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生離開妓院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只是妓院裡面還很熱鬧,纔來的和剛想走的混在一起。
許長生的手下之前一直在樓下等,看到他下來就急忙跟上去,兩人沒有任何交流,手下就是一言不發的跟着許長生一起離開妓院。
出來妓院一段距離之後光線明顯暗下來,一般人家都已經沉沉睡去,夜晚的空氣帶着點兒疲憊的感覺。
許長生手中捏着洛小萱給他的紙條,始終來來回回感觸着就是沒有拿出來打開。
他知道是一張紙,但是許長生是真的沒有想到會是一封約見面的信,因爲整個大燕國的子民都知道,二皇子目不識丁。
許長生回到府上進了房間纔拿出這張紙,沒有任何人知道他收到了洛小萱的信,因爲他身邊只有影衛一個人,而影衛就算看到了也會沒看到。
許長生拿出紙條打開,上面只有一句話:明晚子時,十里亭碧波湖,不見不散。
洛小萱怎麼會給他這種東西?她到底是誰?她知道他不認識字這件事是假的?
這事不可能。
許長生將紙條拿到燭臺點火燒着,靜靜的看着手中的紙條一點一點變成灰燼。
洛小萱爲什麼要給他一張這樣的紙條?想要威脅他?
洛小萱明明是個妓女的丫鬟,爲什麼會知道他的事情?爲什麼突然想到要給他寫這種東西?
不對,今天的洛小萱本身就不對勁,從最初那個探究深入的眼神開始,她就給他一種莫名的感覺。
她不是之前的那個洛小萱,那麼她是誰?爲什麼偏偏僞裝成爲洛小萱?如果她的目的是自己,又有那麼好的易容術,完全可以易容成爲皇子府上的人。
是因爲知道他經常去妓院纔會選擇洛小萱?
不對,但凡她還有點腦子就該知道,易容成任何女人都比洛小萱好使,畢竟他對外的形象是個花花公子。
難道說她知道這一切都是他假裝的,知道不管易容成多美的美人都不可能從他這裡得到她想要的,所以才專門易容成一個最醜的給他塞這麼一張紙條?
如果她什麼都不知道,就不會偏偏寫這種東西。
那麼洛小萱的目的是什麼?試探他?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不識字?
如果他真的去了十里亭碧波湖,就正好落入洛小萱的圈套,讓她身後的人知道他這些年表現出來的一切都是假象。
所以他不能去,就當什麼都不知道一樣,繼續過之前的日子,繼續流連花叢穿梭各大妓院!
許長生這麼想着,於是第二天晚上他沒去見洛小萱,洛小萱好不容易纔趁着薔薇睡着了像賊一樣跑去約會地點,結果一直沒等到人。
洛小萱去碧波湖的時候已經很晚了,丑時過了一些,她就覺得許長生就算去了肯定也等不及離開了,所以沒見到人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看來下次得選一個對於妓院來說正常點的時間,基本上上午的時候大家都在休息,選擇這個時間最好。
洛小萱一邊坐在亭子裡面看着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水面,一邊想着下次怎麼將紙條再次塞給許長生。
“許長生他真的不認識字嗎?”洛小萱喃喃自語。
他是不認識字不知道她寫給他的紙條是什麼意思?還是來了因爲等不及又回去了?如果他真的不認識字,那麼下次的約會她到怎麼傳達給他?
話說就算傳達了,他憑什麼會來和她約會呢?
洛小萱站起身,慢慢的朝着亭子外面走去,就着月光朝着臺階往下,直到站到水邊,蹲下身伸手去攪動湖中的水。
薔薇說她喜歡許長生,今天白天醒過來之後就一臉小媳婦的嬌羞樣,還對洛小萱說她肯定能和二皇子成親。
她說二皇子在牀上和她說了,他就喜歡她一個人,一定會和她成親,她說她一直就只喜歡二皇子一人,說是如果成親,希望洛小萱能跟過去做隨嫁丫頭。
許長生什麼時候說過要娶她?當時洛小萱一直在門外聽着,他根本沒說過半句關於嫁不嫁娶不娶這種話。
不過既然薔薇說得那麼開心,洛小萱就沒有說明她一直在外面聽牆角,還說:“恭喜小姐,小姐以後就是皇子妃了。”
皇子妃,或許做個夢,這種妄想還真能實現。
洛小萱是這麼想的,她覺得許長生不可能和薔薇成親,不光是薔薇,他不可能和任何女人成親。
如果許長生是個聽話的皇子還好說,但是他不是,他眼中從沒有皇上,所以就算皇上賜婚,他也不可能就範。
但是如果皇上不賜婚,他在外的形象就是隻睡不娶的,睡遍天下女人,睡完不認人這種的。
洛小萱始終蹲着身,覺得這次的任務似乎有些麻煩,就算她今天在這裡真的見到了許長生,又要怎麼做才能讓對方注意到她?
就算他注意到她了,肯定也不可能喜歡的吧,以前還有臉好看這個金手指,現在成了醜八怪,還是許長生討厭的人,怎麼才能刷出好感度呢?
直接說出她知道許長生的秘密,如果想要她不說出去就要讓她搬去皇子府和他住在一起?
這樣說不定許長生直接就殺了她,如此她就一輩子說不出去了。
哎!
“心若絲絲線,似有千千結。”洛小萱文縐縐的感嘆了一句,這纔再次站起身,覺得雙腿有些微發麻。
月光很明亮,但是對於周圍的事物還是看不真切,亭子裡面的圓桌在洛小萱眼中就是一團黑。
她應該先回去?還是繼續在這裡消磨時間?反正不管怎麼等,許長生都不會再來,或者他根本就沒有打算會來!
遠處有點點亮光越來越靠近自己,似乎就是衝着這個亭子來的,大半夜的,也會有人來遊湖?
洛小萱微微疑惑,目光不由得緊緊的盯着那處光亮,待到那人走進,洛小萱纔看到是陸且良。
陸且良身後跟着一個小斯,小斯手中提着燈籠。
洛小萱收回目光低着頭,像是一個路人一樣若無其事的和陸且良錯身而過,不想卻被對方一把拉住了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