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個晚上,顧泠望着空洞洞的天花板,一直在感受網絡暴力的餘威。
當她點開那些評論的時候,十條有九條都在一邊倒地在罵她p圖求勝。
早有眼尖的人發現這張照片裡的衣飾,正是之前熱播的古裝劇裡女主年少時期的造型。
二話不說那人就開始陰陽怪氣地攻擊溫暖這張圖是p的,說不定連臉也不是自己的,底下居然一片附和之聲。
就跟全說好了似的,可是明明未人消息裡還有幾百條的祝福,怎麼到了這兒就全是罵名了。
網民真暴躁。還有人翻出她的微博id提供有力證據:她從來不發自拍,要是好看的話爲什麼不肯放自拍?
肯定是怕醜到人家啊。
顧泠氣悶——溫暖之前不放自拍是因爲懶得拍啊,而且她平時也不玩這些社交軟件,不過就是偶爾轉發個微博拉低人家中獎率,或者給某明星的自拍點個贊。
爲什麼他們會產生這種不自拍就是醜的神邏輯呢?
愁啊愁,然後顧泠就睡着了。
一覺睡到大天亮,她睜開眼看着天花上一道黃色的光影,想到了一句話。
世上無難事,只要肯放棄。
既然她已經和一枕簡書綁定好友關係,以後可以透過這個橋樑接近顧枕書,也不差這一個形象大使的機會。
主要還是怕網絡暴力,畢竟她左胸的第四根肋骨下跳動着一個年僅十六歲少女的心臟。
顧泠的情緒是她的,她的情緒也是顧泠的。
就在顧泠勸服自己一覺睡到大中午,索性錯過上午的海選時間的時候,她突然想起來今天還跟顧枕書有約。
她的眉心微蹙,怎麼隱隱有種不安的感覺。
算了,先起牀吃個早飯,然後順其自然吧。
於是,她換了身衣服下樓,看見老溫又抱着電話,口水正噴個不停。
看見女兒下樓的老溫語音微頓,捧住聽筒,問她:“舒服點了嗎?要爸爸送你去上學嗎?”
顧泠正想往下點的腦袋,硬生生反着掰了九十度,差點折了脖子。
“還有點頭疼。”
“燉鍋裡有我給你特意熬的粥,多少還是吃點兒,知道了嗎?待會兒還難受爸爸就帶你去醫院掛水。”
老溫眼神溫和,完全沒有剛纔噴口水時的猙獰。
顧泠心裡有一陣暖流劃過,抿起嘴角點點頭。
原來老溫頭也不是一粘上電話就分不開的啊,他還是會抽出時間給女兒熬粥,也會花時間帶她去醫院。
這麼想着她還有點兒自責,剛想說什麼,老溫又再度和電話那頭開戰了。
顧泠打開燉鍋,一坨黑糊糊的不明物體,都看不出來米粒原來的顏色形態,冒出來的層層焦味更像是一股來自異世界的神秘力量。
還好當時他沒給她煽情認錯的機會。
於是她只給自己泡了一杯熱牛奶,就準備折身上樓。
門鈴響了,老溫還在慷慨激昂地辯論着,儼然什麼動靜也聽不見。
顧泠只好放下牛奶跑去開門,果然是顧枕書。
“哇,你來得好早。”
顧枕書的眼底掛着一層淡淡的黑眼圈,聲音有點啞:“我一拍完戲就趕過來了。”
顧泠眨了眨眼睛,多年不招待客人的生疏感間一陣侷促:“你先進來吧。”
男人擡起手腕看看時間,又望着她:“不了,你準備好了嗎?我們現在就出發。”
顧泠點點頭又忽然跑回去拿自己剛纔還沒來得及喝的牛奶,雙手遞給他:“你喝吧,我剛泡的。”
男人的眼底劃過一陣遲疑,最終還是咕嘟咕嘟倒進了肚子。
他喝完才說:“我不喜歡喝牛奶。”
顧泠的肚子咕嚕嚕叫了一聲。那你快給我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