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不虛此行,獨孤求敗

老鴇承認譚久舟即將拜堂的妻子楚吟霜是青樓的女子,這直接讓現場陷入了一片的死寂。

所有的賓客都有不虛此行的感覺,沒想到心血來潮過來觀禮,還能看到這比戲曲還好看的戲碼。大家內心十分激動,面上勉強維持着平靜的神情,只是閃爍的眼睛還是多少泄露了大家的心情。

明左亭看着這凝固的場景,薄脣扯出一抹饒有興致的淺笑有趣,有趣!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身着淺紫裙子,看上去柔弱無辜的李朵朵身上,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神色莫測,讓人很難看出他的真正想法。

朵朵本來就是少見的武學天才,加上紅姑死前還將功力傳給她大半,所以她現在的武功也就是稍遜於雲夕而已。明左亭的目光不加掩飾,她自然也察覺到了。

擡起頭,對上他的目光,不自覺移開來,然後將身子不着痕跡地往雲夕的位置躲了躲。這樣的小動作自然瞞不過雲夕,她看着有些不自在的朵朵,警告地看了明左亭一眼,旋即在朵朵耳邊低聲道:“別怕,他是斷袖。”

倘若明左亭對女孩子感興趣的話,那麼衝着他的身份,就算他養清雋的小廝,依舊有許多的女子趨之若鶩。偏偏他擺出了一副對女孩子不感興趣的樣子,這纔打消了許多人的念頭。

朵朵抿了抿脣,她並不是覺得明左亭對她有那方面的念頭,只是在剛纔察覺到了一股的威脅力。只是這個場合並不合適說話,她也就暫時閉口不言了。

雲夕則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場上。譚久舟被氣出一口血以後,這場婚禮顯然是辦不下去了。

蕭倩兒對譚久舟也是真愛,看到這場景,淚眼朦朧地撲了上來,“表哥,你沒事吧?表哥,你何必爲了這樣的賤人而傷神呢?”聲音中充滿着自憐自哀,爲什麼表哥就看不到她的好呢?

雲夕忍不住搖搖頭,說實話,他們對蕭倩兒也算是仁至義盡了。一次次找機會讓蕭倩兒看清譚久舟的真面目,加上還有楚吟霜哽在那邊,正常人早就同譚久舟恩斷義絕了。偏偏蕭倩兒眼睛像是被東西糊住了一樣,還真是表哥虐她千百遍,她待表哥如初戀。

雲夕只能說她高興就好,她同蕭倩兒非親非故,她愛怎麼作死是她的事情。

她的表現又如此的明顯,在場的人誰看不出她心中眼中都只有譚久舟,這樣的兒媳婦誰敢要?今天過後,只怕沒有人敢到蕭家提親了,誰也不想讓自家兒子頭頂的帽子綠油油。

譚大人臉色鐵青,譚夫人也沒有好到哪裡去,胸口不斷地上下起伏着,差點要被氣得暈厥了過去。

蕭倩兒在那邊搖着譚久舟,譚久舟被她搖得頭暈眼花,又是一口血噴出來。

“表哥,你又吐血了!”蕭倩兒花容失色,眼淚不斷地往下流。她擡起頭,惡狠狠地看着楚吟霜,說道:“都是你這賤人的錯!是你將表哥氣得吐血的!”

楚吟霜臉上浮現出委屈的表情,“蕭姑娘,就算你喜歡我家夫君,也不該收買老鴇,用這種手段來陷害我。我一個清清白白的女孩子,名聲就這樣被你毀了。”

楚吟霜轉過身,悲傷的神情多了幾分的決然,“你們譚家和蕭家簡直欺人太甚,真當我楚家無人嗎?我楚家的女子,也不是非你們譚家不可的。”

“秀兒,我們走!”她將頭上的鳳披霞冠拿了下來,最後留戀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譚久舟。

秀兒抹着眼淚擦自己的眼睛,“好!小姐,我們先走,等下就給老爺送信。老爺那麼疼小姐,一定會爲小姐討回公道的!”

她們主僕兩都是信心滿滿的樣子,看得大家又忍不住懷疑了起來,難不成真的是被誣陷的?看地上那蕭倩兒對譚久舟那上心的模樣,還真的挺有可能做出這種事情的。

譚夫人寧可相信楚吟霜是被誣陷的,總比未來兒媳婦是妓女要好。她情緒平復了一些,一咬牙,繼續說道:“將表小姐送回去,婚禮……”她原本想說繼續,可是看地上兒子還在吐血呢,最後那兩個字還是吞了回去,“婚禮等下再進行。”

大家只覺得啼笑皆非,還真沒看到這種好好的吉時都能突然修改掉的。

譚夫人說道:“大家先去用宴席吧。”

秀兒則是將楚吟霜攙扶着,兩人走進去。譚久舟也被人從地上扶了起來,大紅的禮服襯托得他臉色越發蒼白,嘴角還有一抹的血跡。

蕭倩兒一臉心疼地用手絹去擦,譚久舟到現在爲止,腦袋依舊是一片暈乎乎的,像是漿糊一樣。表妹和吟霜,他不知道該相信誰。只能等到楚家人來了再對峙。

那些賓客都鄙夷地看着蕭倩兒,這蕭家到底是怎麼養女兒的,如此這麼不自愛。不管怎麼說,譚久舟今日本來是要成親的!

雲夕看了這麼一場大熱鬧,心情神清氣爽,入了宴席,等待後續。

譚家爲了這場婚禮花了不少錢,主廚的據說還是京城裡著名酒樓的大廚,只是雲夕等人在家裡吃了些點心墊過肚子,因此只是隨便意思意思地夾了幾筷子而已。至於其他賓客,大家只顧着相互交流剛剛的八卦,飯菜再美味,大家也沒心情吃啊。

譚家的宅子不大,因此男女酒席都在同一個院子,只是一個左邊,一個右邊,涇渭分明。雲夕數了一下,加起來大概也有二十桌。

大概半個時辰以後,兩個譚家的丫鬟一臉驚慌地跑了過來。

“夫人,不、不好了!楚小姐和她的丫鬟不見了!”

“嫁妝也一起帶走了。”

楚吟霜的逃跑行爲落在大家眼中無疑就是心虛,害怕被拆穿所以逃走了甚至連嫁妝也一起帶走,這也坐實了之前蕭倩兒的指控。倘若不是心虛害怕,她逃走做什麼?

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這楚吟霜真不是一般的膽大啊,居然敢冒充知府嫡女嫁給七品縣令之子。

“這可真是膽大妄爲啊。”

“是啊,不過譚家也太不講究了吧,這好歹也是他們唯一兒子的親事,怎麼能夠不好好調查一下就成親呢?”

“嘿,還不是他們上趕着想和知府家當親家,但是也不想想,譚久舟名聲那麼差,知府大人哪裡會看得上他?”

“不過這親事也的確定得太快,太急了點,來回路途遙遠,所以纔沒法好好查清楚吧。”

“我可是聽說了,這楚姑娘是因爲奉子成親,擔心肚子顯懷,自然着急着成親。正經的官宦家教養出來的女孩,哪裡做得出婚前珠胎暗結這種行爲。原來她是樓裡的姑娘,這就說得通了。”

一個婦人驚呼道:“剛剛那老鴇可是說了,這吟霜姑娘是因爲得了花柳病才被趕出來的,那豈不是要傳染給了譚家公子?”

“以後誰還敢嫁給這譚家少爺啊?好好的誰會這樣作踐自己的女兒。”

“不是還有個表姑娘嗎?她對他那般癡心不改,定是願意的。”大家交流了一個你知我知的眼神,吃吃地笑了。

這些夫人之所以剛當着譚家的面交流這些八卦,還不是篤定了楚吟霜的身份,篤定譚家這回被踩下後,再也爬不起來了。

譚夫人臉色像是開了染坊一樣,聽着底下那些絲毫沒有顧忌到他們的話語,終於忍不住暈了過去。她的丫鬟也像是失去了主心骨一樣驚慌失措。

譚大人則是鐵青着臉,眼中噴射出殺氣,聲音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一樣,“快!還不快去將那幾個賤人給我們找回來!”敢矇騙他譚家,是要付出代價的。一個小小的青樓女子,他們譚家收拾不在話下。

雲夕十分淡定地欣賞着譚家上上下下在那邊暴跳如雷。

開玩笑,有隱門、萬事屋和白衣教的出手,譚家人能找得到楚吟霜才奇怪呢。

果然沒一會兒,譚家下人就跑過來,一臉怒氣地說道:“大人,當時楚姑娘待嫁的那宅子,根本就不是什麼楚家房子,而是她租貸的,不如去衙門報官好了?全城通緝這對主僕!”

譚家下人的憤怒一點都不比這些主子少,畢竟他們這段時間可是將楚吟霜當做真正的知府嫡女,未來的少奶奶,恭恭敬敬地伺候着,結果對方卻只是一個青樓女子,這毫無疑問是奇恥大辱。

譚大人一個茶杯直接砸過去,“報什麼官?我就是官!你還嫌咱們家丟的臉不夠嗎?”真報官的話,全城都知道譚家的醜事了,知道他的兒子差點娶了一個有髒病的妓女。

那下人不敢躲閃,生生受了這個杯子,額頭都被砸出一個血,他一手捂着頭,心中腹誹:就算不報官,這事今天以後也會傳得到處都是,根本沒有差別。只是面對盛怒的譚大人,下人哪裡敢頂撞過去,只能忍着額頭上的痛楚,唯唯諾諾地點頭。

大家看夠了熱鬧以後,紛紛站起身告辭,“我們也該走了。”

雲夕這一趟可謂是看戲看得心滿意足。

譚家現在滿心都抓回楚吟霜主僕兩,無心同大家寒暄。

譚大人有些躊躇地望着明左亭,“明少爺,不知能否幫忙尋找那對賤婢?”單單譚家的話,只怕能力不夠。

明左亭一臉正氣秉然,“這對主僕行事如此喪心病狂,我定會讓下屬好好幫忙尋找她們的蹤跡。”

譚大人一臉感激,“那就多謝明少爺了。”

朵朵聽了這話,加上先前對明左亭的觀感實在是差,忍不住偷偷白了明左亭一眼,誰知道明左亭恰好轉過頭,正好將這白眼給收進了眼中。

對上他那意味深長含着淺淺笑意的眼神,朵朵眉頭微微蹙起,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

……

朵朵等人直接隨着雲夕到府裡,回到家後,雲瑤還興高采烈地說着這件事。

“朵朵真聰明,直接讓人告訴那蕭倩兒這件事,讓她攪和這親事,這樣也很難找到咱們出手的證據。”

朵朵脣角微微勾了勾,說道:“只是恰好想到她頭上而已。”

楚吟霜能在譚家,順順利利逃走,連帶嫁妝一起帶回去,自然是有白衣教成員偷偷幫她。楚吟霜在譚家的這段時間,對譚夫人虛與委蛇,她能夠放得下架子,又會察言觀色,譚夫人很喜歡她,還送了她好幾樣首飾。這些首飾楚吟霜也一併帶走了,加上她自己的,和雲夕給她的獎勵,夠她後面悠悠哉哉過日子了。

而且雲夕還讓人給楚吟霜看病,她當時被趕出來後,花柳病只是初期,還有拯救的可能性。

幾個人在譚家只顧着看熱鬧,都沒怎麼吃,現在回來後,還真有點餓了。

雲夕吩咐廚房做幾個姑娘家愛吃的菜餚,抱着穿得圓滾滾的珠珠給大家玩。

珠珠身上的衣服是兔子毛做的,雲夕還十分應景地在帽子上做了一對的兔子耳朵,萌的幾個小姑娘圍着她不斷地捧着臉頰說好可愛。

珠珠直接趴在厚厚的羊毛毯上,現在的她已經不滿足於榻上那小小的地盤,精力旺盛地要命,整天爬來爬去,反正地上的羊毛毯每天都要換一個新的,加上大家踩上頭都得重新換乾淨鞋子,雲夕也不拘着女兒,她愛怎麼爬就怎麼爬。

她這幾個姨母則是在旁邊拍手叫好,十分盡職地客串拉拉隊。

“珠珠真棒!”

“來三姨這邊,三姨就送你絹花。”

爬到一半,她似乎累了,休息了好一會兒後,然後就這樣站了起來,雖然剛站沒一會兒,又啪的一聲坐下來,然後委屈地看着雲夕,烏溜溜的眼睛看得人心都要融化成一片。

雲夕直接伸手將女兒抱到懷裡,拿出手絹輕輕擦她額頭上的汗水。屋內炭火燒的正旺,溫暖如夏,加上珠珠爬了一段時間,自然也滲出了汗水。

雲瑤一臉驚奇,彷彿發現了新大陸一般,“咦?珠珠居然會站了!”

雲夕擦好後,說道:“前幾天就會站了,只是站沒幾下就摔。不過她這個月份,最好還是先爬比較好,不然對腳的發育不好,至少等十個月再來讓她學走路。”

雲瑤似懂非懂地點頭。

這時候廚房的菜也燒好了,大家坐在一起吃飯。

雲瑤問道:“姐姐,不用等姐夫回來嗎?”

雲夕搖頭,“他今天會晚點回來,我已經讓人送飯菜進宮裡給他。”這段時間,雲深的工作不是一般的多,所以常常晚回家。雲夕心疼丈夫勞累,所以時常讓廚房做他喜歡吃的那幾道菜。

吃到一半的時候,白衣教的長老麗丹走了進來,眉頭狠狠皺起,然後附在朵朵的耳旁說什麼。

雲夕隱約聽到了吟霜的名字,放下筷子,說道:“吟霜怎麼了?”

朵朵眉頭舒展開來,說道“沒什麼,只是一點小事而已,我過去處理一下即可。”

雲夕看她十分有把握的樣子,叮囑道:“若是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別忘了告訴我一聲。”

朵朵露出淺淺淡淡的笑意,“我到時候肯定不會和姐姐您客氣的。”

然後她隨着麗丹一起離開公主府,剛走出公主府,她低聲問道:“吟霜現在在哪裡?”

麗丹氣狠狠道:“在西南的那個一進宅子呢,那明左亭非要闖進去,將吟霜給逮捕,他同那譚久舟沆瀣一氣,同流合污。”原本麗丹打算將吟霜直接遠遠送出城,誰知道卻遭遇到明左亭,非要拿下吟霜。

白衣教的其他人護着吟霜,麗丹則是跑來同朵朵通風報信。

“你們幾個人,都沒成功送走吟霜嗎?”朵朵驚訝道。要知道麗丹等人的身手不弱,楚吟霜身邊最少有四個人在,只需要兩人拖着明左亭,另外兩個完全可以將楚吟霜送走。楚吟霜身邊的“丫鬟”秀兒本來就是白衣教的女子,雖然武功平平,可是輕功卻很是不俗。

麗丹道:“他的身手在我和紅希之上,他自己還帶着兩個護衛。不過我覺得他的武功肯定沒教主您好。”

教主是百年難得一見的武學天才,與白衣教的鎮派武功雪凝功十分契合,儘管她習武沒幾年,在得了前教主的饋贈後,卻已經成爲了江湖上第一等的高手了。想到這裡,麗丹的眼中閃過了欽佩,她這一輩子最崇拜的三個人便是前教主、教主還有大長老明公主。

沒找其他的教衆,是因爲不想將事情鬧得太大,畢竟楚吟霜冒充知府嫡女,若是真出現在人前那也是得治罪的。

在麗丹的帶領下,朵朵很快就抵達了現場。也虧得那處宅子地段偏僻,附近罕無人煙,所以也不曾引來圍觀的人。

朵朵到的時候,恰好明左亭用一把摺扇直接將穆彤彤給打了出去,動作輕巧瀟灑,不帶半點的煙火之氣。

朵朵接住了即將摔在地上的穆彤彤,對麗丹道:“你們兩人帶走吟霜。”

然後上前同明左亭交手了起來,明左亭的武器便是那一把摺扇,只是別人的摺扇上畫的一般都是山水花鳥或是仕女,他的則是風度翩翩的美男子。

一交手後,朵朵心下一驚,明左亭的武功卻比她想象中要好得多,甚至內力並不比她弱,要知道朵朵可是得了紅姑內力的饋贈。她心下凜然,直接使出白綾。

明左亭在京城人因爲斷袖聞名,其他人都只當他文武皆是尋常,只是空長了一張俊美的臉,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一交手,朵朵才知道明左亭藏得有多深。

她打起了十萬分的精神,這纔沒在最初的照面上吃虧。她的白綾並非普通的綢緞,外表看似尋常,內裡卻是最堅韌的天蠶絲,天蠶絲還是姐姐雲夕送給她的。比起刀劍一類的武器,朵朵使用白綾會更加順手一點。

而且白綾還有一點好處,那就是在她同明左亭打的時候,還可以分心纏住他的護衛。

只是分心的下場就是朵朵白綾險些被明左亭的扇子給纏住,他們兩人交手了幾個回合,他的摺扇也不曾有過半分的損耗,可見材質非凡品。

明左亭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你果真同白衣教有關,而且關係匪淺。”

朵朵不願同他說話,下手越發的利落。

“我原本以爲自己隱藏得夠深了,沒想到你也不妨多讓。衆人皆說,杜雲夕的表妹溫柔內向,你這是將天下人都給騙了。”

“楚吟霜冒充知府嫡女,將譚家弄得人仰馬翻,名聲掃地。她犯下這樣的過錯,卻還想着大搖大擺離開京城,豈不是視我大楚律法於無物。”

朵朵聽了這番話,沒有半點的動容。明左亭若是真有這個閒工夫,還不如好好去肅清一下京城裡的亂狀,替天行道。

“我原本想說,一個小小的青樓女子卻有如此膽量誆騙官員,現在看來,背後指使之人便是你了。”

“咦?是啞巴嗎?你應該會說話的吧?”

朵朵聽他在那邊喋喋不休,心情越發不愉。她一個情緒不穩,便被明左亭抓住了白綾。朵朵一惱,雪凝功順着白綾飛快地蔓延到了另一頭,一股的寒意正好侵入了明左亭的虎口處。

饒是明左亭內力深厚,都被這寒意弄得後退了幾步,看向朵朵的眼神多了幾分的深思,“雪凝功大成嗎?”

然後他收起摺扇,似乎沒有繼續打下去的意思。他的兩個護衛也都停下手。

朵朵警惕地看着他,隨時準備對方一有異動便離開,反正現在吟霜已經成功被送走了,她可以隨時抽身。

“朵朵姑娘。”明左亭溫文爾雅的模樣十分具有矇騙性,只是同他交手過的朵朵卻不會放鬆半分的戒備,“我們來做個交易如何?”

“什麼交易?”在明左亭面前,她第一次開口。朵朵一直以來都是軟妹子,說話的時候,即使故意繃着臉,也給人一種如同溫軟好欺負的感覺,同她動手時冷若冰霜的樣子形成了鮮明對比。

“我需要你。”

朵朵怔了怔,旋即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人渣。”

白綾直接抽了過去。

明左亭沒預料到她說動手就動手,錯過了最初的反應時間,即使他閃開了,最後臉還是被白綾擦了過去,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而且傷口還透着一股的寒意。

朵朵剛剛憤怒之下,無意之中將雪凝功也給施展了出來。

明左亭卻沒有動怒,一副好脾氣的樣子。

這時候麗丹護送吟霜離開以後,重新回來,有些疑惑地看了他們一眼。

“朵朵姑娘考慮得如何?”

朵朵咬牙道:“休想。”旋即使出輕功,直接離開。她若是想走,誰也無法阻止她,明左亭也一樣。不過明左亭似乎也沒有要阻止的意思,只是不解地望着她的背影。

他手指輕輕地點了點弧線優美的下巴,“你們說,她爲什麼要拒絕?這明明是好事。”

他的護衛面無表情道:“不,少主,正常姑娘都會拒絕的。”

明左亭皺眉,“女孩子的心思真是難猜。”

“少主,你剛剛就不該說那番話。不知道的人還以爲你同譚久舟是至交好友,爲了他而出手留住那楚吟霜。”另一個護衛說道。

明左亭低低地笑了一聲,“不那麼說的話,哪裡能勾起她的怒火?”

“不過沒想到,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居然能將雪凝功修煉到這個地步,不錯不錯。”他的眼中浮現出絲絲縷縷的興趣,脣角的笑意溫柔,卻帶着一絲的冷漠。

他的手不自覺撫上了臉上那淡淡的紅痕,那是剛剛朵朵留下的印記。

“不過這杜雲夕果真能人,身邊的人一個比一個藏得深啊。一個是仰慕者遍佈大楚的練霓裳練先生,一個是白衣教的重要人員,有趣。”

聽明左亭話語的意思,他竟是知道雲瑤的另一層身份。

……

朵朵離開了明左亭以後,依舊十分氣憤。

不僅是氣憤於對方先前故意攪局害得吟霜差點被捕,還氣憤於對方那種輕佻的言行。虧她先前還覺得明左亭剛堂堂正正宣佈自己是斷袖,沒有欺騙女孩子,是個了不起的人。結果弄了半天,對方也同那些公子哥差不多。

雲夕鮮少看到她情緒如此的外露,擔憂問道:“朵朵,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朵朵回過神,理智也重新歸籠。她現在纔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明左亭知道楚吟霜的事情同她有關,會不會順藤摸瓜到表姐身上?若只是自己的話,朵朵並不害怕。表姐本來就是爲了她才設計譚久舟的,了不起她便將罪名一併承擔。

她深呼吸一口氣,將事情毫無遺漏地同自己最信任的姐姐說了一遍。

“姐姐,我是不是惹禍了?”

雲夕以爲她只是害怕自己抽了明左亭,對方會上來興師問罪,她面無表情道:“不,你做的很好!就是得狠狠地抽過去!”敢調戲她可愛的妹妹,明左亭活得不耐煩了。

她語重心長道:“以後誰若是對你說這種輕浮話,你就和今天一樣,直接抽。”

朵朵搖搖頭,說道:“我不是說這個,我就怕會連累到表姐。”她一臉的苦惱。

雲夕反應過來了,輕輕笑了笑,“怎麼?你是擔心明左亭將這件事爆出來?”畢竟雲夕使用的這種法子並不光明正大,就算她是爲了給朵朵報仇,但肯定有不少人會說她行事太過狠辣。

雲夕伸手摸了摸朵朵的頭,說道:“不必擔心,明左亭不會說的。”

“咦?”

朵朵瞪大了眼睛,迷糊的模樣像小松鼠,分外可愛。

“你呀,這是當局者迷。倘若明左亭真的是爲了幫譚久舟而來,他直接帶着官兵過來逮捕你們就可以了,何必自己留下來阻攔你們呢。”

朵朵細細回想剛剛發生的事情,有些遲疑地開口:“我同明左亭交手過,他的武功着實不弱,只是我可以感覺到他似乎在顧忌什麼一樣,那並非他全部的武功。”

雲夕示意朵朵繼續說下去。

“真正交手過後,我才發現,他一個人要制服麗丹她們所有人沒有什麼問題。可是……他留手了。”若是沒留手,麗丹怎麼也沒可能逃出來同她通風報信,穆彤彤等人也無法支撐到她到來。

這些違和感稍微細心一點就可以發現。

朵朵說道:“我不知道他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反正肯定不會是她這個人。以明左亭的身份,真要女人的話,自然有不少美人投懷送抱。朵朵雖然長得也好看,但京城中最不缺的便是美人了。

雲夕沉聲道:“無論他想要什麼遲早都會找上門的。就算他真將楚吟霜的事情說出來,咱們不承認,直接說他污衊即可。”該銷燬的證據,她剛剛已經下令讓人銷燬掉了。

朵朵點點頭。

姐妹兩都知道,明左亭其實並不是什麼簡單的人,他同樣隱藏得很深很深。

雲夕接下來問起了自己十分關心的問題,“吟霜應該順利被送走了吧?”

朵朵露出了發自內心的愉快笑容,“嗯,已經成功送到城外了。這回不會再被明左亭給找到的。麗丹打算等吟霜治好身體以後,看她想去哪個地方生活,再送她過去。”

雲夕頷首道:“這樣就很好。”

出乎雲夕和朵朵的意料,明左亭同朵朵打了那麼一場以後,不曾登門拜訪過,彷彿那天的打鬥都只是幻覺。他也不曾舉報雲夕等人,似乎當時就只是單純地同朵朵放嘴炮而已。

雲夕也讓手下人盯着明左亭,只聽說明左亭似乎受好友的邀請,加入了一支的冰上蹴鞠隊,那隊伍也報名了即將到來的比賽,現在每天都在訓練蹴鞠。

那一天在譚家發生的事情也如雲夕所料的那般,傳遍了整個京城人中。楚知府這個在官員中算低調的人也被重新挖了出來,大家一對比楚吟霜的名字和年齡後,十分確定楚吟霜假冒知府嫡女騙人,而且身份還真的是青樓女子。

譚家也成爲了京城中一大笑話,人們紛紛嘲笑他們被富貴蒙了心,連一個青樓女子都能輕而易舉將他們全家人給哄騙了。

譚大人更是被政敵趁機舉報了之前的不法行爲,加上識人不明,所以最後烏紗帽也被擼掉,不知得等到猴年馬月才能夠官復原職。

譚家的下人們連外出買菜都不敢,生怕惹了別人的嘲笑。一些簽了活契的下人們看譚家是徹底沒了出路,索性贖身出來,另換主家。至於簽了死契的那些,也只能繼續呆在譚家這艘越來越往海底下沉的船了。

在這種情況下,譚家人在京城裡可謂是度日如年,終日活在大家的閒言碎語之中。譚久舟因爲楚吟霜的事情,加上大家懷疑他也被傳染了髒病,無人問津。若是在京城這塊區域,他根本不可能娶到好人家的閨女。

這時候譚夫人倒是想起了對兒子一心一意的娘子侄女蕭倩兒。再說了,譚家會落得今日這下場,蕭倩兒也有不少的功勞。若不是她在大庭廣衆之下捅出這事也不會這樣。

蕭倩兒倒是願意同自己的表哥比翼雙飛,只是她雖然沒腦子,她娘卻是有腦子。她娘再惱怒女兒做的那些事,也不可能讓女兒嫁給譚久舟,然後被傳染了那髒病。

她直接帶蕭倩兒去看那些得了花柳病的人的模樣,成功地將蕭倩兒對譚久舟的愛情給打消了不少。

連蕭倩兒這個備胎都娶不到,留在京城裡只會惹人笑話,譚家商議了一番,最後還是搬回了老家去避避風頭。

譚家的事情在京城中傳了幾天以後就被新的消息給壓了下來。

大楚第一屆蹴鞠比賽即將開場,門票在推出以後一天內便銷售一空,所有人都在興致勃勃地討論着哪個隊伍的人水平高。

雲夕也買了陸翊染的比賽,陸翊染的隊伍名字很簡單,霸氣非凡,直接叫獨孤求敗。這名字還是陸翊染求着雲夕幫她想的,她的要求就是要給人一種天下第一的感覺。

雲夕第一反應就是獨孤求敗,“欲求一敗而不得,名曰獨孤求敗。”

這種逼格滿滿又十分拉仇恨的名字,陸翊染一聽就立刻喜歡上了,直接用了上去。

這次的蹴鞠比賽,報名的男子隊伍有八十六隊,女子的話,則只有十隊。男的和男的比,女的和女的比。

而且女子蹴鞠比賽的門票比男子的賣得更快,畢竟一羣容貌嬌美的姑娘打比賽,當然比男的要更具有看頭了。

只是在比賽之前,雲夕這邊卻出了點事情。

鳳傾城失蹤了。

立秋同雲夕彙報這個消息的時候,跪在地上,根本不敢擡頭,眼中是滿滿的羞愧。她們居然讓鳳傾城那樣一個手腳筋脈被跳斷的廢人成功離開了這裡。

雲夕卻沒有要責怪立秋的意思,反而安撫她道:“這不是你的錯。”她親自上前將立秋給扶了起來。

她眼睛微微眯起,“事實上,我和雲深早就猜到她要逃離這裡了,還送給了她機會。”

立秋擡起頭,臉上浮現出震驚,“所以,是姑娘放她走的?”

“應該說是,也應該說不是。”

題外話

揉揉大家,這段時間更新時間不穩定,多謝大家的包容,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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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十七章 失蹤,來信第九十二章 曹成蔭的慘劇,雲深受傷第八章 救命之恩第四章 認親,仇恨第一百零九章 天價,一夜暴富第四十三章 自食惡果,天音門第二章 敗壞名聲第一百二十二章 鳳凰縣的震動,真假雲深第三十五章 兩份聖旨,駕崩第二十八章 一網打盡,自作多情第二十七章 渣親臨門第十九章 打臉,眼光好第三十九章 趨之若鶩的媒婆第一章 入京城,碰瓷第一百二十二章 鳳凰縣的震動,真假雲深第八十九章 林中相處,未婚先孕第二十章 千鶴草,伐木第三十二章 白費心機,求愛第一百三十三章 自私的癡情種,異能的進化第十九章 繼續打臉,千金買一笑第五十一章 兇殘的哞哞,餘浩被咬第九章 初遇孟珩第一百零六章 抓姦在牀,走火入魔第四十二章 報應,傻白甜第五十一章 兇殘的哞哞,餘浩被咬第九十四章 赴宴,一世清名第八章 差點嘔血的杜老孃第二十五章 解圍,不對付第五章 殺雞儆猴,別開生面的出場第三十四章 落空的英雄救美第四十七章 後院失火第七十二章 簽下文書第十二章 反擊,進城第三十六章 曾賦拜師第九章 初遇孟珩第二十五章 人算不如天算,撞見第一章 雙喜臨門,前後腳懷孕第五十五章 柿子麪餅第十一章 不平事,進化第三十二章 舅母,嫁妝第四十五章 下藥,終得報應第三十六章 偷聽,真相第三十八章 星星之火,恃寵而驕第二十章 借勢,關係斷第五章 怒氣,疑似穿越者第五十四章 示威,重返家鄉第八十六章 血光之災,莫要髒了手第十二章 朵朵被擄,少年心事總是詩第二十章 撒嬌女人最好命,噁心回去第一百一十四章 雲深的危機感,吃豆腐第七十一章 好大一個八卦!第五章 血海深仇,昏君第九章 一網打盡,熊孩子第十五章 潑狗血,誅心之言第二章 敗壞名聲第五十四章 示威,重返家鄉第三十八章 甦醒第一百零五章 雲深孟珩?掉馬甲!第四章 下聘,隱門令牌第三十八章 星星之火,恃寵而驕第十八章 心思深沉,譁衆取寵第五十九章 釣大魚,小家小戶第七十章 賢惠人,婚禮變故第七十八章 原來如此第四章 母子爭執,進城第三十九章 嫁衣被破壞,再次拜訪第七十四章 體驗民情第三十二章 張家來人第二十七章 以儆效尤,幕後黑手第四十五章 被痛打的杜一連第四十六章 圓房,回門第二十一章 踢鐵板,國色天香第一百零八章 偷天換日,名揚天下番外五 雲歡 中第八十一章 永遠的彩虹,夜襲第三十一章 餘家遭殃第二十八章 拜師,情人節第六十二章 聘人第一百一十六章 定情,來日方長第三十二章 白費心機,求愛第八十三章 名聲掃地第十二章 大忽悠雲夕,背叛者第五十六章 親自教畫第十四章 重如泰山,抄家第十三章 第一桶金,賺錢第六十二章 門人, 蹊蹺第四章 下聘,隱門令牌第七十六章 爛桃花第一章 入京城,碰瓷第九十四章 赴宴,一世清名第一百一十三章 及笄,喝醉第六章 原來如此,睚眥必報第二十八章 所謂中邪,惡鬼上身第一百三十七章 外憨內奸,高看第二十四章 得償所願,各有下場第一百三十三章 自私的癡情種,異能的進化第三十七章 向前看,元靈御死第六十二章 聘人第十六章 捧殺,德妃第十一章 人見人愛的盛寵,還施彼身
第五十十七章 失蹤,來信第九十二章 曹成蔭的慘劇,雲深受傷第八章 救命之恩第四章 認親,仇恨第一百零九章 天價,一夜暴富第四十三章 自食惡果,天音門第二章 敗壞名聲第一百二十二章 鳳凰縣的震動,真假雲深第三十五章 兩份聖旨,駕崩第二十八章 一網打盡,自作多情第二十七章 渣親臨門第十九章 打臉,眼光好第三十九章 趨之若鶩的媒婆第一章 入京城,碰瓷第一百二十二章 鳳凰縣的震動,真假雲深第八十九章 林中相處,未婚先孕第二十章 千鶴草,伐木第三十二章 白費心機,求愛第一百三十三章 自私的癡情種,異能的進化第十九章 繼續打臉,千金買一笑第五十一章 兇殘的哞哞,餘浩被咬第九章 初遇孟珩第一百零六章 抓姦在牀,走火入魔第四十二章 報應,傻白甜第五十一章 兇殘的哞哞,餘浩被咬第九十四章 赴宴,一世清名第八章 差點嘔血的杜老孃第二十五章 解圍,不對付第五章 殺雞儆猴,別開生面的出場第三十四章 落空的英雄救美第四十七章 後院失火第七十二章 簽下文書第十二章 反擊,進城第三十六章 曾賦拜師第九章 初遇孟珩第二十五章 人算不如天算,撞見第一章 雙喜臨門,前後腳懷孕第五十五章 柿子麪餅第十一章 不平事,進化第三十二章 舅母,嫁妝第四十五章 下藥,終得報應第三十六章 偷聽,真相第三十八章 星星之火,恃寵而驕第二十章 借勢,關係斷第五章 怒氣,疑似穿越者第五十四章 示威,重返家鄉第八十六章 血光之災,莫要髒了手第十二章 朵朵被擄,少年心事總是詩第二十章 撒嬌女人最好命,噁心回去第一百一十四章 雲深的危機感,吃豆腐第七十一章 好大一個八卦!第五章 血海深仇,昏君第九章 一網打盡,熊孩子第十五章 潑狗血,誅心之言第二章 敗壞名聲第五十四章 示威,重返家鄉第三十八章 甦醒第一百零五章 雲深孟珩?掉馬甲!第四章 下聘,隱門令牌第三十八章 星星之火,恃寵而驕第十八章 心思深沉,譁衆取寵第五十九章 釣大魚,小家小戶第七十章 賢惠人,婚禮變故第七十八章 原來如此第四章 母子爭執,進城第三十九章 嫁衣被破壞,再次拜訪第七十四章 體驗民情第三十二章 張家來人第二十七章 以儆效尤,幕後黑手第四十五章 被痛打的杜一連第四十六章 圓房,回門第二十一章 踢鐵板,國色天香第一百零八章 偷天換日,名揚天下番外五 雲歡 中第八十一章 永遠的彩虹,夜襲第三十一章 餘家遭殃第二十八章 拜師,情人節第六十二章 聘人第一百一十六章 定情,來日方長第三十二章 白費心機,求愛第八十三章 名聲掃地第十二章 大忽悠雲夕,背叛者第五十六章 親自教畫第十四章 重如泰山,抄家第十三章 第一桶金,賺錢第六十二章 門人, 蹊蹺第四章 下聘,隱門令牌第七十六章 爛桃花第一章 入京城,碰瓷第九十四章 赴宴,一世清名第一百一十三章 及笄,喝醉第六章 原來如此,睚眥必報第二十八章 所謂中邪,惡鬼上身第一百三十七章 外憨內奸,高看第二十四章 得償所願,各有下場第一百三十三章 自私的癡情種,異能的進化第三十七章 向前看,元靈御死第六十二章 聘人第十六章 捧殺,德妃第十一章 人見人愛的盛寵,還施彼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