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11個小組被派往各地,江遠纔回去休息。
此時自然已是遠超下班的時間點了,不過,這些被派出去的刑警小組休息的更晚。
至於還沒有輪到派遣任務的安灣市局刑警支隊的刑警們,也抓緊時間和家人告別……
就江遠眼下的進度,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江遠在指紋鑑定方面是沒有瓶頸的。那麼多的積案,不敢說都符合江遠的調查方向,就是有百分之一符合,這邊都要一叢叢的派人出去了。
江遠的情緒也挺高亢的。
玩了這麼久的指紋,三級特徵的開發,還是大大提高了他的射程範圍。
如果說LV3或LV4的指紋技能,還屬於普通人理解的指紋專家的範疇,LV6甚至更高的指紋專家,就已經進入到新的領域了,涉及到的專業,也都是最近20年左右的研究成果。
當然,這也是設備所限。江遠現在用的高清光譜成像儀還是普通商用級的,早個十年往上,這一類研究用的可能都是掃描電鏡,屬於是一般的大學都玩不起或者不太能玩的東西。
而略略超出常識的技術,恰恰是抓捕罪犯的好技術。
江遠接下來幾天,興之所至,乾脆開着技能+1,研究起了指紋相關的各類新技術。
首先被引入的是基於納米熒光材料,進行的潛指紋顯現技術。
雖然說,“納米”兩個字是近些年騙子常用的詞彙,但在真實的實驗室裡,納米技術也確實是在緩慢落地。
沒有傳說中的那麼神奇,但某些納米材料確實會有更好的光學、電子和表面可修飾性,說人話,就是照一下會亮,塗點東西會亮,烤一下會亮。
指紋亮了,自然就能用於對比了。
江遠首選了N-乙酰半胱氨酸包覆的納米熒光材料。之所以如此選擇,一是因爲它適用於塑料,正好有案子可以用得上,二是因爲有現成的材料可購買。
安灣市局負責購買。
很快,就有兩名部委物證鑑定中心的專家聞訊而來。
他們本來就負責推廣各類指紋鑑定技術,但在系統內,沒有顯著的成績,忙的飛起的刑警們,才懶得應用什麼新技術呢。只有在舊技術走不通的時候,纔會想起新技術。
畢竟,現在絕大多數的案件,使用舊技術足矣。真正要普及新技術,要麼是犯罪分子普遍提升個人素質,迫使警方提升技術水平;要麼,就是新技術顯現出異乎尋常的突破性或高效率。
最典型的就是DNA技術,它比指紋技術更具顛覆性,後者用了太長太長的時間來普及和提升,在沒有計算機的年代裡,單單一個指紋庫的檢索,就耗費了不知道多少技術員和專家的時間。
物證鑑定中心的專家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聽說江遠對自己推廣的新技術有興趣,立即找上門來。
再好的技術也需要人來用,才能展現突破性和高效率。而且,單單只是借新技術比中指紋,就宣傳來說,是完全不能跟借新技術偵破重案來的有效果。
江遠現今的名氣,也是因爲破案而非技術突破帶來的。
單單說技術好,哪個警局沒有幾個,可你說好到什麼程度,爲什麼比別人強,這是非常難以量化的。
破案則不然。能夠屢屢偵破大案重案和積案的,全國就那麼些個人,同一時期就更少了。
安灣市局爲部委來的專家組織了鄭重的歡迎儀式。不僅是因爲他們來自部委,還因爲此行的兩人還帶來了許多相關的材料,讓安灣市局捉襟見肘的經費着實喘了口氣。
兩名專家也很興奮,稍微配合了一下市局的活動,就跟着江遠鑽進了實驗室。
幾個人一起,就在實驗室裡,換着材質,接連實驗了兩天時間。
與此同時,劉壯誓派遣出去的小隊也越來越多。
江遠等人嘗試了塑料、錢幣、化纖面料等多種材質上取指紋,又是三個人一起幹活,效果自然顯著。
劉壯誓痛並快樂着。
這些都是他平時想接觸都接觸不到的技術,想借都借不到的專家,現在給他打白工,甚至是打黑工,爽是真的爽,可開銷也是真的大。
旁的不說,就江遠和部委專家使用的各種納米材料,本身就是請外面的公司定製的,價格不菲不說,加量還要加價,因爲做不過來。
此外,江遠趁着有人幫忙的時間,還嘗試着復現一些論文中“常見”的材料,例如Li、Na、K元素共摻的納米顆粒,更復雜的摻雜稀土成分如Eu、Sm、Mn元素的納米顆粒等等……
所有這些顯像劑,歸根結底,都是爲了讓指紋變亮,就像是人類目前獲取能源的方式都是燒開水一樣。
只不過,其中的成本隨着發亮的方式不同,也在劇烈的上揚。
週末。
劉壯誓坐進市局的辦公室,就再也不走了。
局長看到他也是一陣頭痛,更知道他是來做什麼的,無奈的道:“你花錢也太狠了,咱們安灣市是個窮市……”
啪!
劉壯誓從地上撿起一包的文件,放在了局長桌面上。
“這是什麼?”局長詫異的端起了茶杯,戰術喝水。
“617案和1012案給破了,這是涉案人員的一些基本資料,還有一些案情相關的東西,給您這邊看過後,我就給檢察院送過去了。”劉壯誓說着坐回到椅子上,戰術伸懶腰。
在中國,數字名字是最厲害的,劉壯誓說的兩個案子,局長稍微回憶幾秒鐘,就有了印象。
局長撿起桌面上的資料,問:“是那個意外傷害跑掉的案子吧?”
“對,一起露營的人因爲搶位置什麼的打起來了,一方把另一方打出了一個重傷,然後就跑了。我們後來還走訪了附近的好多喜歡露營的人,拿了素描出來的人像給他們看,都沒結果。“劉壯誓頓了頓,道:“江遠根據指紋找到幾個嫌疑人,我們跑了一趟,就確認了一個。”
“有幾成把握。”局長問的很專業。
“十成!”劉壯誓:“我們的人到他家裡,對方當場就知道是什麼事了。還說以爲我們早就該來了……”
“根據指紋找到的?”局長問。
“對,雙方打架的時候發生衝突,互有推搡,衣服上留下了指紋,但我們這幾年提取的都是殘缺指紋,無法鎖定嫌疑人。”劉壯誓頓了頓,道:“江遠用新技術提的。 ”
局長:“所以你這是理直氣壯的來要經費的?”
劉壯誓:“我的人都撒出去了,同時跟進4起案子。”
局長緩緩點頭:“要多少?”
劉壯誓遞出一個小紙條。
局長張大嘴,看向劉壯誓。
劉壯誓攤手道:“反正花了這麼多,您不給的話,我就住您這了……”
局長:“你要的也太多了……”
“實在不行,我有個辦法。”劉壯誓低聲道:“您聯繫一下其他幾個市的刑警隊……”
“你這個法子,我已經用過了。”局長鎮定自若。
“用過了?”劉壯誓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局長是在:“江遠還沒答應,你就跟別的刑警隊要了錢?您這……您這算詐騙了。”
“江遠不是查了他們的指紋嗎?查過就不算騙了。”局長強硬轉移話題,道:“總而言之,這招沒用了。”
劉壯誓不管了,一屁股坐下:“我反正回不去了,拿不到經費,那些搞公司的就要搞我了。局長……您看看這些案子,您說說……”
“我想想辦法,想想辦法。”局長還是以安撫爲主,好容易分了點錢給他,總算將劉壯誓送走。
目送劉壯誓離開,局長再沒有猶豫,讓下屬整理了些文件,拔腿就往市中心跑。
很快,市府的院子裡,也迴盪起了某種傳說式的迷信。
“反正花了這麼多,您不給的話,我就住您這了……”
“您聯繫一下其他幾個市……”
“查過就不算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