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歆瑤用了一整夜的時間把行李打包好,兩大包東西擺在眼前,她累得坐在牀上。望着這些東西,想想也不能都帶走,周老爺子看到指不定以爲是什麼珍寶呢。無奈的搖了搖頭,她又把行李箱中的東西全部放回原位。
她多想帶走周宇替她量身定做的禮服,她多想帶走周靖暉買給她的那些奢侈品包包和首飾,往後的日子大概再也用不上,哪怕看看,用來懷念懷念他們也行。可惜,有太多的東西都帶不走,能帶走的大概就只剩下回憶了。
周靖暉的律師聯繫她的時候,已經過了兩天,他們約在了一家咖啡廳見面,周宇說要陪她一起去,蔣歆瑤拒絕了。
想想在這個家裡,除了周靖暉,大概屬周宇對她最好了。
連着兩天,周宇的眉頭都沒有舒展過,每天呆呆的坐在沙發上,想着心事。更多的時候是望着她,眼神複雜的望着她。
“蔣歆瑤,還是我陪你去見黃律師吧,幫你多爭取些東西。”
蔣歆瑤覺得好笑,搖着頭道,“小舅,真的不用,我什麼都不要。”
周宇有些氣急敗壞的說道,“蔣歆瑤,現在可不是你意氣用事的時候,這次離婚可不是鬧着玩玩的,周靖暉他認真了,該爭取的你一定要爭取,一個女人還要帶着一個孩子,往後的日子會很辛苦。就算不是爲了你自己,爲了叮叮,該拿的你也得拿,以後留給叮叮。”
蔣歆瑤笑了笑,認真的說道,“小舅,我知道該怎麼做,您不用擔心我。”
周宇還是有些不放心,可離婚畢竟是她自己的事,他還能說什麼呢,除了勸還是勸。
蔣歆瑤早早的到達了咖啡廳,等了半個多小時,黃律師才姍姍來遲。
他一臉很抱歉的樣子,在蔣歆瑤對面坐了下來,看上去很紳士的一個男人。
“蔣小姐,我先自我介紹,我是周靖暉先生的律師,受他的委託來跟您談離婚的相關事宜,這些是周先生給您的離婚補償,您還有什麼條件可以跟我說,在周先生的能力範圍之內,他都會答應你的。”
蔣歆瑤望着他遞過來的資料,有房產,有基金,有支票,甚至還有長安集團少量的股份。心口像是堵着一塊大石,怎麼也下不去。
“蔣小姐,如果沒什麼問題的吧,有幾個地方需要您簽字的。”
蔣歆瑤搖了搖頭,無比認真的說道,“黃律師,請你轉告周靖暉,這些我統統都不要,我會毫無條件的在協議書上簽字,帶着我的孩子離開,往後再也不會踏上香港這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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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律師扶了扶鼻樑上的眼睛,像是有些吃驚。
“蔣小姐,希望您考慮清楚,周先生出國前囑咐我,讓您務必收下這些東西,不要意氣用事。這些對周先生來說並算不上什麼,可對您來說,或者意義重大,離開了香港,有錢您才能讓您的孩子過上富足的生活,這些道理我相信您能懂,還是收下吧。”
蔣歆瑤站起身,笑着對他說道,“黃律師,今天我就把話扔這兒了,我什麼都不要,好不條件的離婚。如果他非要逼我收下這些,那麼這婚我不離了。”
“蔣小姐,您別激動。”黃律師趕緊止住她,讓她重新坐了下來,“蔣小姐,您的想法我會如實的轉告周先生,希望您回去再好好考慮,我再跟周先生商量商量,改天再約你出來談。”
——
黃彥文做律師多年,幫人打過的離婚官司很多,他見過很多夫妻離婚時,爲了一點點贍養費在法院撕破臉,大打出手的都很多,像今天這位蔣小姐倒是很少見。
他給遠在國外的周靖暉打了個電話,打了好久那頭才接通。低沉的聲音問他,“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他想了想,回道,“有點棘手,蔣小姐說她什麼都不要,答應無條件離婚,如果硬塞給她房子車子支票,她就不離了。”
那頭倒是沒多少驚訝,反倒冷笑出聲。
他太瞭解蔣歆瑤了,這個女人任何時候最在乎的都是自己那所謂的自尊心。她肯要他的東西,那才叫奇怪。
結果這麼久,她很少花他的錢,他給她的那些名牌包包首飾,從未見她用過。有的時候,他總無聊的想,這麼辛苦這麼賣命的賺錢爲了什麼,她從來不肯用他的錢。
深吸了口氣,他淡淡的說道,“隨她去吧,她想怎樣就怎樣,只要把婚離了就成。”
黃彥文微微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周先生你放心,我會盡快把手續都辦妥。”
掛了電話,黃彥文還有些怔愣,他也不知道爲什麼,總感覺這位周先生非常的深愛他的妻子,只是他不明白,既然如此深愛,爲什麼不再爭取一下。
——
蔣歆瑤在街上游蕩了一整天,回到家時天已經黑了,叮叮都睡着了,就只有周宇還坐在客廳,爲她留了盞燈。
他坐在沙發上默默的抽着煙,碩大的客廳裡滿是濃濃的煙味,可以想象他已經抽了多少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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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恍若無人的往樓上走去,周宇陰沉的聲音在她的身後響起,“我等了你這麼久,你就這麼上樓了。”
蔣歆瑤無奈的抿了抿脣,退回了沙發邊,在他的對面坐了下來,淡淡的問道,“小舅,你找我有事嗎?”
“當然有事,我在家想了一天,我總感覺你這樣的豬腦袋想不出這麼周密的計劃,告訴我,你背後是不是有什麼高人在指點?”
蔣歆瑤微微頓了下,隨即輕鬆的說道,“沒有人指點,我只是太想離婚了,纔會想出這樣的法子。”
“是嗎?”他挑眉,明顯衣服不相信的樣子,低低的說道,“也許我親自去問李欣然,纔能有結果。蔣歆瑤,你知道這個家誰纔是對你最好的人嗎?是我和靖暉,我們兩個對你這麼好,你卻從來都不願在我們面前說真話,竟然還聯合別人擺了靖暉一道。”
“小舅,事情已經過去了,可不可以不要再提了?”她有些痛苦的問道。
周宇輕嘆了口氣,淡淡的問道,“那你告訴我,今天跟律師談得怎麼樣?靖暉有沒有爲難你?”
她搖頭,“沒有,他不光沒有爲難我,還給了我很多東西。”
周宇更用力的嘆了口氣,“這樣就更麻煩了,說明他真的打算放手了。蔣歆瑤,你們之間真的完了。”
“小舅,我都知道,在我做出這個決定之前,我就已經知道,我和他不會再有可能。我現在覺得很輕鬆,我終於可以過自己的生活,帶着叮叮去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我的人生。也許有一天我還能再遇到好男人,嫁給他,過平平凡凡的日子。這就是我一直嚮往的生活,周靖暉註定了是人羣中最閃耀的一顆,這一顆並不適合我。”
周宇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眉心,淡淡的說道,“蔣歆瑤,有一句話叫不甘於平淡,我不明白你爲何要一直追求平靜的生活,你覺得你現在的生活不夠平靜嗎?其實很多東西,只要你想要,周靖暉都能給你。你知道嗎?爲了一場所謂的婚禮,他已經花了多少錢下去?他是一個商人,他喜歡用錢來衡量東西,他曾經爲了跟你賭氣,一擲千金跟李欣然來了個世紀婚禮,這也成爲你們後來最大的阻礙,對於這件事情他很後悔,非常的後悔,他覺得他虧欠你,一直都欠你一個婚禮,所以他千方百計也要辦一場更隆重,更奢華的婚禮,讓世人都知道,你蔣歆瑤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周宇微微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從來都不知道一個男人可以如此深愛一個女人,蔣歆瑤,你知道嗎?周靖暉他對你的愛已經找不到任何詞來形容了,爲什麼你不好好珍惜這份愛呢?丟掉了,你到哪裡再去找比他更愛你的人?丫頭,到底要到什麼,你才能體會到這樣的深愛?”
蔣歆瑤咬着脣,低着頭,一句話也不說。
他手撐着頭,一副疲憊的樣子,淡淡的問道,“告訴我,離了婚,你打算帶着叮叮去哪裡?”
蔣歆瑤搖頭,她自己都不知道該去哪裡,大概走到哪裡算哪裡吧。
“這樣吧,我送你們出國,一年時間,出去好好散散心,一年後回來,如果到時候周靖暉還沒結婚,你也還沒找到合適的對象,你們就再湊合着一起過吧。”
蔣歆瑤聽着覺得好笑,笑着道,“小舅,謝謝你一直以來都這麼關心我,對叮叮這麼好,感情的時候我有自己的想法,我希望你不要逼我,也不要替我做任何計劃。我現在只想帶着叮叮離開,往後還會不會回來真的說不定。”
“那我想叮叮了怎麼辦?蔣歆瑤,你不能這麼自私!周靖暉已經死過一次,我怕離了你,他真的會死第二次。”
“不會的,他已經想清楚了很多事,他值得擁有更好的女孩。”深吸了口氣,她站起身,淡淡的說道,“小舅,我累了,先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