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青泥眼神輕輕掃過去,暗想,看,該來的終於來了,這些按捺不住的人開始行動了。
邵祖山沒有開口,有條不紊的輕撫着自己的白鬍子,還真有那股仙風道骨的味兒,他精明的眼神放在說話的中年男人身上,卻並沒有做任何表示。
他在等賀沉旗的反應,既然賀沉旗未來要接替他的位置,就不能活在他的蔭庇之下,賀沉旗需要憑藉自己的實力叫覬覦邵家主位的那些人閉嘴,令他們膽寒,再也不敢有非分之想。
賀沉旗凌厲如豹的眼眸微眯,如松柏般遒勁的身姿悠然的動了動,轉過身子,看向說話的人,霸氣凌然的視線暮然放在他身上。
賀沉旗緩緩的開口,沉穩有力的嗓音宣誓着他的強大:“祖先們不會因爲我不安息,因爲我沒有做出令邵家不恥的事情。”
好歹是邵家的人,沒有幾個是平凡之輩,他眼神犀利的回視賀沉旗:“哼,那可說不定,邵家不需要對邵家沒用的人。”
“是嗎。”賀沉旗嘴角逐漸漾開一抹笑容,堅硬的臉部線條卻沒有因此柔和,反而愈發帶着凜冽的氣勢,“我爲邵家做了什麼,你可能不知道。但是你爲邵家做了些什麼,我清楚的很。”
中年男人的臉色有一瞬間的變化,很快掩飾下來,他強作鎮定:“你在瞎說些什麼!”
“我對你的瞭解肯定比你瞭解我的多,如果你需要我在這裡將某些事公之於衆的話,我並不介意。”
賀沉旗是何等深謀遠慮之人?就憑着他能夠以一己之力拯救快要頹敗的賀家而不尋求任何幫助,在商場上的狠辣手段,這個人就絕不是邵家任何一個人能夠輕視的。
在賀沉旗面前,任何掉以輕心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他早在決定迴歸邵家,參與到邵家的事務中以後,就開始了漫長精細的規劃,步步爲營,早就把在旁人看來銅牆鐵壁密不透風的邵家情況調查了個清清楚楚,當然,所有的調查也是在邵祖山的默許和“不經意”的幫助下進行。
這一段時間,賀沉旗已經調查清楚了邵家各分家之輩的情況,哪些人有覬覦邵家主位的想法,哪些人已經在暗中做了某些小動作,邵祖山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默不吭聲,賀沉旗卻不會像他顧慮的那麼多。
本來邵祖山想要賀沉旗回來,除了考慮到白家,就是看中他的雷厲風行,期待着他能夠解決邵家這些年遺留的諸多問題。
邵祖山畢竟年齡放在哪兒,很多事情都心有餘而力不足,只能將諸多想法交給下一輩人去解決。
而此刻賀沉旗所隱晦指出的,就是說話這人背地裡做的小動作。
說話的是邵祖山的侄兒,憑着這一層關係,在邵家也算是個權力極大之人,平日裡也橫行霸道慣了,只不過確實不是紈絝之輩,大家都沒有多加惹他。
他應該算是能夠接任家主之位的人裡資格比較正的一個,父親是邵祖山的兄弟,母親是港島的名媛,妻子又是海峽對岸的某政要世家之女,權力橫貫大陸與兩島,絕對算得上實力縱橫,也不怪他此刻敢直接站出來挑釁賀沉旗。
不過他雖然勢力強大,卻偏偏,讓賀沉旗抓住了他的把柄。
他在外面養了小情兒,而且一包養就是兩三年,卻沒讓那位世家之女發現一分一毫,真可謂演技高超藏人能力出衆。
可是那位世家之女是絕對不會允許自己的先生在外面亂來的,她要是發現了,絕對會鬧個不可開交。如今他能夠在邵家有如此地位,一半也是靠着在海峽對岸的關係,如果對方大怒之下提出離婚,不僅他面子丟盡,也會失去了在邵家的重要地位。
所以說呢,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爲,有時候夜路走多了,確實會撞上鬼,他本來藏的極好的小情兒,還是沒有逃得過賀沉旗的法眼。
賀沉旗此刻這樣說,他的心裡就開始有了擔憂,畢竟心裡有鬼的人,是最經不得別人話裡有話的威脅的。他在考慮着賀沉旗是否真的知道他的某些秘密,於是一番權衡過後,頗有不甘的冷哼了一聲,黑着臉不再說話了。
再敢說,要是賀沉旗真把他的事情抖出來,還當着邵家這麼多人的面,事情就真的毫無挽回之地了。
見這人憤憤的退回去,賀沉旗勾起嘲諷的笑容,這人還真不經嚇,其實他雖然知道他在外面養了小情兒,卻沒有拿到什麼實質性的證據,要是他真敢硬着頭皮繼續跟賀沉旗理論,賀沉旗還真不一定能夠贏。
不過人嘛,總是會有心理脆弱的時候的,賀沉旗就是抓住了這一點,用幾句虛虛實實的話就鎮住了對方,成功的在邵家衆人面前樹立了一個神秘強大的形象。
莫青泥斜睨着賀沉旗,眼底是滿滿的愛意,太帥了!這麼帥的男人真的是她一個人的哈哈哈哈哈!
不懂莫青泥此刻內心戲的賀總裁,只感覺到自家小女人的視線一直放在他身上,恨不得立刻將她摟進懷裡好好疼愛一番,這種炙熱的眼神會讓他忍不住犯罪的……
見賀沉旗輕輕鬆鬆的就解決了一個難題,邵祖山內心更加的滿意,大手一揮:“走,跟外公祭祖去。”
於是賀沉旗難得聽話的跟邵祖山一起去了祠堂。
在邵家,只有正宗的後代纔有資格進祠堂,所以莫青泥這時候就在主堂裡坐着等他,不得不說這邵家的財力真是雄厚,深紅色的花梨木,雕花中式太師椅,文房四寶,閃着銅光的精緻銅壺,大硯臺和竹製書架,每一處裝飾無不是最頂尖的玩意兒。
很多東西堪稱精品,古董更是隨處可見,尤其是那個放在太師椅旁邊的曜變天目茶碗,在一個玻璃櫃裡面陳列着,讓莫青泥心裡狠狠吃了一驚。這玩意兒現在可是收藏在日本博物館裡的精品,是南宋時期福建建陽窯出品的一種黑釉建盞,這種曜變天目碗據說有兩隻,日本人形容這個碗,都是用“碗中宇宙”這種詞,說裡面彷彿是深夜海邊看到的星空,高深莫測。其中一隻被織田信長所得,毀於本能寺之變,剩下一隻是德川家康傳下來的秘寶,後來被藏於日本博物館,曾經珍藏他的人說,“這是天下的名器,不是我配用的,所以一生都沒用它喝過茶。”
然而其中一隻藏於日本博物館,那這一個?邵祖山不像是是會放一個贗品在這裡的人。
像是注意到了莫青泥的疑惑目光,抱着早先的混血小男孩的邵青青跟她解釋:“以前都說另一隻被毀了,其實哪裡毀了,被我家的祖輩偷偷從日本帶回來,製造了碗毀的假象,一直放在這主宅裡。”邵青青是安分的人,所以對莫青泥也很親切。
好吧,這邵家果然是個牛掰的家族,這種國寶級的古董也可以珍藏,不過想來即使外人知道這個碗的存在,也沒人敢來跟邵祖山要這個碗吧。
莫青泥對她笑了笑:“多謝。”
“一點兒小事而已。”邵青青溫婉的笑着,懷裡本來都昏昏欲睡的小男孩突然又清醒過來,碧綠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莫青泥。
邵青青說:“邵戩很喜歡你。”
莫青泥問:“他姓邵?”
邵青青耐心的解釋:“他爸爸是英國人,當然有外國名字,不過不能讓他忘了自個兒的根在這裡,就給他用了邵家的姓。”
莫青泥點點頭:“這樣也挺好的。”邵家人的家族觀念很濃厚,莫青泥算是看了出來。
邵戩眼巴巴的瞧着莫青泥,突然說:“我以後長大了也要娶你這麼漂亮的老婆。”
人小鬼大的傢伙,這麼小就知道要娶老婆了。
“萬一沒有像我這麼漂亮的老婆了呢?”莫青泥存心逗他。
“那我就不娶了!”邵戩言辭灼灼的發誓。
邵青青和莫青泥都被他的童真逗笑,旁邊有些分家的人也參與到聊天中來,有眼力見的這時候已經開始拉近與莫青泥的關係了,畢竟賀沉旗現在有多受老爺子重視,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莫青泥態度謙虛的與其他人交流,不說這裡的人如果論輩分多數都比她高,就說他們在外面的身份,也是不容小覷令人尊敬的。
就是邵青青,這時候看着這麼年輕溫柔的女人,其實也是當年的風雲人物,曾在醫療器械方面有一番大作爲,不過嫁人之後就慢慢隱退了。
邵家這麼實力雄厚並且根基穩固的家族,都是靠着後輩才人頻出纔有了今天的輝煌,所以莫青泥的表現贏得了大多數的人的好評。當然,那些本來就心懷不滿的人就不提了,他們巴不得莫青泥這個時候出點兒醜,丟了賀沉旗的面子纔好。
此刻的情形就是表面看着無比和諧,實際內裡波濤詭譎,也幸得莫青泥經歷豐富,纔可以輕輕鬆鬆的面對,沒有絲毫露怯。賀沉旗跟着邵祖山走進了紹家的祠堂,香薰繚繞的木式祠堂裡,按着順序擺放着每一任家主和對紹家有過大貢獻之人的靈牌,均是由金絲楠木製成,保證千百年不腐朽。
上面雕刻着的名字,每一個都在這幾百年的歲月裡,留下過不小的豐功偉績。有戰功赫赫的,有權勢滔天的,也有在科研上做出過一番大成就的,正是這些人造就瞭如今顯赫的賀家
。邵祖山點燃了一柱香,眼神複雜的看着這些供奉在這裡的前輩靈牌。等某一日他圓滿歸去,名字也會出現在這裡,只希望紹家能夠繼續興旺,不要辜負每一位家族先輩的期許。
等邵祖山一柱香上完,賀沉旗面色如鐵,臉部線條緊繃,嚴肅的拿起一把香,一起點燃,然後挨個挨個的上香,給予每一個家族前輩足夠的尊重與敬意。邵祖山手背在身後,點了點頭,再次爲自己選擇了賀沉旗感到滿意。
賀沉旗將來,也會是紹家最重要的人物,他會讓紹家持續以往的輝煌,甚至帶領着紹家走向更加繁盛的日子,邵祖山第一次如此看重,以及相信一個後輩。
上完香,邵祖山才問賀沉旗:“準備好了嗎?紹家內部的複雜程度你最近也有所瞭解。”
賀沉旗看着邵祖山,輕輕勾脣:“在我這裡,時刻準備着。”
賀沉旗天生就帶着一股王者之氣,彷彿生來就是該睥睨天下有所建樹的。
男人天生就對權力有所追逐,尤其像賀沉旗這樣的男人,平凡的一生纔是對他的侮辱,他就適合在一片波瀾詭譎中踏出一個自己的世界,主宰一切。
邵祖山聲音洪亮的說了聲:“好!不愧是我的外孫!有我當年的魄力!”
要是賀家老爺子在這裡,肯定會跟他吹鬍子瞪眼:“什麼叫做有你的魄力?我的孫子,繼承的是老子當年的威風!有你老不死的什麼事!”
不過還好這裡此刻只有邵祖山,所以賀沉旗只是不置可否,還突然想起了以前在巴基斯坦打援的時候,敵人聽到“冥王”兩個字都會聞風喪膽。
他曾單槍匹馬潛入某毒梟老巢,救回了重要的人質,也曾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叢林裡一槍幹掉地方的首領,“冥王”這個名字,曾是狼牙裡最響亮的一個名號以及標誌,有冥王在的戰鬥,狼牙從未輸過。
只是賀沉旗已經遠離了那樣的生活,不過還有很多的場合讓他施展手段,冥王這個稱號,未來將不只是罪犯心中的撒旦,而是所有賀沉旗的對手,都將心驚膽戰的未來。
從祠堂出來,賀沉旗和邵祖山回到主堂,他的目光一下子就放到了莫青泥身上,她正漾着笑容和紹家的一個分家後輩聊天,眉眼彎彎,在一羣紹家的漂亮面貌裡也毫不遜色,反倒因爲獨特的氣質而格外突出。
我們的賀總裁在心癢難耐的時候,突然就想把這樣勾人的莫青泥別在領口上每天都帶在身邊,而且還不能讓別人看到。
尤其是那個後輩還是個男人,而且依然有着紹家人固有的好長相,劍眉薄脣,五官英俊,賀沉旗微微眯起了眼。
莫青泥餘光瞟到門口身姿挺拔的身影,便隨便說了幾句結束了跟對方的談話,轉過頭對賀沉旗眨了眨眼。
賀沉旗心裡的一點不悅立即消失,被莫青泥的一個淺笑給捕獲,硬朗的線條真正柔和了下來。他的這番變化自然引起了注意,當下就有人感嘆,賀沉旗估計是這輩里長的最好看的。
老爺子看了看時間,快十二點了,便宣佈下去:“開飯吧。”
屋外的雨還在淅淅瀝瀝下着,滴在青石地板和院子中的井裡,青色的天空昭示着這場雨還會下很久。
但是不同於外面的冷寂,此時的飯廳裡熱鬧非凡。
能夠容納下幾十號人的飯廳擺着幾張梨花木的大圓桌,按着輩分依次就坐,賀沉旗破天荒的被邵祖山安排在了他的左邊,莫青泥則在賀沉旗的旁邊。
這個位置……很多人又心生異樣的情緒了。
邵祖山這時候的態度已經擺的非常明顯了,就是要讓賀沉旗處在這個風口浪尖上,要是有人想做什麼小動作,有那個膽量的就趕緊做,沒那個膽量的就老老實實的呆着,安分守己。
不過暗裡心思各異,表明上卻和諧異常,邵家沒有那種吃飯時不得講話的規矩,大家和和氣氣的聊着天,再加上那些幼年的小輩不時撒個嬌鬥個趣,場景倒是異常的熱鬧。
吃完午飯,如果是往常,賀沉旗就直接甩手走人了,今年終於留下,他無視那些表情晦澀的人,陪着邵祖山聊天,莫青泥也坐在一旁,逗得邵祖山哈哈大笑,見到莫青泥目光不時看向那個曜變天目茶碗,更是語出驚人:“怎麼樣,喜歡這個?喜歡就拿走。”
不僅是莫青泥,就是賀沉旗都稍稍吃驚,這個曜變天目茶碗在邵家也算是珍寶了,別看這樣大喇喇的放在主堂裡,其實盛放着它的玻璃櫃是最昂貴最保險的鋼化玻璃,而且上面暗布警報,根本無人可以接近。
這樣價值連城的珍寶,邵祖山竟然輕而易舉的說出了“喜歡就拿走”這樣的話,也不怪衆人感到震驚。
莫青泥與賀沉旗互換了一個眼神,笑着說:“外公,這麼寶貴的玩意兒我可不敢要,回頭被人給劫走了,還是放在您這裡安全,我欣賞一下就好了。”
“你啊,最聰明的就是你。”邵祖山話裡帶笑,變相誇了莫青泥一句。
要是換個不知好歹的,估計會真以爲邵祖山願意送出這樣珍貴的寶貝,一個*沒有止住就答應,到時候真拿走了,還不一定保得住。
畢竟知道這個玩意兒在邵家的人肯定不少,只不過都忌憚邵家的實力而不敢打它的主意,要是換了個人擁有,可就不一定了。
再加上邵祖山其實對這個曜變天目茶碗喜愛的很,所以剛纔他說出送給莫青泥的話,有人震驚,卻有人在暗自竊喜,估計在等着莫青泥衝動下答應,然後鬧出大笑話。
不過莫青泥纔沒這麼傻,她可不是什麼泛泛之輩,這邵家真能鬥得過她的人,說不定還真沒多少。
賀沉旗握住莫青泥的手:“外公,我帶青泥到處去逛逛。”
邵祖山點頭答應:“去吧,這裡的鎮子雖然小,好地方倒是不少。”
就讓那些人自個兒去焦頭爛額吧,這次賀沉旗回來本來也沒準備大刀闊斧的做些什麼,只是來提前昭示一下存在感而已。
所以他格外輕鬆,便帶着莫青泥去鎮子上走一走。
這時候雨小了一些,瀝青色的天上烏雲散去了一些,邵青青遞了把傘給莫青泥:“這邊的雨時有時無的,不要淋着了。”
“謝謝。”莫青泥接過來,這邵家的人其實也不全是心思深沉之輩,也有活的簡單的,好比邵青青這種,反正也是分家的,藉着邵家大樹和自身實力發展,但也有自知之明,不參與某些不該參與的鬥爭。
賀沉旗右手打着傘,莫青泥走在他右邊,賀沉旗寬闊的肩膀總會給人一種安全感,彷彿跟着他,即使世界末日也不會怕。
於是莫青泥默默挽在了他的手臂上,嘴角的笑容無可抑制的放大。
煙雨朦朧,江南水鄉最不缺的就是水,河道里的水悠悠往下流,兩個人走在小河邊,沿着河流的方向,氣氛靜謐而恬淡。
莫青泥看着四周的黑磚白牆,還有腳下的青石街道,突然心裡就生出了歲月無限長的感覺。
賀沉旗低沉的嗓音在雨聲裡顯得愈發磁性,他說:“很喜歡這裡?”
“挺好的,風水好,適合養老。”
“那我們老了就來這裡。”
莫青泥覺得這個主意不錯:“每天就聽聽崑曲,打打橋牌,沿着小河往下走,偶爾還可以坐船前行,這邊會放花燈什麼的嗎?生活平平淡淡的倒也不錯。”
“中元節的時候會放花燈,平日裡還有一些慶祝,我在這邊沒怎麼待過,都是聽我母親說的。”
“但真得等到老了,要是現在就這樣呆在這裡,會不習慣的。”莫青泥說的是肺腑之言,他們這樣習慣了在城市裡生活的,雖然偶爾會選擇一些休閒方式,但要是每天都活的跟退休老幹部一樣,肯定沒幾個人能受得了。
本來也是,這些二代們,雖然偶爾會開車去大草原上看星星,去鄉下過兩天自己解決柴米油鹽的清貧生活,但終究是逃不開城市裡燈火輝煌五光十色的生活的。
莫青泥也知道自己,其實說白了也是典型的二代,不過比那些紈絝們好一點而已。
賀沉旗低聲笑着:“現在就開始考慮老了的生活,準備好跟我過一輩子了?”
莫青泥斜睨他一眼:“怎麼,不想跟我過一輩子?”
“你說呢?”賀沉旗打着傘,在一片煙雨裡眉目柔和,讓莫青泥心都軟了,“從看見你的第一天起,我就想要和你過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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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520快樂~雖然我這種單身狗是不過這種節日的哈哈。所以就讓我們賀總裁和小泥巴表白一下心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