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輕語沒走了沒多遠,就遇到了來尋她的子衿和青稞,定了定神,臉上露出一抹淺笑。 。
子衿走過來扶着她的手,笑道:“小姐,那邊已經散席,王妃找你去過去看戲。”
“好,過去吧!”何輕語輕吐一口氣。主僕三人便往搭好的戲棚子走去,她們一進去,一直留意着的邱蓉便看到了她們,迎上來,笑盈盈地把何輕語送到醇王妃身邊坐下。
“語兒,剛去哪裡了?”醇王妃抓着何輕語的小手,眉尖微蹙,“手怎麼這麼涼?”
何輕語笑道:“剛纔屋裡太熱,就出去透了透氣。”
“這幾天倒春寒,外面涼颼颼的,你就這麼跑出去,仔細凍着。”醇王妃瞪了她一眼,把銅鎏金雕五蝶捧壽圖案的手爐塞到她的手中,“快暖暖,凍出病來可不是鬧着玩的。”
“哦。”何輕語老實地應着,捧着手爐乖乖看戲。
看了幾齣戲,賓主盡歡,客走主安,何輕語隨李氏告辭離去。朱氏等在府門外,約好明日接何輕語過府玩耍。
翌日清晨,空中飄起了雪花,梳洗完畢,何輕語推開窗向外看,院中擺着的幾盆春梅,傲雪綻放,在寒風中搖曳生姿,幽香四溢。
用過早膳,何輕語披上紅羽緞面的白狐皮斗篷,攏上雪帽,拿着喜鵲登梅的銅質小手爐,往正房去給徐母請安。徐母囑咐了她幾句,就打發人陪着她跟着一早就來接她的謝家的下人往謝府去了。
馬車離謝府還有兩條街時停了下來,路被一堆人給堵住了,偏偏這是一條去謝府必經的路,無奈之下,幾個下人上前去清路。
何輕語隔着簾子無聊地看外面的街景,忽然一句話飄進耳中,“掌櫃的,你就行行好吧,再寬限幾天,這天寒地凍的,你就這樣把他扔出來,他會沒命的。”
“我這開的不是善堂,沒辦法再讓你們和這病鬼住下去,你們快把他擡走,你們也給我滾。”那掌櫃厲聲喝道。
何輕語皺眉,“采薇,芷婷我們下去看看。”
采薇知道她家小姐又要多管閒事了,伺候了這麼多年,知道勸不住她,乖乖地幫她攏上雪帽,給她戴上面紗,和芷婷扶她下了馬車。
“讓一讓,讓一讓。”幾個下人護着何輕語擠了進去。那些圍觀的人一看是位富家小姐,很自覺地讓出一條道來。
何輕語走近一看,原來是幾個書生模樣的人堵在了一家客棧的門口,其中一個書生懷裡抱着一個面如死灰,雙目緊閉的年輕男子。
“有什麼事不可以好好說,在這裡堵着路算怎麼一回事啊?”何輕語沉聲問道。
那掌櫃一看何輕語的打扮,就知道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忙行禮道:“小的給小姐請安,小姐是要打尖還住店?”
“你這人耳朵有點背是不是?我家小姐問你們這是怎麼回事?”徐家的婆子不悅罵道。
那掌櫃還沒說,旁邊圍觀的人就七嘴八舌地把事情大致給說出來。原來年前,倭寇再犯,汾陽王世子言庭羲不但擊退來犯的倭寇,還趁勝追擊,一舉攻陷了東瀛國的九州島,讓東瀛王俯首稱臣,願年年進貢,歲歲來朝。
漢英宗龍顏大悅,下旨再開恩科,要爲朝中再選拔有用的人才,並言明,此次只取一百名,均賜進士出身,這就是大漢史上有名的景德百進士。
如此出仕的大好良機,四方的學子們自聞訊而動,再次涌向京城。只是現在才正月,離恩科開考之日的四月十六日還有二個多月,這幾個書生,怎到的這麼早?還這樣窮困潦倒?
“小姐,不是小的狠心,非要趕他們走,小的也是沒辦法,他們沒錢付房租,小的這裡是客棧,是要掙錢的,他們這麼多人只住一間房,小的已經虧大了,這些都不提了。就是這位秀才大爺,他犯了重病,這幾位秀才大爺又沒錢給他請大夫,這要是萬一死在我的客棧,小的以後還怎麼做生意?”掌櫃訴苦道。
“掌櫃的,不是說好了,我們幫你做工,你管我們吃住的,你怎麼可以出爾反爾?”一個瘦弱的書生氣憤地道。
“做工?幾位秀才大爺,你們是讀書的料,可不是幹活的料!我這廟小,容不下你們這幾尊大佛,你們還是請便吧。”掌櫃象趕蒼蠅似地揮揮手。
“黃大哥,我們怎麼辦?”一個年紀稍小的書生險些哭出來。
那位被稱做黃大哥就是抱病重書生的男子,他濃眉緊鎖,一臉的爲難,顯然也沒有辦法。
“掌櫃的,你這裡的房租,一月多少錢?”何輕語見他們這樣,於心不忍,決定幫幫他們,開口問道。
“回小姐的話,小的這裡的上房是三兩銀子一個月。”掌櫃以爲來大生意了,滿臉堆着諂媚的笑。
何輕語示意采薇拿銀子,“掌櫃的,這裡是十兩銀子,六兩算是他們的房租,另外四兩,就給這位公子請大夫看病。”
掌櫃地搓了搓手,沒有去接銀子,而是爲難地道:“不是小的要駁小姐您的面子,您看看他,面無人色,離死不遠,就算請了大夫,只怕也沒用,小的這裡是客棧,要是他死在店裡,小的以後就沒法做生意。”
“這就是說,有銀子,你也不准他們住店?”何輕語沉聲問道。
“小姐,不是小的不願做他們的生意,實在是沒辦法,小的這裡是客棧……”
“好了,你不必囉嗦,你這店多少錢?我賣下了。”
“小姐,您說什麼?”掌櫃懷疑聽錯了。
“我說,我要買下你這間客棧。”何輕語一字一句地道。
“當真?”掌櫃兩眼發光。
“你馬上去把地保和中人請來。你們幾個把這位公子擡進去,你馬上去請個大夫過來。”何輕語把身邊的下人指揮的團團轉,安排好後,就扶着采薇的手到店子裡坐下了。
幾個書生被她這雷厲風行的處事風格,嚇得愣在門外站了好半天,纔回過神來,進店道謝。
那位姓黃的書生躬身行禮道:“小生黃臣華,多謝小姐仗義相助。”
訓斥掌櫃出爾反爾的書生行禮道:“小生陸鑑珂,多謝小姐仗義相助。”
年紀最小的書生行禮道:“小生許徵明,多謝小姐仗義相助。”
“小生……”
“小生……”
“幾位先生不必客氣,我買這店也不全是爲了你們,我不過是想做點生意而已。”小麪館的生意好,何輕語早就想開第二家店了。
“小姐義舉,小生感激涕零。小生等人雖然無用,還請小姐准許小生幾人在店中做工,以代替小生幾人在店中吃住的費用。”黃臣華道。
“黃先生,離恩科也就二個月時間,這個時候幾位先生應該多看書,爲恩科做準備,至於你們在店裡所用的費用,就等你們考中後,拿了俸祿再還給我就是了。”何輕語笑道。
“萬一我們沒考中怎麼辦?”許徵明此語一出,其他書生都變了臉色,這隻烏鴉嘴,就不會說點好聽的嗎?
“那你再來做工也不遲啊!”何輕語眸光一轉,“難不成,你會偷偷溜走?”
“我許徵明不是這種言而無信的小人,我欠小姐的銀子,絕不會不還。”許徵明急忙辯解道。
“那不就行了,幾位先生就安心在這裡住下吧!”何輕語笑道。
“謝謝小姐。”幾人再次道謝。
不一會兒地保和中人來了,大夫也來了,大夫爲那位病重的書生診脈,其實他的病並不算重,只不過是重風寒加營養不良。
在地保和中人的見證下,何輕語花了三百二十八兩銀子買下了這間名叫聚社的客棧。何輕語嫌名字不好聽,給客棧改名叫龍門客棧。
鯉魚躍龍門,這彩頭好,幾個書生非常高興,都相信他們這一次定能高中出仕。
何輕語留下兩個下人打點一切,她則坐上馬車繼續前往謝府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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