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轉眼之間就到了七月未,天氣炎熱,徐母心疼孫女和外孫女,怕她們受了暑氣生病,發話不讓她們去上學,老先生也樂得休息幾日。。
這一日,何輕語給徐母請安,回到院子里正臥在涼榻上搖着扇子,何總管從府外送來了何旭然的第三封書信。從信中得知父親一切安好,何輕語稍感放心,回信時,依然跟上兩封信一樣,把她在徐府所發生的事,事無鉅細的一一稟報,最後還竄改了《世上只有媽媽好》的歌詞。
這封信寄到四川時,看得何旭然淚流滿臉,恨不得立刻辭官返京,守在女兒身邊當個二十四孝的老爹。此是後話,暫且不提。
何輕語寫好回信,交給王嬤嬤送出府,發往四川。用過午膳,本該小睡片刻,可不知是什麼原因,一點睡意也沒有,不想躺在竹榻上發呆,起牀搖着紈扇走出院門,到園子裡閒逛。
府中的人都在午睡,園子裡沒人走動,何輕語在樹蔭下漫步,輕閒而愜意,不知不覺中走到了後院花園,遠遠地看到徐佇蹲在樹下,玩心頓起,悄聲走過去。
“佇弟,你蹲在這裡做什麼?”何輕語輕聲問道。
何輕語聲音不大,卻把正專心做某件事的徐佇嚇了一跳,回頭一臉驚慌地道:“語……姐姐!”
“你在做什麼壞事?”何輕語問道。
“沒,沒做什麼?”徐佇站起身,把手藏在身後。
“騙人,你手裡拿着什麼?快拿出來給我看看。”何輕語微眯起雙眸。
徐佇不肯承認,“沒拿東西。”
“你不給我看,我就去找四舅舅,說你在園子裡做壞事。”何輕語拿徐璩來嚇唬徐佇。
徐佇視徐璩如虎,一聽這話,小臉皺成了包子,“語姐姐,給你看沒關係,但是你要是被嚇倒了,可不能怪我。”
“我不怪你,快拿出給我看。”何輕語自問膽子很大。
徐佇拗不過她,只得把藏在身後的小瓦罐拿了出來,何輕語伸長脖子一看,裡面裝着幾隻蟬猴。
“才幾隻,不夠吃。”何輕語笑道。
“語姐姐,你不怕?”徐佇驚訝地問道。
“這有什麼好怕的。”何輕語挑挑眉,把紈扇隨手插在腰後,跑到樹下去找洞,“佇弟,快來,這裡有一個大洞。”
有了同夥,徐佇的幹勁更足了,姐弟兩人在樹下又是找又是釣,小瓦罐裡很快就有三四十隻蟬猴。
“差不多了,佇弟。”何輕語阻止徐佇繼續捉下去,好歹也人家蟬留幾隻,別絕了種。
“語姐姐,敢不敢吃?”徐佇搖着瓦罐,笑問道。
“去哪裡弄?”在現代,何輕語吃過蠍子,吃蟬猴對她來說,是小意思。
徐佇調皮地一笑,“跟我來。”
姐弟兩穿過後院的花園,向左拐,沿着小徑走了數十步,就看到一個圍牆上佈滿藤蔓、石階長滿青苔的小院落。
“想不到府裡還有這麼偏僻的地方啊!”何輕語有些驚訝。
“我和四哥好不容易纔找到的。”徐佇有些得意,推門而入,院內到還乾淨,種着幾棵梨樹和桑樹。院子很小,只有三房,一明兩暗。
徐佇推開虛掩着的門,有一股腐朽的黴味撲面而來,何輕語抽出紈扇,掩住嘴鼻。
“語姐姐,你到院子裡去吧,我弄好了,再叫你。”徐佇體貼地道。
“好。”何輕語不會弄蟬猴,便依言走了出去。
何輕語在院子裡不知道轉了幾圈,差點就要將院子磨低一層,終於聞到屋內傳來了香味,接着就聽到徐佇喊道:“語姐姐,快進來,炸好可以吃了。”
何輕語忙走進屋內,十幾個炸的酥脆的蟬猴放在白色的小瓷碗中,“辛苦了。”
“不辛苦。”徐佇不知從什麼地方摸出一壺梨花釀和兩個杯子,“語姐姐,就着梨花釀吃蟬猴最好吃。”
“嗬,佇弟,你蠻會享受的。”何輕語接過杯子,淺啜了一口,不象酒,到有點象果汁,甜甜的。
“這都是四哥教我的。”徐佇笑道。
何輕語在這裡吃得蟬猴吃得歡快,根本沒想到外面采薇等人找不她,都快急瘋了。采薇等人正要出去找人,偏偏徐母的婢女畫眉來給何輕語送東西,知道何輕語沒帶婢女,出去許久還沒回來,一邊派人去稟報秦氏,一邊帶着采薇幾個去園子裡找,見人就問:“看見表小姐了嗎?”把動靜給鬧大了。
何輕語不見,可是大事,秦氏把事一一通知了李氏、張氏、陳氏和謝氏。陳氏一向討厭何輕語,懶得理會,打發了個陪房去園子。李氏、張氏、謝氏和秦氏匆匆趕到園子,找到畫眉急聲問道:“找了嗎?”
“沒有人看到表小姐。”畫眉滿頭大汗,心急如焚。
張氏皺眉,“這怎麼可能?門上有人守着,而且她一個人不可能出府。”
“就是啊,真不知道你們是怎麼伺候的,好好的把個人給跟丟了。”謝氏不滿地道。
“好了,別說這麼多了,快再找找吧。”李氏急得直冒汗,指揮身邊的婆子婢女分幾路去找人。
“畫眉,你先回老太太那邊,表小姐不見的事,先不要告訴老太太。”秦氏細心,怕驚嚇到老太太,打發畫眉回去穩住徐母。
只是秦氏這話已經說得太遲,畫眉去錦苑久久未回,徐母懷疑何輕語出了事,已經趕去錦苑。一進錦苑,就發現院子裡兵荒馬亂的,一問,才知道何輕語不見了,氣得立刻扶着婢女的手一路尋去,迎面看見李氏等人,怒問道:“是誰給語兒氣受了?你們就這麼容不下她嗎?你們快去把她找來,要是她有什麼好歹,我定不會饒了你們。”
李氏一看,妯娌幾個就陳氏沒到,柳眉緊鎖難道是陳氏惹得禍?可這會子也不敢說什麼,領一隊人馬繼續找人。何輕語和徐佇吃完蟬猴,喝完梨花釀,心情愉快地從小院子走出來,剛拐過**,就遇上了來尋他們的謝氏。
“四舅母!”
“母親!”
兩個做了壞事的人,以爲被抓了現形,驚恐地看着謝氏。
“天啦,語兒,你怎麼跟佇兒跑到這裡來了?”謝氏驚呼,再一打量,撫額嘆氣,“你們怎麼弄得這一身的泥?是上哪淘氣去了?”
何輕語和徐佇笑了笑,沒敢說她們捉蟬猴的事。何輕語毫髮無傷地被送到徐母面前,徐母這才斂去怒容,將何輕語摟入懷中,細細地問她到底做什麼去了。何輕語瞞不過,只得把她和徐佇捉蟬猴的事說了出來。
徐母啞然,笑罵道:“真是兩隻小饞貓。”
何輕語吐了吐舌頭,抱着徐母的胳膊,扮嗲撒嬌,“外祖母,蟬猴香香的,真得很吃。”。
“語妹妹,蟬猴好吃,蠶蛹更好吃,明兒,我叫人送些蠶蛹進來炸給你吃,保證你吃後還想再吃。”徐偃坐到何輕語身旁,討好地笑道。
何輕語聞到徐偃身上飄來濃郁的脂粉味,眸中閃過一抹厭色,皺起了雙眉,往裡面讓了讓,和他保持一段距離,淡淡地道:“謝謝偃哥哥。”
“不謝,不謝。”徐偃以爲討到了何輕語的好,喜歡得眉開眼笑。
“你躲起吃好東西,倒把你幾個舅母給急壞了,快去行禮賠罪,讓她們原諒你。”徐母拍了拍何輕語的小臉。
何輕語起身給李氏等人行禮,道:“語兒行事莽撞,讓舅母擔心了。”
“語兒,下次可不許再這樣了。”李氏笑着扶起她道。
“語兒不敢有下次了。”何輕語乖巧地應道,討好地對着李氏笑。
李氏笑着摸了摸何輕語的垂在肩上的小辮,拉着她的手,把她送回到徐母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