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古烈煩躁異常,只得命紅芷將綠翹拖了出去,將當日值守的衛兵鐵頭叫了來,細細詢問。
衛兵鐵頭戰戰兢兢將當晚的情形又講了一遍,因爲人是被他放出去的,鐵頭十分惶恐,所以將事情講得十分詳細,力求帶罪立功。
“那其中的高個子,現在想來,應該就是西玄月!”鐵頭認真回憶着,“而那個矮個子,應該就是內鬼了!屬下敢保證,那內鬼並沒有出這石窟,因爲從他離開之後,一直到天亮,再沒有出過石窟,天亮之後,主人宣佈戒嚴,更是沒人敢出石窟!”
“假設那內鬼不是綠翹,那他一定還在這裡,屬下記得那人身形比一般男人要矮小,主人,如果你能將這石窟內的衛兵都召了來,讓屬下一一辨認的話,屬下應該能找出跟那人身形相像之人,將這些人拘了來,以主人的本事,不愁問不出實情!”
西古烈緊皺的眉頭微舒,輕哼了一聲,說:“你倒也還算機靈!那麼,此事就交由你去辦!急令石窟內所有綠衣衛集合!給本座一個一個查,寧可錯殺一百,絕不放過一個!”
“是!屬下這就去辦!”鐵頭轉身離開,拿着西古烈的手令,當即便將整個石窟內的衛兵都聚到了西古烈大殿旁的大洞穴之內。
整個石窟,連衛兵加上閒雜人等,約摸有五百來號人,站得滿滿登登的,鐵頭命所有人都轉過身去,每二十人站成一組,他則揹着手,在人羣中走來走去,反覆挑撿搜查,將身形高大的男人推出去,只留下瘦弱矮小的,又命他們一個一個在他面前走過。
這等聲勢浩大之事,自然也驚動了廚房裡的人,李大廚他們私下裡也是議論紛紛,他們搞不清西古烈在玩什麼,但唐笑霜心裡卻再明白不過。
看來,西古烈也對這事產生了懷疑,聚集綠衣衛,只怕是爲了找出那晚的內鬼。
她縮頭縮腦的躲在角落裡不吭聲,沒事儘量不外出,這種時候,她那易於辨識的小身板還是不要到處亂晃爲好,要知道,這石窟之內,除了綠翹紅芷,和偶然過來的許若昔,就只剩她一個女人。
她的易容之術雖佳,但也不過是從外貌上改變,身材卻是無論如何也變不了的,當然,爲了混淆是非,她已經儘量調整自己的走路姿態等,但女人就是女人,如果遇到一個眼尖的貨,還是可以辨別出來的。
而那位叫鐵頭的綠衣衛,很顯然就是一個謹慎細心的煩人貨!
唐笑霜一邊貓着,一邊聆聽着李大廚他們從大殿裡帶來的消息,說是有幾個骨格細弱男生女相的衛兵被抓了起來,下了蠱毒等等,只是到現在爲止,還是沒能找到內鬼來。
大家正說着呢,外頭突然有人叫:“你們,放下手中的事,都站出來!”
唐笑霜心裡一跳,扭頭看了過去,正好看到鐵頭陰冷的臉,她暗叫不妙,但見李大廚他們已經乖順的走出,也只好佝僂着腰身,拖拖拉拉的往外走。
廚房裡連大廚加上打雜的,一共十來個人,清一水的大老爺們,且個個生得肥頭大耳體壯腰圓的,很快便都被排除出去,最後,很自然的,鐵頭的目光便落在走在最後面的唐笑霜身上。
“你,過來!”他揚起手中長劍,搭在唐笑霜的肩膀上。
唐笑霜苦苦臉,一幅要哭的神情,她吸吸鼻子,拿袖子往鼻間蹭了一把,縮着脖子躬着腰往前走,走到鐵頭面前,兩腿開始打顫,可憐巴巴叫:“爺……您這劍是磨過的吧?”
鐵頭不理他,只命她轉過身去行走,唐笑霜拖拖拉拉在他面前走來走去,鐵頭抱臂看她,面色陰晴不定,在唐笑霜轉身之際,突然一劍襲出,劍背拍在她背上,厲聲叫:“把腰直起來!”
“直?”唐笑霜哆嗦着雙腿,哭喪着臉叫:“爺……怎麼……怎麼直啊?”
李大廚在旁道:“這位爺,這孩子打小縮頭縮腦慣了,真心直不了!”
鐵頭掃了李大廚一眼,一言不發,仍拿那劍背敲唐笑霜,越敲勁兒越大,到最後打得唐笑霜骨頭都痛,眼淚嘩嘩的往下掉。
“直起來走!”鐵頭翻翻白眼,“否則,你這輩子都別想直起來了!”
不得已,唐笑霜只好將腰直起來行走,走了兩三遍,鐵頭突然叫:“好了!”
唐笑霜扭頭,傻愣愣的看着他。
鐵頭厚脣微咧,吐出一句話:“真是個傻子!浪費老子時間!”
說完,他轉身離開。
“明知是傻子,還來查,不是更大的傻子嗎?”李大廚咕噥一聲,拍拍唐笑霜的肩,關切問:“你沒事吧?”
唐笑霜搖頭,向他傻呵呵的咧嘴。
李大廚看看左右,撫撫胸口,如釋重負一般,低低道:“我剛剛嚇死了,以爲他發現你了呢!”
“怎麼可能?”唐笑霜搖頭,“我扮傻子扮得這麼像,他那雙豬眼纔看不出來呢!”
李大廚放下心來,轉回廚房做事。
唐笑霜仍站在那裡,咬着手指,歪頭看向鐵頭消失的方向發怔。
雖然一直在裝傻,可是,該留心的事,她可一點也沒落下。
鐵頭的眼睛是很小,跟豬眼差不多,可是,遠比豬眼敏銳狡猾。
他明明已經發現了什麼,卻故意要罵她傻子掩飾過去,這樣做,目的何做?
唐笑霜站在那裡,只覺額角冒汗,後腦勺嗖嗖地發涼。
出身未捷身先死這種事,她最最不喜歡了。
所以,一定要想個招……
鐵頭離開廚房之後,便一溜小跑,徑直向西古烈的豪華大殿而去。
“主人,我有重大發現!”見到西古烈,他興奮大叫。
西古烈卻有點不耐煩。
因爲鐵頭今天的重大發現實在太多,侍衛中男生女相的雖然不多,可是,也不算少,有將近十個,這十個人,全是鐵頭選出來的,據說非常有感覺非常相像的。
爲了審這十個人,西古烈整個下午就沒閒着,然而到現在爲止,也沒審出個頭緒來。
“你又發現什麼了?”他擰眉,目光危險不安。
鐵頭下意識的縮了縮腦袋,小心翼翼道:“屬下發現廚房的那個呂小傻十分可疑!”
“呂小傻?”西古烈捏捏眉心,咬牙:“鐵頭,你的眼,是不是有點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