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衛大哥的臉色那叫一個糾結啊——半晌纔不痛不癢地拿刀背碰了碰顧泠的肩頭:
“去取。”
要是換作別人,他早就上手了:“哪來的市井無賴,竟敢冒充大家公子進萬華園?!”
只是今日這小無賴長得甚是好看,他這滿肚子的脾氣也發不出來。
不遠處,國師大人的目光一直盯着那抹瘦削的白淨背影,眸中若有所思。
看着她走路的時候那高馬尾一跳一跳,看着她疑惑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此時苦惱地咬住了下脣。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站到了顧泠跟前。
守衛一看見來人,臉色更加精彩起來:“國…國師大人!”
那鐵拳碰得砰砰作響,雖然站着,這腦袋都恨不得磕到地上去。
顧泠忍不住暗暗感嘆,這古代人的柔韌度真不是蓋的,不去練雜技真是可惜了。
“你怎麼來了?”顧泠不痛不癢地問了一句。
男人沉沉看了她一眼,他也不知道爲什麼要走過來,等他反應過來便已經在這裡了。
“我來賞花。”國師大人的語氣依舊不高興。
不高興爲什麼自己的身體竟然如此不聽使喚。
這兩人殊不知,門口的響動,早已經驚擾了園內賞花的人。
尤其當衆人看清那門口的俊俏小生原來是顧家那個傾國傾城的二姑娘,早就以顧蓉爲首三三兩兩地聚了過來。
此時,國師大人正好站在她們的視覺死角,身影也被那盔甲繁重的侍衛擋住了七八分,故而衆人囂張的氣焰不減反增。
看見顧泠被守衛擋在門外,額前泌出一層細汗,碎髮溼噠噠地粘在額角,雖然朝氣不減,和這些精心打扮過的大家閨秀比起來,難免顯得有些狼狽。
顧泠擡眸看去,一眼看見顧蓉和她身邊的“小綠”,看來經過之前的事情,這兩人倒成了閨蜜了?
女孩子的友誼有時候真的很奇怪——討厭同一個人,也能讓兩人成爲無話不談的好友。
見衆人忽然圍過來,隔着一個寬闊的圓門,一邊是着裝華貴豔麗的衆千金,一邊是一身素服被日光曬紅臉頰的顧泠——若是不知道顧泠尊貴的身份,單看現在的反差,兩邊還真真是兩個世界的人。
小綠看熱鬧不嫌事大地率先開口:“喲,這不是顧家二姑娘嗎?怎麼這身打扮?”
顧泠學着她那矯情的模樣動了動嘴脣:“喲,這位又是哪位秀?好似見過一面,阿顧記不住吶。”
原本看着衆人逼近,自知主子要有大劫要面對,鳳梨丫頭不免心緒緊張,被顧泠這麼一逗,一不小心笑出了聲。
那“小綠”原本就因爲顧泠的挖苦氣得不行,眼見連區區一個小丫頭都嘲笑起自己來,往前走了幾步,伸出手掌就要往鳳梨的臉上颳去。
可就是這往前走了的幾步,讓小綠一下子就看見了顧泠身邊的男人,玉樹臨風,風姿玉立,一對眸子淡淡凝視着她剛染血色蔻丹的手。
只是這時,手掌已經下落,根本來不及收回。
顧泠眼看這勢頭不對,下意識地將鳳梨護到身後,這麼一來自己便成了自家丫頭的肉盾。
眼瞧着那血色的指甲蓋兒,突然覺得那就是自己的鮮血染就,真是殘忍啊殘忍。
只不過是一瞬間,男人的眼神就如同兩把利刃一般直射過來,同時伸出手捏住了那女子的手腕:
“放肆!”
冰冷徹骨的聲音彷彿死神來自地獄的怒斥,令聞聲的衆人都抖索了下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