬鞍就顯得顛簸,還是飛奔吧……藍素素不斷地對傑克說:

“快點……快點……再快點……”

藍素素的長髮一直掠在傑克的臉上,體香一直傳到傑克的鼻子裡,傑克聽着藍素素在飛奔中對他說的話,心裡一陣狂跳……在這樣的近距離接觸下,傑克完全可以想象她身體的溫柔和野性。

因爲馬有跟羣的習慣,這兩匹馬一公一母本是一對,龍淵騎的是母馬,只要公馬向前跑,母馬就會跟隨,所以龍淵基本上不用指揮馬兒,只要好好地坐穩就行了。騎馬其實比騎騾子更容易,馬跑得平穩,馬背上也有馬鞍,再加上龍淵的武功根基很好,他很快就習慣了這**背上的運動。

沿着運河飛跑到一大片青草坡地,大家下馬休息。

傑克把兩匹馬趕到河邊自己喝水吃草,自己和藍素素坐在河邊的樹蔭下,龍淵在藍素素身後,靠在樹幹上看着馬兒喝水玩鬧。

藍素素從馬上下來,激烈的飛奔讓她一臉緋紅,她緩過氣之後,發現傑克一直在看着自己。

她別過臉叫龍淵:“倒杯茶給我……”

龍淵從藤箱裡翻出茶杯,給藍素素遞上茶。藍素素又叫:“煙……”

她面前馬上又出現煙槍,還點上一個煙燈。

傑克有些驚奇:“你也抽大煙嗎?”

藍素素說:“嗯……中國誰不抽大煙呀?你的馬是自己的嗎?”

傑克討厭抽大煙的人,但看着藍素素抽菸的樣子卻覺得憐愛,頹廢中顯出貴族的氣質藍素素,和他見過的抽大煙的中國人完全不同。

他回答藍素素:“我給幾個八旗軍官帶了一批洋酒,他們沒錢給我,要給我**抵帳,我不要**,就要了這兩匹馬。”

傑克用看小孩子的眼神看着在河邊喝水的馬,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酒壺,擰開蓋給自己灌了一口,然後對藍素素說:“要試試嗎?這是俄國出產的伏特加……”

藍素素聽說有酒,非常樂意喝一口,“嗯”了一聲就從草地上撐起身子,接過酒壺也灌了一口。

藍素素從來沒有喝過外國酒,這一口下去,從嘴巴辣到上腦門再衝下胃裡,她很大聲地“譁”了一聲,然後呲牙咧齒。

傑克看到藍素素的樣子,哈哈大笑地在地上打滾。“哈哈哈……好喝嗎?”

藍素素擠着臉大聲喊叫:“好衝!好喝啊!”

“好喝就再來一口……”傑克說着就捉住藍素素要灌她喝酒,兩個人頓時打鬧成一團。龍淵依然靠在樹幹上,似笑非笑的看着。

鬧夠了,藍素素叫龍淵把藤箱拿來,她在箱子裡翻出一包油炸的小麪點牛耳朵,打開後遞給傑克一小片:“來,嘗一下吧,用來下酒挺對味的……”

傑克接過來往嘴裡一甩,點頭“嗯”了一聲。

藍素素說:“家鄉的牛舌頭更好吃呢……”

“是牛的舌頭嗎?聽起來很可怕。”傑克一邊嚼牛耳朵,一邊皺起眉頭看着藍素素。

“牛舌頭也是用麪粉做的小點心,甜甜的……”藍素素笑着看向遠方。

傑克又問:“你家鄉是哪裡?不是在廣州嗎?”

藍素素沒有回答,低頭拔弄了一會地上的草,擡起頭問傑克:“你有家人在中國嗎?”

傑克說沒有。藍素素又問:“那麼你要兩匹馬做什麼?”

傑克又看向那兩匹大馬:“它們一隻是公的,一隻是母的,它們分不開,我就一起要了……”說着笑容不自覺地浮在臉上。

傑克看到龍淵一直靜悄悄的站在遠處,不加入談話也不去玩,於是大聲向龍淵打招呼:

“龍兒,我給您表演個節目……藍小姐,你捂住耳朵,會很響的……”

藍素素馬上捂着耳朵側過身子看有什麼事。

“龍兒,扔一塊石頭到河裡……”傑克大喊。龍淵聽了撿起一塊石頭向河心扔去。

傑克走向河邊幾步,看着石頭飛到頭頂的斜上方,“嚓”的一下從槍袋裡拔出槍來,向着石頭就是一槍,石頭應聲打碎,槍聲驚起一羣麻雀。

藍素素興奮莫名,大聲尖叫着鼓掌。

傑克看到藍素素開心,又叫龍淵:“龍兒,一起扔兩個石頭……”

“嗖……嗖……”兩塊石頭同時飛向空中。

“呯……呯……”兩聲槍響,兩塊石頭再次打碎。

藍素素更興奮了,從草地上站起來,根本不捂耳朵,她喜歡這種雷鳴一樣的聲音。

這次是三塊石頭一齊飛出去,傑克右手擡槍,左手在槍身後的扳機上閃電一樣快速三下撥動,三聲槍響象連成一片,天空上冒出一陣塵埃,三塊石頭全部粉碎。

藍素素尖叫着跑向傑克,雙手捉住傑克的手,紅着臉問他:“槍法好神啊!好厲害哦!這是什麼槍,這麼厲害……啊!還可以連打這麼多槍……啊!”手就要向槍摸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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