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不經意間

下班回到家中,當她打開大門的時候,齊子睿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公寓中。將包包掛在架子上,江錦心走上前,溫和地開口:“子睿,我回來了。”

齊子睿擡起眼,將視線從報紙轉移到她的身上,淡淡一眼,顯得疏遠:“嗯,洗手吃飯。”

他的身影很冷,彷彿在面對着一個陌生人一般。這樣的相處,是她所不想看到的。心裡涌現出陣陣的酸楚,江錦心低垂下頭,沒有做聲。

她想要問他中午的事情,卻沒有勇氣提起。齊子睿站起身,眉心蹙起:“還愣在這做什麼。”

聞言,江錦心這才慢慢地擡起頭。兩人的視線對視着,猶如中午那時候。雙手緊拽着裙襬,江錦心緩緩地說道:“你不問我,終於和誰一起吃飯嗎?”

聽到她的話,齊子睿冷淡地開口:“嗯,你和誰吃飯。”重複她的話,他的聲音顯得清冷。

心裡一直有種僥倖不停地告訴自己,或許他根本沒有看到她。如今想來,這不過是她的自欺欺人。“我和同事一起,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班的日子。”江錦心苦澀地回答。

齊子睿淡淡地嗯了一句,轉身朝着餐桌而去。看着他的背影,江錦心脫口而出:“子睿,在外面的時候,你是不是很不想和我說話。”

停住腳步,雙手插在褲袋裡。轉身,隨意地瞥了她一眼:“江錦心,你想說什麼。”

她想說什麼……呵呵,她又能說什麼呢?所說的話,不過是讓自己更加難堪罷了。江錦心覺得,自己真的是有自虐的傾向。

勉強擠出一抹笑容,江錦心轉身,故作鎮定地回答:“沒什麼,我還不餓,你先吃吧。”說完,江錦心便徑直朝着自己的房間而去。

聽着房門關起,被反鎖的聲音,齊子睿的眉頭皺得更加厲害。他弄不明白她的心思,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站在原地,目不轉睛地看着那緊閉的門扉。

門板的後面,江錦心虛弱地靠在那。渾身的力氣似乎都被抽乾,淚水緩緩地落下。已經告訴自己要適應,卻發現自己並不如想象中堅強。

順着門板緩緩地落下,淚水迷糊了視線,她卻更加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傷口。心中沉痛,雙手抱着膝蓋,側着身子,安靜地靠在那,彷彿被整個世界拋棄一般。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江錦心卻似乎沒有開門的打算。當齊子睿從書房裡出來,經過她的房間時,房門已經緊鎖。

手掌握在門把上,想要轉動,卻在那猶豫着。沉默片刻,最終還是收回手,默默地離開。彷彿,他不曾踟躕過。

房間裡,江錦心捂着肚子,鬱悶地皺着眉頭。今晚沒有吃飯,肚子早就在那抗議了。如今,她真的體會到那句: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淚水早已蒸發,吃力地站起身,卻發現雙腿早已麻痹。坐在牀沿,使勁地捶捶腿。等恢復知覺,江錦心這才躡手躡腳地朝着房門口而去。

靠在門板上,確定外面沒有聲音,江錦心這才小心翼翼地推開門,緩緩地走了出去。已經十點,她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

看着他的房門關着,江錦心不由輕嘆一聲。其實她的心裡還是有些難過,他的不在意,終究還是傷了她的心。

轉身,走入廚房。從冰箱裡取出麪條,江錦心想着,讓自己吃碗熱騰騰的面。無論如何,還是別委屈自己的胃。

從冰箱裡找出一些青菜,江錦心打算放入麪條中,好多些味道。有些心不在焉地切着菜,一個不留神,手指遭殃。

“啊……”一聲驚呼,江錦心瞬間回過神來。只見手指上不小心被刀子切了一個口子,鮮紅的血珠,不停地冒着。

就在她發愣的時候,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你在做什麼。”

齊子睿走進廚房,一眼便看到她那受傷的手。沒來得及多想,齊子睿直接拿起她的手指,放在口中吸吮着。

江錦心沒有說話,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的動作。他的眉頭深鎖,眼中似乎流露着一絲的關切。見狀,江錦心的心裡一陣窩心。

用力地吸了好一會,齊子睿這才鬆口。看着已經止血的手指,齊子睿斥責道:“江錦心,你是笨蛋嗎?切個菜,都能切到手指。”

聽着他的責罵,江錦心低垂着腦袋,小聲地說道:“對不起。”

齊子睿沉默不語,轉身從醫藥箱裡拿出創口貼,爲她貼上。“子睿,謝謝你。”江錦心會心一笑。剛準備拿起菜刀,卻發現已經被奪走。

江錦心愣了幾秒,側過頭,看着他利落地切着菜。心裡暖和和的,江錦心感激地說道:“子睿,謝謝你。”

彷彿沒有聽到她的話,齊子睿繼續忙活着。將菜切好,隨後放入鍋內。江錦心安靜地站在一旁,看着他在那下廚。

不一會兒,兩碗香噴噴的麪條新鮮出爐。餐桌旁,江錦心用力地嗅了下香味,淺笑地說道:“哇,好香呢,那我開動了。”

彷彿忘記了晚上的不愉快,江錦心喜滋滋地享用着他做的麪條。看着她那狼吞虎嚥的模樣,齊子睿的脣邊揚起一抹弧度。

終於吃好麪條,江錦心本想着去洗碗,卻被他阻止:“留着明天給保姆。”

他,這是在關心她嗎?注視着他的側臉,有些時候,江錦心真的弄不明白,他的心思。明明恨着她,不在意她,卻偶爾卻又似乎有些在乎她。

瞧了眼時間,江錦心看着他即將走入自己的房間,說道:“子睿……”

齊子睿停住腳步,回頭看着她。沉默,在彼此之間遊蕩着。沉默許久,江錦心展顏一笑,搖了搖頭:“沒事呢,晚安。”

漫不經心地嗯了一句,齊子睿便進入屋內。輕嘆一聲,江錦心還是回到自己的房間。面對他的冷漠,她總是不知道,該如何與他交談纔好。

這一夜,在彼此各自的心思之中,慢慢地度過。第二天清晨,江錦心早早地起牀準備早餐。齊子睿從房間裡出來,見她忙碌着,眼裡的眸光變深。

吃着她做的早餐,他胃口不錯。“子睿,我先走了。第二天上班,不能遲到。”江錦心微笑地說道,“中午你要回來吃飯嗎?”

“不了,公司有點事。”齊子睿簡單地回答。

低聲地哦了一句,江錦心垂下眼,很快卻又恢復笑靨:“嗯,我也不回來好了。我們工作室離這裡有點遠,午餐在公司裡解決也好。”

吃過早餐,江錦心衝着他揮手道別,便揹着包,朝着外面而去。她的着裝都是那樣簡單,一身長裙,如瀑的長髮,在空中飛舞着。

齊子睿一直站在陽臺上,目送着她的身影離開。看着她上了公交車,他的眉心蹙起。其實,他想過要去送送她,最終卻還是作罷。

很多人以爲,齊子睿是個勇敢的男人。但那,只是面對着工作。面對愛情,他同樣脆弱,害怕再失去。

誠天集團總裁辦公室裡,難得一天比較悠閒,傅凱前來與齊子睿聊天。翹着腿,在沙發上慵懶地靠着:“子睿,你和錦心發展得怎麼樣?”

聞言,正在那翻閱着文件的齊子睿擡起頭,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就那樣。”

轉了個身子,眼睛微微地眯起,傅凱笑着問答:“那你們現在是什麼關係?上次過後,我一直沒機會問你。你知道錦心結婚了,還能那樣淡定,莫非,和她結婚的人是你?”

傅凱與齊子睿是相交多年的朋友,對於他對江錦心的感情,恐怕沒人比他更清楚。就算所有人以爲,面對將錦心的離開,他很淡定。但傅凱卻知道,他愛得很深。

看着好友,齊子睿從容地回答:“嗯。”

他的爽快出乎傅凱的意料,坐起身,上下打量着他,傅凱撲哧一笑:“沒想到,你的速度那麼快。她才一回來,你就把她拿下。”

想起當時的決定,齊子睿不曾後悔過。他擔心,要是遲了一點,恐怕她會再度消失不見,徹底從他的世界裡離開。

來到他的面前,看着他淡然的神色,傅凱調侃地說道:“過了這麼久,你還是沒辦法逃出將錦心的手掌心。你啊,真的輸給她了。”

對於這句話,齊子睿不置可否:“或許,這是命。”他的生命裡,江錦心註定不會只是一個過客。

傅凱的眼中閃爍着笑容,瞅着他,由衷地說道:“如果你真的那麼愛她,就好好地愛護她。要不然,將來再失去,恐怕你真的會後悔。”

低着頭,雙眼落在文件上,齊子睿沉默不語。傅凱瞧了眼時間,準備回自己的辦公室去。

就在他剛要離開辦公室時,聽到了齊子睿那低沉的嗓音:“不是後悔,是發瘋。”

側過頭,視線落在那高大的男人身上。傅凱沒有迴應,只是笑着。齊子睿的感情,來得比任何人,都還要癡。

聽着房門關起,齊子睿身體往後仰去。眼前浮現出她的音容笑貌,脣邊彎起笑意。因爲擁有過,便知道其中美好。如若再失去,他真的會發狂。那樣的結果……

“江錦心,我該怎麼對你纔好?”齊子睿低啞的聲音,在辦公室裡想起。

明明彼此相愛,卻又在那相互折磨,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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