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過了多久,產房裡蘇瑾雲的叫喊聲傳了出來,聽到這聲音,蕭天佑雖然有些不忍,但卻是放了心,人醒了過來就好,生產時應當也會輕鬆些。
哪知,蘇瑾雲這次生產持續了三個時辰,孩子還未生下來。穩婆也是怕了,看向在一旁打下手的汀蘭道:“姑娘,皇后娘娘怕是難產了!”
汀蘭聞言狠狠地瞪向穩婆,厲聲喝道“你胡說什麼,我聽說頭一胎生產還有人生了一天一夜的,娘娘這不過才三個時辰而已,娘娘都還沒放棄,蓄着力氣呢,你想想你的家人給我上點心!”
已經醒來的蘇瑾雲也聽到了兩人說的話,她強撐着身子看向穩婆道:“本宮若能平安生產,保你一家飛黃騰達,若是出了什麼意外,不用本宮罰你,皇上就會讓你一家人頭落地!”
穩婆更是害怕了,顫抖的答道:“是,皇后娘娘,奴婢一定盡力幫助娘娘!”說着又檢查了蘇瑾雲的狀況,面色慘白道:“娘娘,羊水已經破了,可是宮口還沒開全,時間一久,孩子會在肚子窒息而亡的!”
汀蘭面色一白,蘇瑾雲也是心中涌過一絲絕望,她不甘心,不甘心就這般失去這個孩子,抓緊了身子的杯子,蘇瑾雲看向穩婆道:“去請佟太醫開催生藥!”
穩婆一驚,但是見蘇瑾雲一臉堅定的看着自己,又想想確實沒有別的辦法,只得硬着頭皮出去。
見穩婆出去,汀蘭連忙從懷裡掏出佟太醫給的藥丸:“娘娘,這是佟太醫先給給奴婢的,說是危急時刻給娘娘服下,娘娘您看要吃嗎?”
“吃!”蘇瑾雲艱難的拿過那粒藥丸塞進嘴裡,就着汀蘭的手喝了口水嚥下。如今這時候,自己已經沒得選擇了。佟太醫也跟了自己這麼久,若是自己這一胎有什麼問題,他也是要負責的,所以她只能相信他了。
院子裡的一衆人見穩婆出來,都不約而同看向她。穩婆害怕的嚥了咽口水道:“皇后娘娘難產了,羊水已經破了,但宮口還沒開全,娘娘意思是要請太醫開催生藥。”
蕭天佑看向穩婆震怒道:“什麼叫做難產了,還說是宮裡最好的穩婆,朕看你是活膩了是吧!”
穩婆聞聲跌坐在地,連忙喊着:“皇上饒命,皇上饒命!”
還是太后做了決定:“皇帝,好了,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佟太醫,去開催生藥,還有你也進去吧,若是皇后娘娘能順利生下皇子,哀家就饒了你這一回!”
穩婆如逢大赦,連忙跑進了產房。
喝了催生藥後,蘇瑾雲感覺疼痛又是一陣一陣襲來,痛入骨髓。聽着產房裡傳來的一聲高過一聲的喊叫聲,蕭天佑的心如貓爪一般。
此時已經到了半夜,可是上坐的皇上太后太妃都沒有說要走,其餘衆人自是不敢走的。一衆人皆坐在殿裡,看向對面的產房,好在昭和夫人反應快,命人叫御膳房準備了糕點送來,總也能充充飢提提神!
又等了半個時辰,蕭天佑實在沒了耐心,起身便要往產房走去,被太后一聲叫住:“皇帝,你現在進去也幫不了什麼!”
正說着,一陣洪亮的嬰兒啼哭聲從房間之內傳了出來,蕭天佑面上露出欣喜的笑容,連忙從殿中走到院裡。
燈火通明的院子裡,掛着幾個燈籠照明,朦朧的燈光中,穩婆滿臉笑意走了出來,跪倒在地:“恭喜皇上,皇后娘娘生了個小公主!皇后娘娘也安然無恙!”
早已知道這胎是公主的蕭天佑並沒有失望,高興地大笑着:“好!好!來人,看賞!”
等着的一衆妃嬪皆是鬆了一口氣,不知是因爲皇后終於將孩子生了下來,還是因爲生的是位公主。
蘇瑾雲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寢殿的鳳榻上,她看着身邊襁褓內那個粉嘟嘟的小公主,臉上盪出溫和的笑。雖然驚險,但總算是將她生了下來。
汀蘭端着一碗藥走了進來,見蘇瑾雲醒來了一臉欣喜:“娘娘可算是醒了,再不醒來皇上可就要罰佟太醫了。”
蘇瑾雲看向汀蘭疑惑道:“可是發生什麼事了?”
汀蘭將藥遞了過去:“娘娘先喝藥吧,奴婢慢慢跟您說,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
“兩天?”蘇瑾雲很是驚訝,這麼快就兩天了。見汀蘭一臉認真的樣子,蘇瑾雲接過藥喝了,然後看向汀蘭。
“娘娘,我們宮裡的內奸已經抓住了,就是以竹。”
蘇瑾雲聞言並未吃驚,這個結果是她意料之外卻又是意料之中的。
“娘娘還記得那天午後您說要吃梅花糕嗎?”
蘇瑾雲點點頭:“可是那梅花糕有問題?”就是那天,自己突然提前生產了,難道和那梅花有關?
汀蘭點頭繼續道:“以免打草驚蛇,我們沒有將有內奸,以及以竹有可疑這件事告訴以棠她們,那日去叫以柳做梅花糕的是以竹,她假意弄傷了自己,而後要以柳給自己看傷,叫了小宮女來送梅花糕,實則裡面已經被以竹趁以柳替她治傷時放了紅花。”
“因爲娘娘食量少,並沒有多食梅花糕,所以娘娘之前提前發動生產了,並沒有傷到肚裡的孩子。佟太醫在替娘娘把脈時就看出了娘娘的情況,但爲了避免節外生枝,也預防萬一,佟太醫提前給了奴婢藥丸。”
蘇瑾雲點點頭,這就能說的過去了。
“那紅花到底是刺激了娘娘,公主雖然平安降生,娘娘卻是難產了,這次生產宮口一直不開,好在娘娘當機立斷讓佟太醫開了催產藥,否則奴婢都不敢想象了。也是因爲紅花的影響,再加上催產藥畢竟傷身,故而娘娘您生下公主後,睡了兩天一夜才醒!”
汀蘭向蘇瑾雲解釋着,雖然一切都過去了,但想想還是覺得後怕。
“你們是怎麼抓住以竹的?”
汀蘭一聲冷哼:“她見娘娘平安生下公主還不死心,盡然還想在娘娘的藥裡下藥,好在以柳有了防備,抓了她個正着!奴婢已經讓人將她關起來了,可惜她一直不招認背後指使之人!”
蘇瑾雲一笑:“既然如此,那也沒有留着的必要了,給她個痛快吧!”
謀害皇嗣本就是死罪,更何況還是自己保護了這麼久的孩子。
說了這麼一會話,蘇瑾雲又感覺有些困了,想要再歇一會兒,卻聽汀蘭道:“娘娘生產時穆小媛也來了,或許是受了驚嚇,娘娘生產後穆小媛就發動了,昨天早上生下了三皇子,皇上已經按例晉封她爲婉媛了。”
蘇瑾雲一愣,而後道:“穆婉媛可還好?”相對於自己,穆婉媛可以說是早產了。
汀蘭替蘇瑾雲掖了掖被角:“娘娘放心,穆婉媛母子平安,太后已經將三皇子帶去慈寧宮了。”
蘇瑾雲點了點頭,如此也好,不用考慮將三皇子交給誰撫養了。
蘇瑾雲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後宮之主,及時生下孩子也沒有晉升的空間,因此蕭天佑又賞賜了不少東西下來。爲了顯示皇家恩典,蕭天佑特意恩准柳氏入宮親自照料蘇瑾雲,這讓柳氏很是高興。
聽聞蘇瑾雲醒了,下午後宮衆妃也陸續來了,一屋子鶯鶯燕燕,熱熱鬧鬧的,洋溢着滿屋子的喜慶。
昭和夫人看了看二公主,朝蘇瑾雲笑道:“娘娘這次生產可真是辛苦,比起臣妾當日還要艱難,現在可好了,母女平安,臣妾就和衆位姐妹一起過來沾沾喜氣了,也不知道皇后娘娘舍不捨得賞錢了!”
蘇瑾雲一笑:“昭和夫人現在也學會打趣人了!正巧皇上剛命人送了些賞賜過來,汀芷,將東西呈上來給各位娘娘看看,若有喜歡的,也算是閤眼緣了。”
昭和夫人先是一笑,而後愣道:“臣妾不過就是這麼一說,哪裡真敢讓娘娘破費呢!”
蘇瑾雲卻是不在意道:“總歸是喜慶事,大家一起熱鬧熱鬧也好!還有穆婉媛那邊,汀芷,你留出一份來,再加上本宮的賞賜待會一起給穆婉媛送過去!”
“那就謝謝娘娘了!臣妾們給二公主準備的禮物還沒拿出來,就先得了娘娘的賞賜了。”昭和夫人說着隨手從宮女端上來的托盤上拿過一塊玉佩。
其餘衆人也挑選着自己喜歡的物件。都是御賜的東西,自然是上好的,常見的倒還好,難得有皇上賞賜的,這些個物件就是稀罕物了。
一衆人說說笑笑,又將各自的禮物拿了出來,這才三三兩兩散去。
想起方纔衆人裡並沒看見淑妃,蘇瑾雲疑惑道:“淑妃最近如何了?”
汀蘭想了想道:“聽聞淑妃最近總愛去校場,不知道今兒個是不是又去了。”
蘇瑾雲點頭示意知道。
三皇子和二公主的洗三宴是一起辦的,蘇瑾雲是沒法參加,只是聽聞辦的挺熱鬧的。
洗三宴後,蕭天佑過來看蘇瑾雲,一起帶來了賜名的聖旨,正是之前兩人商議好的“琛”字,蕭天佑知道蘇瑾雲的性子,也不等蘇瑾雲問,便告訴她給三皇子也有賜名“瀚”,蘇瑾雲這才放了心。
只是相隔幾個時辰出生的兩個孩子,如果一個有賜名,一個沒有賜名,那也太打眼,太令人寒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