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10-6 21:01:20 字數:3133
在同一片天空之下,心緒不寧的還有陸婈蕊,在牀上輾轉反側,怎麼也不能入睡的時候,陸婈蕊擁着錦被做了起來,驚動了睡在不遠處榻上守夜的青果,“姑娘,您有心事嗎?”
陸婈蕊看着牀帳外透進來的光線,搖搖頭,“我沒事,青果,你不用管我的。”
青果微微的嘆了口氣,還是披着衣服,提着燈盞,掀起來牀帳,看了看正在發呆的陸婈蕊,將燈盞放在一邊的小几上,坐在牀上,撫了撫陸婈蕊的肩膀,“姑娘是在想賜婚的聖旨嗎?爲何將您許配給了廣平候世子?”
陸婈蕊轉過頭,臉上掛着苦笑,拍了拍牀鋪,然後躺在牀上,望着帳頂,嘆了口氣道,“一直以爲青萍心細,沒想到你的心思也這麼細膩。
青果躺下,側着身,看着陸婈蕊,笑道,“青萍心思細膩又愛操心,青苗有幾分小孩子氣,奴婢呢,從小膽子比較大,說話也直接,很多時候都有些不如青萍。其實,姑娘想不透也是應該的,奴婢到現在都沒有想清楚,也想說出來,讓姑娘分析分析。”
陸婈蕊倒是好奇起來,翻個身,正對着青果,“什麼事情說來聽聽,我好好的給你分析一下。”
青果抿脣一笑,露出頰邊的小酒窩,“姑娘還記得在玉泉宮的時候,有一天晚上姑娘來了興致非要去月影湖邊走走,我們剛剛走出院門,就碰到了廣平候世子,世子爺還陪着姑娘在湖邊散了一會兒步,最後還送姑娘回院子,這件事情,姑娘還記得嗎?”
陸婈蕊心裡也浮現淡淡的甜蜜,並沒有直接回答青果,“你想說什麼就自己說,這樣說話繞着彎還真不是你的性子。”
青果飛了一眼陸婈蕊,繼續說道,“姑娘還記得那日我比姑娘晚了好多回屋,後來青萍追着問我到底在幹嗎。奴婢是將當日的情形告訴了青萍,但有件事情,奴婢沒有告訴青萍,連姑娘也不知道,要是奴婢將這事兒說出來了,姑娘或許就不會心煩意亂了。”
陸婈蕊倒是笑了起來,“你這丫頭,還學會了賣關子,趕緊說出來吧,我還真的不相信你有事情沒有告訴青萍,你向來都是個藏不住話的。”
“合該在姑娘眼裡,奴婢就是藏不住話的人?”青果翻了個身,望着帳頂,想了想,自己承認了,“其實,奴婢本身也是藏不住話的人,要不是世子爺身邊顧貴特意囑咐,奴婢早就跟姑娘說了,也不用憋到現在,真的是憋死奴婢了。”
青果的心直口快,逗得陸婈蕊撲哧一笑,“你不是說顧貴特意囑咐你不能說出去,你怎麼現在就跟我說了,不怕顧貴找你麻煩?”
陸婈蕊這話說的是實話,青果是個直性子,做事也是風風火火的,偏偏性子又有些潑辣,在玉泉宮的時候,因爲樂安郡主的關係,跟樂安郡主三位兄長身邊的貼身小廝關係弄的還不錯,特別是顧貴,因爲人機靈能幹,又有一張能說會道的嘴,對上了青果這樣的性子,兩個人正是印證了“不是冤家不聚頭”這句老話。
“姑娘,奴婢現在再跟您說正事呢,”青果不滿了,抱怨道,“您怎麼還取笑奴婢呢,您要是這樣,奴婢就不理您了,也不把那件事說出來的,讓姑娘煩去吧。”
陸婈蕊憋着笑,好聲好氣的說道,“好了好了,是我錯了,好青果,別生氣啦,我們現在說正事吧,到底是什麼樣的事情讓你憋到現在誰都不能說啊?”
青果又怎麼會真的跟陸婈蕊生氣呢,“姑娘,您那日只顧着跟世子爺說話,您都沒有注意到世子爺看您的神情,就像是看着自己心上的人一樣,奴婢當時還以爲自己天黑了,奴婢眼花看錯了,可是奴婢一路跟着姑娘,真的是一點都沒有漏掉世子爺的表情,雖然世子爺看起來跟平常一樣,可是他看着姑娘時,眼裡的光芒,奴婢發誓,奴婢是真的沒有看錯,這樣的眼神奴婢很清楚。就像我表哥每次見到青萍的時候,看她的眼神一樣,不,可以說更加的濃烈。”
陸婈蕊被青果的話給驚呆了,回想着當初的一幕幕,她還是覺得沒有什麼異常的情況,一舉一動合乎禮儀啊。
青果沒有理會陸婈蕊的心情,繼續說道,“奴婢當時是準備告訴姑娘的,可是世子爺在,奴婢也不好說什麼,而且,顧貴總是攔着,”說道這裡,青果就恨得咬牙切齒,要是姑娘傳出點什麼不好的傳聞來,自己這一條明都不夠賠的,“奴婢就想着,等到回屋了,奴婢再跟姑娘說,也讓姑娘長個心眼纔好,別落了話柄,讓人嘲笑姑娘自不量力。”
“哪知道,剛剛一回到院子,奴婢就被顧貴拉倒院子裡假山後面,囑咐奴婢不要將看到的事情給透露出去,哪怕是姑娘都不行。顧貴還說,在事情沒有定下來之前,絕對絕對要保住秘密,不然倒黴的就會是姑娘,奴婢被顧貴這樣一說,奴婢也很擔心。之後就發生了很多事情,奴婢差不多就要將這件事情給忘掉的時候,賜婚的聖旨就下來了,奴婢這才明白顧貴當日跟自己說的話,也明白了顧貴說的“事情沒定下來之前不能透露出去”到底是什麼意思。只是這幾日看到姑娘不高心的樣子,想着反正事情已經定下來了,跟姑娘說,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了。還請姑娘不要生氣了纔是,怪奴婢將這事瞞下。”
在青果看來,自家姑娘是什麼都好,是沒人能配得上的,但是,她並不是一味只看到自家姑娘的好處,而忽視了外部的環境。對於她來說,就算姑娘沒有跟那個姓徐的定親,姑娘也不可能攀上廣平候府,怎麼來說,都是姑娘高攀了,要是大姑娘還好說一些。大姑娘怎麼說也是永寧候世子的嫡長女,二姑娘,雖然說是永寧候的嫡女,可在身份上就差了大姑娘一大截。要是以後三爺一家再分出府去,姑娘的身份就更低了一些。
在賜婚聖旨沒有下來之前,她心裡隱隱還是擔憂的,可看到姑娘跟往常無不同,她才漸漸的放下心來,也差不多忘記了她之前不願意記的事情。只是,這段時日看着姑娘在人前強顏歡笑,人後悶悶不樂的樣子,她也很心疼,纔想起了這一茬子事情,希望能安住姑娘的心,讓她舒坦一點。廣平候世子她雖然接觸的少,可同過顧貴,她知道,要是姑娘嫁過去的話,日子肯定會比嫁給那個什麼姓徐的要好得多,起碼世子爺心裡是有姑娘的。
青果的一番話給陸婈蕊帶來了極大的震驚,明白了之前心裡感覺的隱隱不對勁,她幾乎可以猜到,陪郡主去玉泉宮完全是他的法子。以廣平候府和永寧候府素來無交情的前提下,一向不怎麼踏足京城上流圈子的同昌長公主怎麼會突然參加永寧候府的花宴?樂安郡主的面子或許很大,但不可能所有的事情她都能一一想到,以自己跟她相處這段時日來,自己能猜到她是個被保護得很好,乾淨單純,沒有什麼心眼。肯定是有人在她耳邊說了什麼,她纔想着要看看自己的,而且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還有淑妃娘娘對自己的態度就太過和善了,連同昌長公主有時候都會很親熱的拉着自己講話,更別說那夜的事情了。
想到那夜的事情,陸婈蕊就無可避免的羞怯起來,那是她第一次那麼大膽的跟一位不是自己家人的男子在迷離的月夜之下在湖邊散步聊天,而且還聊到那般讓人不自在的話題。想到他做的這一切都是爲了自己,陸婈蕊覺得自己的心像是泡在蜜罐裡,甜甜的,卻怎麼都會膩,對它的依戀卻越來越、越來越深,到最後成爲生命裡無法磨滅的一部分。
“姑娘,您是不開心嗎?”青果輕輕的推了推背對着自己半天沒有反應的陸婈蕊,坐起身來就要看陸婈蕊到底是怎麼啦,被青果打斷的陸婈蕊忙說道,“青果,我沒事,只是一時之間難以接受罷了,你先睡吧,我,我也要睡了。”嘴角上揚的弧度怎麼也無法拉下來。
聽到陸婈蕊這般說,青果也沒有再在乎陸婈蕊的不對勁,感嘆道,“既然世子爺對姑娘有心,那以後姑娘的日子肯定會讓所有嘲笑過姑娘的眼紅,想到這裡,奴婢這心裡就樂開了花。不過,將心裡藏着的事情說出來之後,奴婢感覺舒服多了,果然以奴婢的性子,是不適合藏着心思的。。。。。。”
“青果,”陸婈蕊突然出聲打斷了青果的自言自語,青果楞的應了一聲之後,問道,“姑娘,怎麼啦?是奴婢說錯話了嗎?”
陸婈蕊搖搖頭,轉過身看着青果,鄭重其事的囑咐道,“青果,這事你跟我說說就好,。這
話以後不能再跟別人說了,從現在起,你要忘記那晚的事情,你要想着,那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記住了嗎?”
“爲什麼啊?”青果迷惑不解的看着陸婈蕊,明明一切差不多定下來了,姑娘現在也沒有什麼顧忌了,爲什麼這事情還是不能說出去啊?青果怎麼想都想不透姑娘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