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殿之中,已有數人在列。
他們的面前擺放着茶點,周圍亦有侍女伺候。
但是,沒有人去看那些美貌的侍女,也沒有人去吃喝那熱騰騰的茶點。所有的人皆是一臉凝重,視線時不時的看一眼門口,似乎在等着什麼嗯。
韓瑩便是在這種萬衆矚目的視線中出現在門口。
她穿着一身白衣,因爲守了蘇琴一夜,髮絲也有些凌亂。
但是她好像並未感覺到一般,臉上的表情淡然無比。從外面走進來的時候,甚至都沒多看那些人一眼。
在座之人幾乎是在看見她的瞬間便站了起來。
韓瑩坐下,端起旁邊的茶杯喝了口茶,這才擡眸看向衆人,淡淡道:“怎麼,我這魔琴山莊的茶點竟差成這樣了嗎?看諸位動也沒動!”
她偏頭看向身邊的侍女,道:“今日的茶點是誰讓的?送出去!”
那侍女表情都沒變一下,低聲道:“是!”
“莊主言重,這和貴莊的茶點好壞無關,實在是我等無心食用而已。”其中一中年男子客客氣氣的道。
韓瑩哦了一聲,道:“他們做的茶點讓你們無心食用,那便是他們的錯。”
說罷,又道:“衆位站着做什麼?都坐下說話吧。”
一屋子的人,足有七八位之多,但是此時卻乖乖的坐下,眼神灼灼的看着韓瑩。
韓瑩臉上沒什麼表情,只低着頭,有一下沒一下的喝着茶。
過了一會兒,衆人的視線看向其中一人。
那人,正是安國學院的院長。
仍舊是那般仙風道骨,只是眉宇間沒了那股子高高在上,變得恭敬無比。
他皺了皺眉頭,這纔看着韓瑩道:“我等此次來,實在是有事相求。”
韓瑩眸光一撇,喝茶的動作頓住,然後便露出了從進來之後的第一個笑容,低聲道:“我居然沒看見,這不是安國學院的院長嗎?”
那老頭兒臉色立馬就變了,尷尬的不行。
他乾笑一聲,道:“見過莊主。”
“院長別多禮。”韓瑩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那老頭兒,道:“我門下蘇琴拜入安國學院,這許多年來,承蒙院長照拂。”
院長的表情更加的尷尬了!
在不久前,蘇琴才爲了一個無雙公然和安國學院決裂呢。
他看了一眼韓瑩的表情,低聲道:“在下慚愧,沒能將蘇琴教導成才。”
這話也不知是那裡戳到了韓瑩,讓她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收了起來,淡淡道:“哦?院長不妨說說,我這徒兒是哪裡不成才了?”
院長又看她一眼,心中有點拿不準韓瑩的態度。
要說蘇琴是魔琴山莊韓瑩的唯一弟子,但是他在安國學院這許多年,韓瑩可是從不曾多嘴問過一句啊!
他試探性的道:“他和魔道妖女糾纏不清,甚至不惜爲了那妖女公然對抗安國學院,他……”
“院長!”韓瑩出聲打斷他的話,冷冷的道:“和魔道妖女勾結不清?”
她扯了扯脣角,緩緩的道:“難道莊主不知道一句話?飯可以亂吃,但是話不可亂說。”
院長老頭兒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半晌都沒反應過來。
過了一會兒,韓瑩又道:“還有,你們是不是誤會了些什麼?我魔琴山莊何時變成了那狗P正道了?除魔衛道不是你們的事情,與我魔琴山莊何干?至於他要結交什麼人,那是他的自由,怎麼能說和魔道之人糾纏不清呢?”
她語氣淡淡的,臉上也沒什麼表情,說這話的時候絲毫沒因爲這滿屋子的所謂正道人士而有些微的勢弱。
院長噎住,無措的看向衆人。
魔琴山莊想來都遊離在正邪之間,從未明確的站過隊。魔道之人對她敬而遠之從不招惹,正道之人也儘量不招惹。
也正因爲如此,正魔兩道爭執不下的時候,總有人想拉魔琴山莊出來站隊。因爲只要他們站哪邊,哪邊就是必贏的結果。
有一人看着年齡很大,鬚髮皆白,沉聲道:“莊主不可如此說!天下興亡匹夫有責,蘇琴與魔教勾結壞我正義,理應處置纔是?”
“哦?那前輩要怎麼處置我?”門口突然走出一人,還穿着一身白色的中衣,頭髮凌亂,臉都沒洗,帶着宿醉後的滿身酒氣。
這不是蘇琴,還能是誰?
韓瑩在他出聲的瞬間就站了起來,皺着眉頭道:“怎麼出來了?”
蘇琴似笑非笑的看着之前說話的那老頭兒,道:“若是不出來,怎麼能看到這麼有趣的畫面呢?”
韓瑩看他一眼,轉頭對跟在他身邊的侍女冷聲道:“怎麼伺候的?還不去拿衣服?”
初春,早晚天氣寒涼,蘇琴就穿着一件單薄的中衣。
蘇琴走到韓瑩身邊,低聲道:“我不冷!”
韓瑩看他一眼,轉身倒了杯熱茶遞給蘇琴,道:“喝點熱的暖暖身子。”
蘇琴接過,也不嫌棄是韓瑩喝過的,拿着就小口小口的喝起來。
衆人眼看着,臉色變得難看之極。
先不說他們師徒身份有別,就說男女授受不親,這樣共用一個茶杯也是不妥當的。
只是蘇琴不說,韓瑩也不說,那在場之人便沒有人敢說了。
他們是上門來求人的,不想觸了韓瑩的黴頭。
等一杯熱茶喝完,侍女也拿着衣服上來了。
韓瑩接過,伸手親自爲蘇琴穿上衣裳,動作嫺熟,像是做過無數遍一樣。
蘇琴站在那垂着眸,眸子裡帶着一層清淺的笑意。
韓瑩做這些,還真的是做慣了的。
剛將蘇琴撿回來的時候,他滿身是傷,幾乎只剩下一口氣吊着了。
韓瑩便是這般親手爲他穿衣餵食,衣不解帶的照顧了他許久,這才讓他撿回來一條命。
韓瑩給他把衣服穿好,這才道:“怎麼不休息?”
“你答應我回來陪我的,但是我等了很久你都沒來!”蘇琴似乎是有些委屈,站在韓瑩面前垂着眸子低聲道。
韓瑩蹙了蹙眉,掃了眼在場的衆人,臉上的神色又冷了幾分。
她不喜歡和這些正道人士打交道,就是因爲他們囉嗦至極,廢話多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