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着那四隻炯炯有神的眼睛,顧泠連拿筷子的小手都有些抖抖索索的,索性不夾菜,一直悶頭吃米飯。
她的心裡在咆哮:“我要回家!回家!”
寒恩塵看着那要不是飯碗不夠大,否則已經塞到飯碗裡的小腦袋,終於良心發現地提醒了一句:“爸,媽,你們別這麼盯着蘇小白。”
顧泠本想望他一眼表示感激,他的下一句話卻讓自己恨不得把那晚飯扣他頭上。
“我女朋友要害羞的。”
“噗!”“噗!”“噗!”
除了顧泠噴了飯,寒爸寒媽可是在喝紅酒的人,那嘴角的紅酒大有武俠片裡的大俠被一擊斃命後嘴角滲血之勢。
罪魁禍首寒恩塵倒是好整以暇地細嚼慢嚥起來,讓三人都一度懷疑是他們自己幻聽了。
“兒子…”寒爸戰戰兢兢地開口,“這是你女朋友啊?”
顧泠嚥下了最後一粒米,臉直紅到了耳尖,寒恩塵的表情也很微妙,似笑非笑,將哭未哭,簡稱哭笑不得。
因爲顧泠已經控制住了他的腿部肌肉,死死揪住。
寒恩塵求饒地看了蘇小白一眼,顧泠立刻給了他一個眼神警告他謹言慎行,愛惜生命。
於是寒恩塵非常堅定地對着他爸媽點了點頭:“是啊,這是我女朋友,蘇小白。”
“咳咳咳咳咳咳!”顧泠感覺自己受到了暴擊,胃連着心一陣痙攣。
可是眼見寒爸寒媽很是欣慰的樣子,她就更加搞不懂這一家人的腦回路了。
先生太太,你家兒子早戀你們也不象徵性地組阻止一下,這麼欣慰地相視一笑真的好嗎?
“吃完飯,我送你回去吧。”
顧泠不禁想到了那輛被夕陽鍍上一層金色的粉絲自行車,還有它後頭那個搖搖晃晃的後座。
她直言:“不用,我自己可以…”
“蘇小白。”他壓低了聲音,沒有打擾到正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兩個大人,卻是把顧泠一驚。
“幹嘛?”她居然開始心虛了。
寒恩塵真是天生克蘇小白的。
“吃完飯我送你回家。”他又重複了一遍剛纔的話。
顧泠訥訥地點了點頭,寒恩塵隨即快意地笑了起來。
透過他,顧泠突然覺得天橋底下那貼膜的大爺也是有些好看的。
看到寒恩塵向自己看過來,她趕緊否決了自己心底那個剛剛萌芽的少女心意。
正好,她今天來的目的不就是探病、蹭吃、確定關係嘛!
圓滿完成任務,有什麼不好的?
說是這麼說啦——兩人的影子被路燈拉得忽長忽短,在一路無言的沉默中,只有車軲轆聲轉啊轉啊轉,顧泠還是難得地緊張了一回。
不知道這星辰與晚風,在等待着誰先開口。
快到蘇小白家的那個街口,寒恩塵突然一個急剎車,嚇得本來還跟他保持着安全距離的顧泠一下子整張臉撲到了他背上。
啊——她挺翹的鼻尖不再驕傲了。
“寒恩塵你幹嘛啊!”她微惱地給了他一拳,收拾收拾就要站起來。
“別動,再陪我呆一會兒。”寒恩塵的話讓顧泠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腳尖點地,不自覺地畫起了圈圈。
他會說什麼呢?
她的小心臟噗通噗通的,在這個夜晚鳴唱得如此響亮。
寒恩塵的背一挺一鬆,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然後,他開始說話了:“我今天沒來上學,不是因爲生病。”
“我知道。”顧泠應了一聲,等着他繼續說。
“我昨天跟你說了今天見,然後你來了。”
“嗯。”
顧泠心裡暗誹,他這牛頭不對馬嘴的片段式發言是在寫散文呢?
“我喜歡你,蘇小白。”
顧泠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