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定數

天地四境,萬籟俱寂。

呂陽更是直接僵在原地,臉色鐵青,看向剛剛【昂霄】消失的地方,心中已經開始破口大罵起來了:

‘畜生啊!’

要不怎麼說人家能成金丹後期,求【冥府】呢,這反應速度也太快了,世尊還沒降世就果斷跑路了!

怎麼辦?

‘開啓【百世書】?’

呂陽深吸一口氣,快速穩定心神,身旁【百世書】的面板就是他最大的底氣,誰也阻止不了他重開!

再怎麼說他現在也是假持金位,位格幾乎站在了這一方天地的巔峰,如果世尊知道【百世書】的存在,針對性佈置,那或許神仙難救,可是【百世書】沒有暴露,誰又能想到他可以自殺重開?

然而很快,呂陽就發現了不對。

世尊並沒有看他。

只見那一雙滿溢佛光的眸子平靜地掃過了四周,所過之處鬼哭神嚎,天降血雨,像是天地都恐懼了!

‘他不是在看我.’

這一刻,呂陽心生明悟,就像是一個凡人正在注視一個螞蟻窩,誰會關心窩裡的螞蟻是什麼模樣呢?

金丹?築基?

螞蟻的大小罷了,根本不會在意!

真正讓其投來視線的是整個螞蟻窩,是這一方天地.至於其他,從始至終都不在他的關注範圍內!

“轟隆!”

這一刻,整個江西都在劇烈動盪,世尊就這樣揹負雙手,環顧四周,像是在回憶着曾經的崢嶸歲月。

下一秒,祂開口了。

“回來。”

平靜的兩個字,甚至用的都是【寶瓶水月菩薩】的聲音,卻在這一刻引來了整個天地的感知和呼應!

然而這種呼應顯然並不情願,以至於天地間衍生的異象都呈現出了矛盾的一面,一邊是天降血雨,一邊是地涌金蓮,災禍和吉兆並存,詭異到了極點,直到片刻過後,諸多異象才同時泯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金光。

這道金光本來已經隱遁在了天地之間,可此刻卻被強行逼迫了出來,光中赫然呈現出了無窮的景象。

有龍盤金城,天京玉壘。

有百官覲見,萬家燈火。

一眼望去,彷彿那不是一道光,而是一座濃縮了億萬倍的浩瀚國度,透着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意象。

【城頭土】!

因爲【地上佛國】破滅,萬衆一心被斬,成功從淨土出逃的【城頭土】竟又被世尊一句話抓回來了!

‘太不要臉了啊.!’

呂陽見狀差點把眼珠子都給瞪出來,卻又飛速收斂,不敢再流露半點情緒,畢竟這可不是什麼佛子。

這是真的道主下場了!

‘聖宗,劍閣,道庭.特麼都是幹什麼吃的?能讓世尊這樣下場的啊?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這個破地方的大能都不講仙德啊!

儘管心中有無數髒話要說,但現實裡呂陽卻是毫不猶豫地用【壁上土】閉塞氣機,努力削減存在感。

當然,這沒啥用。

主要是安慰一下自己。

“轟隆!”

下一秒,就見【城頭土】被世尊託在掌心,卻一直在顫抖,顯然只要世尊鬆手就會立刻消散於無形。

然而很快,就見世尊伸出手,朝下輕輕一點,剎那間,整個江西淨土都泛起了朦朧而虛幻的微光,緊接着,呂陽就看到整個江西,所有釋修,花鳥魚蟲,天地萬象都被剝離下了一層莫名光影。

一個新的“淨土”出現了。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呂陽的道行,彷彿看天書一般,然而手持【劍道果位】的他卻可以清楚地感應到:

‘【劍道】就寄託在那上面!’

按理來說,在蕩魔真人的操縱下,【劍道果位】已經紮根淨土,和釋修的萬衆一心形成了綁定關係。

【劍道】不滅,萬衆一心不存。

然而此刻,世尊卻將這一道概念給剝離了出來,像是給蛇蛻皮一般,將【劍道】從淨土之上剝離了!

‘不,確切地說,祂是將被【劍道果位】紮根的淨土和還沒有被【劍道果位】紮根的淨土進行了切割,前者送出去,後者保留下來.從而在不損毀【劍道果位】的情況下,又恢復了萬衆一心!’

因果?時間?概念?

呂陽可以理解其中的變化,卻無法理解世尊是怎麼做到的,正思索間,卻見世尊陡然間轉移了目光。

‘嘶!!!’

呂陽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他在看我?不對.不是看我,是看【劍道果位】!

世尊依舊沒有說話,滿溢佛光的眸子只是平靜地凝視着呂陽手中的劍道果位,然後伸出手輕輕一點。

“轟隆!”

下一秒,就見那被祂親手剝離出來的,完全以光影形式的“淨土”開始坍縮,諸多異象全部融入了【劍道果位】之中,讓其愈發完整,獨立,而另一邊,淨土衆釋修的臉上也浮現了慈悲表情。

“阿彌陀佛!”

整齊劃一的佛號再度響起,每一個釋修都寶相莊嚴,感應到了萬衆一心的恢復,臉上不復先前喜怒。

唯有清淨,自在。

做完這一切後,世尊才收回視線,恢復的萬衆一心將暴走的【城頭土】重新壓制,送回了淨土深處。

一切都恢復了原樣。

蕩魔真人苦心積慮,將劍閣和淨土算計成不死不休的道敵,如今卻因爲世尊的出現而全部化爲烏有!

緊接着,就見世尊閉上了雙眼。

再睜眼時,那滿溢的佛光已經消散,【寶瓶水月菩薩】意識迴歸,卻如夢幻泡影般陡然消失在原地。

她重新隱世了。

畢竟【無有天】的牽制還在。

【寶瓶水月菩薩】是靠着燃燒洞天才強行下界,如今諸事已畢,她自然也沒有必要繼續折損洞天了。

從頭到尾,世尊都沒有對別人說一句話。

‘這就結束了?’

呂陽神色茫然,全然沒有想到世尊降世竟然顯得這般虎頭蛇尾,不過很快,他就理清了內在的邏輯:

‘是了,淨土連番吃虧,已然超出了道主既定的軌道,所以需要撥亂反正,所以世尊纔會出手.然而【劍道】卻事關劍閣的謀劃,不能破壞,所以世尊下界之後纔沒有做出更多出格的舉動。’

一瞬間,呂陽福至心靈。

世尊降世,絕不是毫無限制的!

‘嚴格來說,祂是代表四位道主的意志,是四位道主達成妥協之後,由世尊來負責一個收尾的工作!’

【城頭土】淨土志在必得,必須奪回。

【劍道果位】是劍閣禁臠,不能破壞。

至於【地上佛國】,這個卻是各憑手段,其他道主給了世尊機會,祂卻沒做成,那就只能願賭服輸。

“這可真是.”

明明搞清楚了世尊降世的行動邏輯,然而呂陽心中卻沒有絲毫舒暢,反而只覺得一股寒氣直逼心頭。

原因很簡單:

‘四位道主對於這破地方的局勢都有一條紅線,只要觸及任何一個,恐怕都會惹來道主的直接干涉!’

所以纔有聖宗祖師爺坑死牧長生。

所以纔有世尊親自下場撥亂反正。

換而言之,從一開始,這一方天地的未來走向就被四位道主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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