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兒見雲休也不避諱,直接這樣挑明,臉色更紅,“是三少爺那天晚上來看我,然後我們就……秀兒,你不要說出去……”
“珠兒姐,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你想清楚了?”雲休更多的是覺得悲哀,珠兒一心想要出府嫁人,如今卻做了李瑞之的通房,一個暖、牀的工具。
“唉,秀兒,我們沒有選擇,比起做一個丫頭,起碼現在我還能隨便睡到什麼時候,也沒有人能欺負我了。”珠兒略顯失落,雲休看出她的不甘,可是珠兒說的對,她註定是李府的人,現在算得上是好結果了。
“那三少爺對你好麼?”雲休看着珠兒受傷的傷痕,想必身上更多吧,她不知道這算是好還是不好,可是歸根結底,這是珠兒無法選擇的。
珠兒摸摸自己的手臂,搖搖頭,“秀兒,我覺得這樣挺好的。”
口是心非。
雲休無奈的笑笑,“你覺得好就好,我爲你開心。”
“真的?”珠兒擡起頭明朗的笑笑,“我覺得能和三少爺在一起,我也知足了,哪怕是個通房丫頭呢。”
雲休失神的看着珠兒,做通房丫頭就是她算得上好的歸宿,一個不能生孩子,不能結婚,不能有名銜,隨着年華老去變成一個普通下人的人生。
“嗯。”雲休覺得自己要窒息了,她無法再待在這裡,分享珠兒的“喜悅”,她猛地起身,皺眉的說道,“我忘了還有事情要做,我先回去了,我下次再來看你。”
“唔?”珠兒驚訝的看着雲休,雲休只能垂着眼睛,隱藏心中的惋惜,珠兒瞭然的點頭,“好,你回去吧,三少爺說會給我帶好吃的,下次我給你送去嚐嚐。”
“嗯,嗯。”雲休慌忙離去,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了,可憐的珠兒難道爲了這點吃食和卑微的寵愛,就甘願放棄自己的人生?
珠兒看着雲休離去的背影,沉浸在得到三少爺青睞的喜悅中。
雲休的落荒而逃,珠兒沒有看出來是什麼意思,終其一生也看不出是什麼意思了。
失神落魄的回到李韻之的院子,喜兒也在,玲兒正開心的和喜兒聊着,看見雲休回來了,喜兒招招手,“秀兒,多虧你昨日送的香囊,小小姐昨晚睡得可好了,還有酥餅,小小姐也吃了,真是幫了大忙了!”
“呵,沒什麼。我有點不舒服,先進屋歇着了。”雲休無力的笑笑,不管不顧幾人的疑問就把自己關進了屋子裡。
靜兒大大咧咧的問,“秀兒姐這是怎麼了?開開心心的出去,怎麼垂頭喪氣的回來?”
“我們先不要問了。”玲兒輕輕的搖頭,“喜兒姐,要不你先回去吧,我們還有活要幹呢。”
“哦,好,那我先回去了。”
雲休靠在門板上,失落了很久,如果珠兒要如此輕賤自己,誰都不能把她拉回來,可是這件事情之所以變成這樣,難道自己不是推波助瀾的那個人麼?
如果雲休沒有來到李府,珠兒還是大夫人身邊天真的小丫頭。可是一切覆水難收,雲休的愧疚就像無底洞,徹底包裹住了自己。
一直到下午,雲休什麼也沒吃,玲兒幾次三番來找雲休,雲休都躺在牀上盯着天花板出神,第一次,雲休開始懷疑,自己這樣做到底是對的麼?
“秀兒姐,你到底怎麼了?說出來我們好一起商量啊。”玲兒擔心的喊道,靜兒也站在邊上一臉擔心的樣子。
雲休翻了身,繼續出神,靜兒開始敲門,“秀兒姐,你出來吃點東西吧?要不然還沒等到小小姐回來,你就餓瘦了。”
“秀兒姐?對了,三少爺就要娶妻了,剛纔喜兒來說的,大夫人已經定下了人選了。”玲兒隔着門板告訴雲休李瑞之要娶妻了。
雲休敏感的聽到李瑞之這個名字,他要娶妻?
門被推開,雲休皺眉問道,“確實是三少爺?不是二少爺?”
玲兒一愣,發現雲休正站在面前,點點頭,“是啊,喜兒說的,大夫人給三少爺找了門當戶對的妻子,說起來還是許家的姑娘呢,說是要親上加親。”
李瑞之這個時候要娶妻?剛收了珠兒做通房,這個時候娶妻,珠兒還會有好下場?
雲休皺眉,“許家的姑娘是哪位?”
玲兒搖搖頭,“這個就不知道了,看樣子應該是許小公子的姐姐或是妹妹吧?”
可是據云休所知,李元郎當初因爲五姨娘對許家生了嫌隙,自己的兒子要娶許家的姑娘,李許兩家就成了親家,李元郎怎麼可能同意?況且李瑞之也是清楚的知道大夫人和許儒風的奸、情的,又怎麼會接受許家的姑娘?這和他一心想要削弱大夫人是完全背道而馳的。
“我知道了,其實、今天我心情不好,想出去走走。”雲休一定要問清楚,自己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下去了,等在李府消息太過閉塞了,現在只有去找墨青他們,暫時離開李府了。
“嗯,秀兒姐,你是不是家裡出什麼事了啊?”
“沒有,你們不要想多了,我和李嬸說一聲,今天去街上買點香料,你們在府裡好好地。”雲休心中打定主意,出去一趟應該還是可以的。
玲兒雖有遲疑,但還是點點頭,“秀兒姐,你放心吧。”
雲休回屋子拿了點碎銀子,便快步朝着李嬸的院子走去。
李嬸看見雲休來了,卻沒有好臉,“你來了,又出什麼幺蛾子了?整日闖禍,當初真不該讓你進府!”
李嬸自然還在生雲休的氣,可是雲休也不傻,從懷裡拿出幾錠碎銀子,偷偷塞到了李嬸的手裡,並討好的說道,“李嬸,上次是我不對,你別生氣了。”
拿到了碎銀子,李嬸頓時喜笑顏開,一邊掂量着碎銀子,一邊佯裝氣還沒消,“下次可不許自作主張了,少爺的事情哪是我們可以管的,真是不要命了。”
“是是是,秀兒知錯了!”雲休搖着李嬸的手臂,小聲的說,“小小姐最近晚上睡不好,我想給她做個香囊,有些東西要去藥堂去買,我想出去一趟,可以嗎?”
李嬸說起這個事情反而氣悶,“現在你還管什麼小小姐,大夫人照顧着,跟你有什麼關係!”
“不啊,李嬸,你看,若是別人都沒辦法讓小小姐睡好覺,只有我有辦法,大夫人把我調過去也不是不可能啊!”雲休儘可能的誘導李嬸,讓她同意自己的出行。
李嬸果然眼神一亮,“唉,這倒是!那你去吧,快些回來!”
雲休點點頭,“李嬸,上次我看到你得香粉用完了,我給你帶些新的回來。”
“好,還是秀兒好,哪像那個死鬼,整日喝酒,唉……”李嬸還在抱怨,雲休就轉身笑着往後門走,有了李嬸的允許,自己也不算偷跑了。
六爺很好說話的開了門,雲休這纔出了府,徑直往茶寮走,暗衛一直監視李府後門,早就看見雲休出來了,還沒走到茶寮,一輛馬車就行駛了過來。
雲休遠遠的看見是墨華駕車,在拐角處上了車。
墨華也是第一次見雲休現在的面容,有些異樣的尷尬,“主子,您怎麼突然出府了呃?發生什麼事情了麼?”
“嗯,有幾件事,在李府消息太閉塞了,現在盛都什麼情況?特別是蘭王楚離歌那塊的消息。”
墨華點點頭,在腦中快速的梳理着,“我們正要想辦法告知你,之前我們派了自己人進了蘭王府,在膳食和藥材中調查蘭王的情況,但是就在今早,蘭王居然不藥而癒了,所以楚離寰下了命令放了楚離歌聖子。”
“不藥而癒?”雲休挑眉,這是什麼情況?
“對,我們也覺得很奇怪,馬上就找到了聖子詢問情況,楚離歌聖子說,蘭王身上的毒和南國有關,他已經順藤摸瓜派人去南國了。”
和南國有關?
“楚離歌的意思是讓我們不要插手?”這南國的手伸的也太長了,居然下毒下到蘭王身上了。
“聖子沒有明說,不過我們對南國方面的消息知之甚少,如果要查還是要費些時間。”
“還有什麼別的可疑的消息嗎?”雲休現在已經十分放心楚離歌,如果他去查了,自己也就沒有必要在去插手。
墨華遲疑了一陣,說道,“還有近來李元郎和許儒風走的很近。”
“什麼?”雲休這才倒是驚訝極了,這兩個應該是有滔天之仇的啊,怎麼會走的很近?
“是的,我們也很疑惑,但是事實情況的確如此,李元郎近來多次拜訪許家,見得就是許儒風。”
“查出什麼原因嘛?”
“可能是爲了兩家聯姻之事。”
“真的?”雲休哭笑不得,這李元郎的底線到底在哪裡,她還真是摸不透了,“許家小公子許榮是大夫人的私生子麼?”
“基本確定了,許榮的確是大夫人的私生子,只不過還有一件隱秘之事,大夫人不是許家的親生女兒,所以和許儒風沒有血緣關係。”墨華也是一團亂麻了,這許家關係這麼錯亂,又夾雜了許多愛恨情仇,着實讓人頭疼。