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醒來,還是不要喝茶的好!”蕭天佑接過茶杯,順手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蘇瑾雲想起自己昏迷前的事,低聲問道:“柳容華如何了?”
蕭天佑沉默了一會兒道:“柳容華的孩子沒了,人已經醒了,剛剛命人送回沁平殿。”又看向蘇瑾雲道:“你剛剛醒來,就別管這些遭心事了,都交給昭和夫人和趙淑媛去處理吧!”
蘇瑾雲點點頭,又想了想,若是自己不管這件事,會不會有些真相就會被掩埋,思考了一會兒還是道:“昨天我聽聞了一個消息。”
蕭天佑見蘇瑾雲一臉認真的樣子,疑惑道:“什麼消息?”
“柳容華腹中的胎兒,可能早就沒了。”蕭天佑一臉詫異,在聽蘇瑾雲將事情講出後,沉這臉道:“所以,你懷疑這是柳容華自導自演的一場戲?”
蘇瑾雲搖搖頭:“我也不知道。”畢竟這事沒有證據,自己還未查清楚,柳容華就出事了。
蕭天佑眯了下眼,而後道:“朕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吧!這件事還是交給她們去查,若是今日這事還衝着你來的,朕定不會輕饒!”
蕭天佑出去後不久,汀蘭、以堂、以柳三人便進來了。
以柳上前替蘇瑾雲把了下脈,然後道:“好在娘娘只是聞了下那麝香,否則可得出大問題了。”
“麝香?”蘇瑾雲詫異,麝香可是孕婦大忌的。
以柳解釋道:“當時柳容華暈倒後,身下都是血,然後娘娘也暈倒了,大家都以爲娘娘是因爲暈血才暈倒的。可後來穆小媛也有些不舒服,說是頭暈心悸,當時佟太醫急着查看娘娘的情況,也沒顧得上穆小媛,所以也沒往麝香上想。”
“奴婢聽聞這事後卻是發覺不對勁,娘娘在宮外時也受過傷,也是見過血腥的,怎麼好好的就一下子暈血了,所以就去大殿查看了一番,聞到殿裡有一股香味,然後在杜美人身上發現了麝香!娘娘正是因爲聞了麝香的味道,這纔會暈倒的。”
蘇瑾雲沒想到,竟然還有這樣的事情,難道這事真的與柳容華無關,那她今日怎麼突然就過來請安了?
汀蘭見蘇瑾雲沉思,連忙道:“娘娘可是在想今日的事情?昭和夫人和趙淑媛就在大殿調查,汀雨和汀芷也在一旁聽着,各位主子也在候着還未離開,就只有柳容華和穆小媛回宮了。娘娘就別想這件事了,太醫說了,您現在不宜勞神,總歸她們會給出一個結論的,再不濟,還有宸元太妃在呢,太妃總是不會放過想要害您的兇手的。”
“姨母也來了?”
“聽說娘娘出事,就立馬趕了過來,一直在這裡沒有回去呢!”
聞言,蘇瑾雲心中一陣暖流激盪。
出了鳳儀宮的蕭天佑,去了沁平殿。
柳容華見蕭天佑來看自己,一臉委屈的撲入蕭天佑懷裡失聲痛哭:“皇上,我們的孩子沒了,孩子沒了!”
蕭天佑拍了拍柳容華的肩膀,安慰道:“別難過了,以後我們還會有孩子的。”此時蕭天佑心中想着蘇瑾雲告訴自己的消息,他想問問柳容華,話到了嘴邊卻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又聽柳容華哭道:“這個不一樣的,嬪妾跟了皇上這麼多年,盼了好久才盼來這個孩子,眼看就要生了,他竟然又離開了嬪妾!嬪妾心裡真的很難過,皇上,那是我們的孩子啊,我一直想給皇上生個孩子的!”
是啊,她只是想有個孩子,當初她用了助孕藥的事自己也是知道的,如今孩子不在了,不管是因爲那個藥的原因,還是因爲別的原因,最難過的還是柳容華。於是,蕭天佑什麼也沒問,只是安慰了柳容華一番,便回了承乾宮。
當天晚上,蕭天佑仍舊宿在鳳儀宮。他向蘇瑾雲說了柳容華的事,蘇瑾雲看向蕭天佑,沉吟了一會兒道:“一切由皇上決定就好!”
蕭天佑皺眉:“你在不高興。”
蘇瑾雲搖搖頭:“是我之前沒有考慮周全,我只想着要將事情弄清楚,沒考慮到你和柳容華的感受。你說得對,柳容華失了孩子,纔是最難過的。只是臣妾以爲,她的孩子若是在此之前就沒有了,或是在此之前就有問題,她不該瞞着不說。”
蕭天佑沉默了一會兒,道:“不管是因爲什麼原因導致她的孩子沒了,她都是無辜的。朕知道你心地正直,只是這事情,也是情有可原。”
蘇瑾雲點點頭:“我知道!”她沒有說的是,或許柳容華今日突然來鳳儀宮就是帶着目的前來的,而小產,不過是順水推舟而已。只是現在的蕭天佑,一心都在憐惜柳容華失了孩子,而自己也沒有大礙,蕭天佑哪裡還會顧慮這麼多。
思及這些,蘇瑾雲暗歎一聲,他還是那個念情的帝王,會給與他的妃子很多的寬宥與信任。不論是非,不論好壞。
第二日一早,昭和夫人和趙淑媛便前來回稟案情。
兩人先是問候了蘇瑾雲,聽說蘇瑾雲沒有大礙,這纔開始回稟。
昭和夫人道:“昨日柳容華醒來後,說是被杜美人推了一下才暈倒的,只是杜美人不承認,在座的各位姐妹也沒有注意當時的情況,不知道杜美人有沒有推柳容華,這一點臣妾無法證實。”
“只是昨日傍晚,容華妹妹回宮後,又命人送來消息,說是站在杜美人身邊的時候就聞到一股味道,當時就感覺有些不舒服,但她以爲是杜美人身上的薰香太過濃烈,也沒當一回事,可回宮後又覺得不對勁,才覺得那香味有問題。”
“正好佟太醫昨日一直在鳳儀宮候着,臣妾就請佟太醫幫忙查了下,果然發現杜美人身上的香味不對勁,宸元太妃當即就命人搜了杜美人的身,在她身上發現了麝香。”
趙淑媛接道:“杜美人現如今已經禁足在同心殿,娘娘您看,此事該如何處置?”
蘇瑾雲看向兩人道:“杜美人可有承認了此事?”
趙淑媛一笑:“自然是承認了,都已經認罪畫押,此事已經明瞭,在她身上搜出了物證,又有這麼多人看着,豈是她能抵賴的。”
蘇瑾雲還是感覺不太對勁,但到底哪裡不對,卻是說不上來。又聽聞杜美人已經承認,也只得道:“杜美人就先禁足同心殿,後面的事,容本宮與皇上商議後再定。”
兩人都是掌過宮權的人,見蘇瑾雲如此說,自然知道蘇瑾雲對這案情還有疑問,兩人相視一眼,昭和夫人似徵詢意見般問道:“臣妾還需將案情稟報皇上和太后,若是他們問起對杜美人的處置,臣妾該如何作答?”
蘇瑾雲看向昭和夫人似笑非笑道:“你們兩都是聰明人,這案子這麼快就破了,還會不知道如何應對皇上太后的答話?”
蘇瑾雲心裡始終對這件事看不透,杜美人要害柳容華的動機是什麼?她已經不受寵了,陷害妃嬪也是得不到寵愛,何必還要這般得不償失呢?
或許是蘇瑾雲鮮有露出這種態度,昭和夫人有些尷尬,訕訕道:“也是有趙淑媛在一旁協助,臣妾才能這麼快就破了案。”
蘇瑾雲看了趙淑媛一眼,她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彷彿是十分認可昭和夫人的話,蘇瑾雲擺擺手:“本宮乏了,你們退下吧!”
出了鳳儀宮,昭和夫人看向趙淑媛問道:“你說皇后這是個什麼意思?”
趙淑媛笑道:“論聰慧,妹妹及不上姐姐,論對人心的推測,妹妹也是望塵莫及,姐姐爲何還要問妹妹呢?”
昭和夫人停下步子,趙淑媛雖然與柳容華不和,但對自己向來還是和顏悅色的,今日這話聽在耳裡卻是有譏諷的味道了。“妹妹這是怎麼了?”
趙淑媛回頭向昭和夫人展顏一笑:“什麼怎麼了?妹妹是在說實話啊!容華妹妹跟了姐姐多年,姐姐這時候幫她一把自然是應該的。”說着趙淑媛便施施然走了。
昭和夫人若有所思的看着趙淑媛的背影,身後的寒柳不滿道:“夫人,趙淑媛是越來越不把你放在眼裡了。”
“她得皇上寵愛,有些傲氣也是在所難免的。走吧,去承乾宮!”昭和夫人一笑,而後上了轎輦,往承乾宮而去,卻是沒有發現身後的拐角處,兩個人正緩緩走出。
常茜看着昭和夫人一行人走過的方向,疑惑道:“昭和夫人當真這麼好性情,不把妃嬪的挑釁放在心上嗎?”
宸元太妃卻是一笑,看向常茜道:“你也跟了哀家這麼多年了,哀家還想着你日後能幫襯雲兒呢,怎麼這點事也看不明白。昭和夫人剛剛不還在說趙淑媛恃寵而驕嗎?”
常茜一愣,回想着昭和夫人剛纔說的話,大吃一驚,如果說這話時再加上嘲諷的語氣,可不就是這個意思麼!她沒想到的是,昭和夫人一張溫和的面容下,竟然也隱藏了這麼一面。之前昭和夫人剽竊太妃的霓裳舞,自己只當她是想引起皇上的注意,沒想竟然還有這樣的心思!
隨着太妃來到鳳儀宮,給蘇瑾雲行禮後,見蘇瑾雲言笑晏晏的樣子,心中感嘆:也唯有皇后娘娘能居此位而不迷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