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霄】和天虯定下的安全地點,這座位於【苦海】之上的奇異高臺,正是他空證大道所在的位置。
對此,他已經設下了重重準備。
陣法,秘寶,還有濃烈的知見障,爲的就是在呂陽現身的一瞬間將其鎮壓,不給他半點逃跑的機會。
‘這次和之前可不一樣了!’
之前無論是【人間世】還是【養生主】,都不是他的主場,然而現在,戰場就在他的空證大道上面!
何況他是以逸待勞,提前佈設了這麼多的手段,這種情況下若是還拿不下一個陰險狡詐的小輩,那他才真是白活了.想到這裡,【昂霄】暴露在煙氣之外的狹長雙眸微微彎曲,浮現些許猙獰。
‘終究是個貪心之輩。倒是很符合我聖宗作風。’
可惜,沒認清自己。
【天上火】,這也是他能覬覦的東西嗎?難道他不知道憑藉其他法門成就真君,無法再凝鍊洞天嗎?
居然還妄想來搶。
退一萬步說,就算現在讓他搶到了又如何?【昂霄】甚至都懶得阻止,畢竟搶到果位不代表就能證。
衆所周知,【天上火】從出世以來就沒有人成功證出來過,條件之高,法儀之苛刻甚至還要超過他的【大林木】,而他的【大林木】有多難證.說難聽點,若非天時地利人和,他根本證不出。
一時間,【昂霄】甚至有些走神。
他想到了那個崢嶸的歲月,想到了那一場讓他蕩氣迴腸,至今仍有回憶,最後卻記不清細節的證道。
有一件事情,很多人都不知道。
古往今來,他或許是唯一一個在已經證了金位的情況下,又強行改變道途,而後重新求金的真君了。
沒錯,他第一個果位不是【大林木】!
【大林木】是後來才證的!
不過事到如今,他已經不記得自己的第一個果位是什麼了只知道那次改變道途是他畢生的傑作。
做到這一步,他才證了至尊果位。
眼前這個畜生又憑什麼?
‘還是說,他手裡有至尊果位書冊,覺得看了【天上火】的書,就以爲自己可以僥倖將其證出來了?’
‘就算他真的這麼想,他就不怕我阻止嗎?’
【昂霄】不相信對方想不到可能會有陷阱,可即便如此還敢來,那隻能說是過於高估自己的實力了。
他不知道我有多強嗎?
明知有可能是我佈設下的陷阱,居然還敢來.是誰給他的勇氣?上次的僥倖逃生讓他膨脹至此了?
想到這裡,【昂霄】甚至有些想笑。
從他的角度,無論怎麼看,呂陽破局的唯一辦法就是在剎那間證了【天上火】,否則都是必死無疑!
【昂霄】收起雜念,面露冷笑。
然後,他就看到了讓他完全無法理解的一幕。
【苦海】之上。
時間依舊在緩慢的流淌,從呂陽現身,主動入甕取走【天上火】,到【昂霄】現身,準備關門打狗。
總共還不到一秒。
然而就是在這一秒內,相比於【昂霄】的思緒不斷變化,百轉千回,呂陽則是做了一個簡單的動作。
他取出了【黃庭】。
然後將其塞進了【天上火】。
【黃庭】,上一世他以【天柱司玄洞天】爲根基煉製出來的真寶,可以說具備金丹洞天的所有特性。
唯一的區別就是洞天可以直接感應果位,然後入主果位,果位不會拒絕,而被他煉製成真寶的【黃庭】一旦離開果位,就會與之斷開聯繫,想要恢復聯繫,必須先將【黃庭】重新放入果位內。
這就形成了一個悖論:
我要將【黃庭】放進果位,就必須先感應果位,可如果我不把【黃庭】放進果位,就感應不到果位。 所以這一世,呂陽從未想過重新證【天上火】。
然而就連他也沒有想到,居然會有這麼多好心人,將被鎮封的【天上火】千里迢迢地送到自己眼前!
此刻,被封禁的【天上火】完全沒有任何反抗,任由呂陽將【黃庭】塞了進去,熟悉的感覺瞬間席捲全身,讓呂陽的雙眼都泛起了奪目的火光,重新建立的聯繫,讓他的嘴角忍不住越擴越大。
“哈哈.哈哈哈!”
法力暴動!
至尊果位的位格加持,甚至還要勝過此刻的法身道,讓他的身體彷彿井噴一般不斷涌現出磅礴偉力!
呼嘯!
昇華!
沒有任何猶豫,呂陽直接點開了剛剛得到的金色天賦【至高道化】,心神在攀升到巔峰後再次飛躍!
“啊”
呂陽深深吐氣,環顧四周,只覺得自己對世界的認知從來沒有一刻,變得如此清晰,如此細緻入微,以往看上去渾濁不堪的【苦海】之水,如今再看,竟然能隱約分析出其中意象的具體配比。
‘這就是祖師的世界嗎?’
呂陽低頭,接着看了眼還處於茫然狀態的牧長生和天虯,頓時皺眉,彷彿看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天虯.如此低劣的道蘊,和猴子有什麼區別?’
‘牧長生稍好一些,算是類人猿了。’
緊接着,他又轉過頭,朝着【昂霄】看了一眼,這才微微點頭:‘嗯,這一回看上去總算像個人了。’
想到這裡,呂陽又面色微變。
祖師的這種視角,完全不看容貌美醜,只看道蘊和天資自己在他的眼裡該不會連人形都沒有吧?
有點慌!
不過考慮到【至高道化】的時間有限,很快呂陽就收斂了雜念,轉而將注意力放在【天上火】之上。
有上一世的經驗在,呂陽自問對【天上火】的根本玄妙,【銘天章】還是比較瞭解的,各種規則制定也算手到擒來.然而這一次,在【至高道化】的狀態下,他的心中卻生出了不同的領悟。
‘錯了.用錯了。’
‘我以前怎麼會這麼笨?【銘天章】根本不是這麼用的!規則,規則,我居然只照着字面意義來用?’
‘蠢貨!’
呂陽決定和過去沒有用過【至高道化】的自己切割。
終於,一秒過去。
呂陽輕笑,看着這一秒的最後瞬間,【昂霄】那狹長眼眸中的情緒從笑意,變成愕然,最後到凝重
“真是有趣。”
話音落下,呂陽豎起了一根手指。
‘用完【至高道化】的我,看好了,給我牢牢記住,我只展示一遍.【銘天章】應該是這麼用的。’
幾乎同時,【昂霄】的所有佈置悍然落下,重重陣法將他封堵,斷絕一切出路,知見障也蜂擁而至。
“轟隆!”
無垠幻彩伴隨着驚天巨響,甚至將【苦海】打出了一個巨大的空洞,引動周圍的意象之水倒灌而入。
——空無一物。
呂陽和牧長生,就這樣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