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天略一思索就明白了父親這個問題的深意。
隱衛獨立於朝堂之外,一向地位超然,藏天此次貿然向聖上彙報了他這麼多年來無子的真相,勢必引起聖上的震怒,這件事過後,肯定給人留下隱衛已經介入了皇嗣之爭的印象,到那個時候隱衛最大的優勢就不存在了,鏡天此問的目的就是在提醒藏天考慮後果!
更何況,這可是後宮之中深藏已久的隱秘,試想,一個連皇上的子嗣都敢謀害的勢力,還有什麼是他們做不出來的?
雖然藏天還沒有找出龍牀麝香事件的幕後黑手,不過可以看出,聖上沒有子嗣直接得益的幾個藩王都有可能是兇手,那麼盛怒之下的皇上會怎麼做,一個不小心,引起藩王的反彈,就不妙了。
想到這裡,藏天有些汗顏,父親的深謀遠慮確實勝過他數倍,因此,他反覆思量,得出的答案就是——
“兒覺得聖上應該擇立藩王世子其中一個爲皇太子,然後讓太子立聖上之子爲皇太弟!”藏天眼睛明亮如星辰般璀璨。
鏡天眼睛一亮,這倒不失爲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法子是不錯,可是該如何讓聖上接受呢?又該如何讓接下來的太子接受呢?”鏡天爲難想,這個法子會不會太理想化了?
丹兒望着藏天的眼神更加崇拜,更加癡迷,公子果然機智過人,這麼一來,聖上的私心,藩王的野心都得到了滿足。
但是以後太子登基,享受到了權利的甘美,會心甘情願的出讓自己的子孫繼承皇位的機會嘛?人心的貪婪,對權利財富的無窮慾望,丹兒瞭解的比誰都深刻!
藏天胸有成竹,“兒的想法是,聖上就算近兩年誕下皇子。等到皇子成年,還有太長的時間。而太子之位空懸,朝中大臣們給皇上的壓力肯定很大,因此,我有信心聖上會接受!”
說完,藏天頓了一下。有些遲疑,但還是肯定的接着說道:“至於藩王世子們,別人我不敢說,但是隻要他當上了太子。就一定做得到!”
鏡天挑着眉,疑惑的看着藏天。
“趙王世子李莫離!他對皇位不會有任何留戀!”藏天說着,心裡卻有些隱隱地不安。只有他知道李莫離一定會爲了柳新雅妥協,但是接下來他要向父親彙報的就是小雅的事。
如果李莫離知道他的心思之後,對皇位的渴望還會不會那麼超然呢?
這個藏天也不敢保證,但是現在他沒有其他的選擇。
其實對聖上會怎麼處理龍牀麝香的事,藏天沒有想太多。他只關心柳新雅在這件事裡能得到什麼好處,他必須在柳新雅即將開始的皇宮女官生涯裡,爲她多爭取一些保命的資本!同時讓父親肯定她,同意他對她的選擇。
鏡天聽了,沉思良久。趙王世子李莫離那邊有蕭雪茹在,對於這個差點成爲他第二任娘子。卻突然飛上枝頭當了趙王妃的女人,鏡天從來沒有追究過她背信棄義的責任,那麼在必要的時候,也該向她收點利息了!
反正當初鏡天給蕭雪茹“竹隱令”,只不過因爲她得到了君涵的信任,可以說尉遲君涵一直把蕭雪茹當成是自己的替身在培養,親自教導她舞蹈音律禮儀,悉心調教,爲的就是有朝一日自己不在了,她最放心不下的夫君跟兒子可以有人代替她照顧他們。
只是君涵也沒有想到蕭雪茹的際遇會那麼好,得到了趙王的親睞,更沒想到蕭雪茹的野心會那麼大,毅然轉投趙王的懷抱!
鏡天回憶到這些,微微有些失神,讓藏天有些不安,他接着解釋了一句,“兒從小跟世子李莫離一起長大,他的心性,兒瞭解,他沒有趙王那樣的野心,也更加有原則一些,我想如果是他的話,肯定能答應立皇太弟之事!”
鏡天滿意的笑了,“吾兒考慮周詳,爲父很滿意啊!就照你的想法去做,爲父永遠支持你!”
藏天聞言大喜,再次行了揖禮。
“公事說完,兒還有一件私事要向父親稟告!”藏天接着說,話語裡竟是帶着一絲緊張。
鏡天自從藏天三歲接受隱衛特訓開始,就極少看見藏天這般慎重的樣子,不由得好奇起來,“起來說話,既然是私事,過來坐下說話!”
丹兒的心開始劇烈的跳動,她知道此番暗中窺視,能聽到的最大謎底即將揭曉!
“兒說的是那位持有‘竹隱令’的娘子……”藏天竟然有些羞澀。
丹兒恍然大悟,果然跟那個丁香有關,公子居然會有這麼溫柔的口吻說話,難道真的……
“那位娘子父親也見過的,就是宮中端午夜宴上調酒的娘子,不知道父親印象如何?”丹兒聽到藏天接着說,已經如遭雷擊般,呆立當場!
調酒師?是那個柳新雅!居然是柳新雅!杜爲康的徒弟!爲什麼居然是她?那個丁香是怎麼回事?
丹兒反覆思索,頓時明白過來,問題出在那隻貓身上!她看見的是丁香抱着那隻貓,而貓的脖子上掛着“竹隱令”,因此她纔會一廂情願的認爲丁香纔是隱衛的人!
這個柳新雅好高明的演技啊,居然連她都瞞過了,等等,怪不得杜爲康收徒的時候居然不顧自己事先向他透露自己穿越者的身份,還是選擇了那個其貌不揚的娘子,原來就是她在杜爲康跟前揭發了她!
可是杜爲康知道的那些自己跟面具部的事,爲什麼柳新雅沒有向隱衛彙報?莫非柳新雅不知道?那麼她留在杜爲康身邊的目的是什麼?
還有那個“竹隱令”,爲什麼公子向家主說起的時候語氣那麼怪異,難道這些年過去了,“竹隱令”被賦予了某種她不瞭解的意義?
心神恍惚的丹兒沒有聽到之後鏡天跟藏天的對話,只聽得鏡天似乎心情很好地哈哈一笑,“天兒果然好眼光,居然柳娘子那麼小的年紀就看中了她,送出了‘竹隱令’,比爲父我當年給你母親的時候還早了幾年,哈哈,你比爲父強!”
丹兒明白了“竹隱令”還有這個意義,不由得後悔萬分!早知道在蕭府的時候她就不顧一切把“竹隱令”搶到手了
藏天言語裡是掩飾不住的欣喜,“父親,您……您同意了?”
“你的竹隱令是你阿孃交給你,讓你選娘子用的,你看着好,爲父不會不答應,找個合適的機會,請她師父跟她過來做客,爲父把你們的事先定下來,省的吾兒牽腸掛肚的,哈哈!”鏡天難得調侃了藏天一句。
“另外,父親,兒還必須向你彙報一下,柳新雅父母雙亡,她還有一個大伯,就是當年竹山水壩絕提事件中關係重大的柳鈞升!不知,這個關係會不會影響……”藏天突然想起這一茬兒。
“什麼?她居然是柳鈞升的侄女兒?”鏡天失聲說道。
想不到世界那麼小,鏡天真的十分意外,藏天挑挑揀揀最後選中的居然是自己最信任的拍檔柳鈞升柳老弟的侄女兒,他要是知道這件事肯定高興,柳新雅現在剩下的長輩只有他了,以後他們還不成了兒女親家!
對於柳新雅,鏡天從她的言談舉止中始終有種莫名的熟悉感,感覺跟君筠很像,尤其是那句“孕婦喝酒,一人喝兩人傷”的論調,跟君筠當年懷着藏天說的話一模一樣。
因此聽到藏天說起“竹隱令”就是給了她,鏡天馬上就認可了這個帶着君筠影子的娘子,現在喜上加喜的是她居然跟柳鈞升還有關係!
柳鈞升爲了鏡天,爲了隱衛,實在犧牲太大了,個人安危榮辱全然不顧,連妻女近在咫尺都不敢相認,明知道妻女已經落入了面具部的人手裡,都不敢親舉妄動。
反倒是藏天跟着李莫離誤打誤撞,滅了柳鈞升家附近一個面具人的窩點,還讓他們悉心培養的兩隻貓落入了鏡天的手中。
現在那兩隻貓已經完成了實驗,被訓練得極爲成功,身手堪比一流的殺手,關鍵是兩隻貓的母子關子,相互牽制,讓它們不得不服從鏡天跟柳鈞升的指令。
託那兩隻貓的福,那個血煉之法的研究終於有了實質的進展,不日就可以在人身上試驗了!
“哈哈,非常好,爲父對那個柳娘子更加滿意了,儘快安排爲父見她,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鏡天笑的開懷。
藏天被父親突如其來的歡喜,弄得心裡七上八下的,父親不是打算利用柳新雅做誘餌,引柳鈞升落網吧?
“父親,其實柳新雅對那個所謂的大伯根本沒有印象,相信只憑她是引不出柳鈞升的,兒覺得就別打柳新雅的主意了吧?兒知道柳鈞升妻女的住所,也派了人留意着她們母女的動靜,只不過,她們家好像住進了一些奇怪的人!”藏天遲疑了一下,忍不住開口。
“哈哈,這就開始護上了?柳鈞升家人的事,爲父心中有數!其實過了這麼久了,柳鈞升是不是尚在人世還猶未可知,盯着他家人又有何用?不過,你還是要保護好那對母女,她們可是能找到柳鈞升的關鍵人物!”鏡天正色囑咐道。
“兒明白,其實小雅她也一直在暗中幫助她的嬸母跟堂姐,因爲那羣面具人裡有人些能人異士能聞出我隱衛成員身上的氣味,所以趙王世子派了人在她們家附近蹲守!”藏天點着頭。
丹兒聽得眼中異彩連連,想不到這個柳新雅的身世居然還有這麼多故事,相信晉王世子一定很願意聽故事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